第3章
江慕好久都沒說話，久到我以為她都快睡著了，結果她卻突然出聲。
「你說，女孩子能夠跟女孩子在一起嗎？」
我點頭：「為什麼不行呢？都是真心相愛的。」
她盯著我看：「可是世俗不允許。」
「那就去他媽的世俗！」
江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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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念著路邊攤。
隔天晚上，就帶著我到了學校外的美食街。
她穿著一身高定，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美食街，路邊煙火氣息繚繞，地上亂糟糟的白色垃圾，混雜著各種香味。
「七七，這裡東西真能吃嗎？」
原本還躍躍欲試，直到看見了眼前這些。
她有些退縮了。
我直接拉著她的手，去了一家燒烤攤。老板正站在架子前，烤著手裡滋滋冒油的肉串。
桌子上也泛著一層油光。
「不是說好要體驗一下嗎？這裡的肉串真的很好吃。」
我晃著手裡的肉串。
「可是，這裡的油會不會……」
她質疑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就直接將肉串塞進了她嘴裡。重油重鹽的食物。
總是能夠讓人的心情變得很美好。
江慕從一開始的抗拒猶豫，在吃到這個肉串後，直接一拍桌子，猛地朝老板吼道：「再來十串！」
吃飽喝足。
她肚子圓滾滾的。
再也沒有了先前嬌嬌小姐的形象，斜靠在椅子上，用手輕撫著肚子，然後看著我笑。
「我從來沒有這麼放肆過。」
「開心嗎？」我問她。
江慕狠狠點頭：「開心！」
吃得太撐。
我跟她決定去散散步，結果剛從美食街走出來，就被兩個小混混給盯上了。
跟小說套路一樣。
小混混一看到我跟江慕，眼睛就像是綁定了雷達一樣，明明身邊也站了不少人。但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我跟她直接拉進了小巷子裡。
動作太快了。
快到我都還來不及喊救命。
兩個小混混一前一後，手裡還拿著刀。染了一頭黃毛，嘴裡叼著劣質的香煙。
「江慕，
周七七。有人讓我給你們一點教訓。」倘若沒說這話還好。
那就證明這兩人是見色或者見財起意。
偏偏直接說出了名字，那就隻能是我跟她的仇家所為了。
我是什麼檔次？
江慕是什麼檔次？
我配跟她擁有同一個檔次的仇家？
所以我閉著眼也能猜到幕後主使是誰。
「陳茶茶讓你們來的？」
我緊緊牽著江慕的手，生怕她會害怕。結果轉頭一看，這丫的直接手裡拿起了一塊板磚。
那兩個小混混一聽我說出了陳茶茶的名字。
臉色都變了。
對視一眼過後，直接舉著手裡的刀，朝著我跟江慕衝了過來。
好歹我從小作為孤兒。
摸爬滾打，手上的力道也是有些的。
所以我在其中一個混混衝過來的時候，就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再抬腳狠狠往他的命根子一踹！
對方一聲哀號。
我要趕緊轉頭準備去幫江慕。
結果這丫的。
手裡的板磚直接砸在了對方的腦門上。
江慕將板磚丟在地上，
幹脆利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屑。「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想給我一點教訓？」
我看呆了。
江慕衝我挑挑眉。
「我好歹也是堂堂豪門大小姐，從小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綁架勒索。要是不學一點保命的功夫，我都活不到這麼大。」
她說得好有道理。
正當她繼續準備說小時候的遭遇時，被他一板磚砸在地上的那個人又爬了起來。眼神惡狠狠地，拿著刀直接捅了過來。
「小心！」
我迅速拉著她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扯。
沒想學著電視劇裡的替她擋刀，拉著她躲開就好。
結果同一時間。
江慕也扯住了我的另一隻胳膊，她的力氣在這一刻竟然比我的還要大，將我狠狠地甩在了旁邊的牆上。
然後我就眼睜睜看被我踹中命根子的混混，拿著刀捅進了她的小腹。
鮮血，流了一地。
那兩個混混似乎也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眼看事情鬧大，對視一眼後就迅速往兩邊跑。刀也直接丟在了地上，
跑得沒影。我渾身就像僵住了一樣。
看著眼前捂著小腹慢慢坐在地上的江慕。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但還在衝我笑：「周七七，你先別哭啊。趕緊給我叫個救護車。」
12
江慕被送去了急救室。
醫生讓我聯系她的家屬，我趕緊打開她的手機，給她爸媽打電話。
電話那頭很久過後才接通。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對方直接劈頭蓋臉一頓罵。
「江慕，我現在為你哥哥選嫂子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沒事你別煩我，有事也更不要找我。」
說完這句話後，江母直接掛ẗûₕ斷了電話。
我隻能又趕緊打了回去。
「江慕，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別給我打電話，是聾了嗎！你……」
我強壓住內心的怒火，打斷了她的話。
「她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在醫院裡需要親屬籤字，你們趕緊過來一趟。」
對方突然沉默。
然後笑出聲：「受傷了找醫生，
找我幹什麼？」我忽然就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你他媽聾了嗎？
「我說了需要親屬籤字，再怎麼樣她也是你的女兒，過來籤個字要țù₌你的命嗎！」
或許是我這話罵得太難聽。
江母聲音驟然變得尖銳：「那就讓她死好了！」
這次掛斷電話後，她直接拉黑了。
我從來沒想過世界上會有這樣的母親。
又趕緊給江慕父親打電話。
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沒辦法，我隻能找上了江券。
電話都到第二聲的時候，對方就接通了。
「七七，你終於想通了嗎？Ṫų⁽你意識到我的好……」
「江慕受了很嚴重的傷，需要家屬籤字。」
13
最後來到醫院的。
是江券。
雖然是個十足的戀愛腦，但總算還有一個當哥哥的樣子。
我和江券就坐在手術室外面的走廊裡。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宿。
江券中途不知道跑哪去了，等到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大捧鮮花。
「七七，我們和好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是為了氣我才這麼做的，我覺得……」
「你有毛病吧？」
我直接搶過他手裡的鮮花狠狠砸在地上。
「你親妹妹現在生死未卜，你卻還有闲情逸致談情說愛？江券，你究竟有沒有心！」
無論怎麼樣。
江慕現在的情況如此危急。
就連我都有些坐立難安，整整一宿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恐手術室裡會有什麼突發情況。
而江券卻能笑著說出這些話，似乎沒有半點擔心。
這就是所謂的家人嗎？
以前我覺得自己是個孤兒，很可憐。
可如果是這樣的家人。
那我寧可自己是個孤兒。
至少沒有期待，就真的不會感到悲傷。
「江慕，你要好好地。」
心口有塊東西徹底碎裂了。
如果真的有禁忌，那我希望由我親手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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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沒事。
隻是需要住一段時間的院。
其間，江慕的爸媽一次都沒有來。
就連陳茶茶都過來嘲諷了一回，
甚至還不忘帶一束鮮豔欲滴的花。雖然最後被我用掃帚給撵了出去。
「其實我都習慣啦！Ţü⁺」
江慕吃著我為她削好皮的蘋果，滿眼不在乎。但我還是看出了她眼底的失望。
「沒關系，以後你有我啊。」
我伸手掐了掐她的臉。
江慕抬頭看我：「周七七，你害怕嗎？」
什麼也沒說。
但我卻知道她究竟想問什麼。
被這世道所不容，很有可能被所有人指指點點，要忍受著別人異樣的目光。
會害怕嗎？
我認真地想了想。
「如果是你的話，我就不怕了。」
沒有人能夠輕易辨別自己的愛好。
就像我——
周七七。
性別女，愛好江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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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推門而入的江券聽到了這話。
原本還興衝衝。
在進來的那一瞬間耷頭巴腦，又像是不死心地問了一遍。
「你們，真的……」
我和江慕對視一笑，然後不約而同一起開口。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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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向我甩錢的換成了豪門婆婆。
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一家人。
她用極盡嫌棄的目光打量我：「你就是那個先勾引了我兒子又勾引江慕的人？」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因為我怕自己忍不住會冒國粹。
她又說：「你還算識趣，沒有繼續纏著我兒子。但你是個女孩子，和江慕傳出來的那些流言飛語，對江家很不好，我希望你繼續識趣，拿著支票滾蛋。」
是一張五千萬的支票。
「抱歉，我不接受。」
五千萬也換不來我心愛的女孩。
我說過的。
在現實世界裡我一直都是個戀愛腦，倘若會被動搖，那麼一定是因為不夠愛。
「你們這樣會很惡心！」
她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那又怎麼樣，我們開心就好了。」
我聳聳肩。
依舊將「人不要皮，天下無敵」的理念貫徹。
江母生氣了。
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朝我吼道：「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不要臉？勾引完我兒子又勾引江慕。兩個女孩子整天湊在一塊兒,
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再說我已經給江慕找好了人家，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17
本該還在住院的江慕突然衝了出來。
她捏著桌子上那張五千萬的支票,臉上帶著些許的嘲弄：「這是第一次，我比哥哥重要一點。」
然後她親手將那張支票撕成了粉碎。
「很可惜，我重要的原因隻是因為我聯姻帶來的好處，能夠幫助哥哥的事業。所以你們才願意花更多的錢來買斷我的自由。」
江慕倔強地盯著江母：「我從不覺得這有什麼錯。去他媽的世俗，我開心就好了！」
說完，她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江母還在外面不斷吼道：「你要是敢走,我們就當從此再也沒有了你這個女兒！」
「那就當作沒有吧。反正,你們也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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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些夢幻。
江慕說要跟我私奔,去一個從沒有去過的城市,在那裡買一棟房,然後過好以後的小日子。
「好在我包裡還有四千八百萬，足夠咱們生活了。」
三千萬的支票加看我乖巧給的八百萬。
剩下一千萬，日結的。
我對江慕始終都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會是一輩子吃穿不愁的江家大小姐。
江慕朝我笑笑。
「你想多了。把我送去聯姻,那才真的是想要我的命。」
然後她轉頭將自己的行李箱提到我面前。
「就是咱們以後的日子可能有點苦。」
「沒關系,咱們有四千八百萬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數字在別的城市還是能夠很快樂地生活的。
江慕搖搖頭,語氣依舊有些惋惜。
然後將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開。
「有點著急，不然我就能把我所有的珠寶首飾都拿出來了。」
啥？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
裡面一件衣服也沒有。
全都是……珠寶。
江慕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我就隻有這些珠寶了，以後咱們的生活得節儉一點。」
看著滿滿一箱子,
幾乎已經要閃瞎我眼睛的珠寶。我下定決心。
果斷抱住江慕撒嬌：「慕慕,考慮一下讓我吃軟飯唄？」
19
我是江慕。
有個小秘密沒告訴任何人。
在看見周七七的第一眼時，我就覺得她長得好漂亮。
但是我得忍住。
媽媽說，如果我能將這件事情處理好，她會覺得我是個有用的女兒。
可後來發生了種種。
讓我覺得所謂的父母親情,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周七七卻一直都願意陪在我身邊。
她看起來很強硬，但是心真的好軟。
我有點喜歡她。
但這是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直到她……也回應了我。
她說得對。
去他媽的世俗,自己開心就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