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人恨不得上手直接摸兩把。
但沒關系。
我暫且還能夠忍得住。
7
江慕說到做到。
晚上換好衣服就帶我去商場 shopping。
挑最貴的買。
平板手機和電腦，甚至還有小天才電話手表。從頭到尾都給我換了一身配置。
「我花了你這麼多錢，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我也有三千八百萬傍身。
再加上日薪一百萬。
看著雙手拎得滿滿的袋子，心裡突然產生了一股罪惡感。
江慕正打算繼續帶我去下一家店，聽到我這麼說，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到現在才用了不到五十萬。我平常喝杯咖啡都不止這麼多錢，就當請你喝杯奶茶了。」
真的，我哭死。
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美麗又善良的女孩呢？
怎麼辦，我要心動了。
江慕帶我去了一家珠寶店，說是看我脖子上啥都沒有。跟她走在一塊兒會拉低她的檔次，索性帶我來買一些珠寶裝裝樣子。
我也想委婉拒絕的。
但實在是她給得太多，我的良心告訴我。
要是拒絕。
我真的能夠後悔一輩子。
江慕剛給我挑了三五條項鏈，全都是碩大的寶石，一顆顆能夠把人的眼睛都晃瞎。
她剛拿起一條淚珠寶石項鏈時，一個穿著綠色裙子的女孩突然走了過來，一把搶走她手裡的項鏈。
「呦，是不是江慕嗎？
「這項鏈可隻有一條，價格呢，貴得很。雖然你是江家人，但我記得你爸媽不喜歡你吧？就憑你那麼一點的零花錢，買得起嗎？」
小嘴叭叭的。
讓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這條寶石項鏈的售價。
很好，我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伙！
數了三遍，我愣是沒有數清楚後面究竟有多少個零。
隻是曉得我眼睛快瞎了。
江慕原本臉上還有些許笑意，在看見這個綠茶女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炸毛的貓咪，惡狠狠瞪了一眼對方後，又將項鏈搶了回來。
「爸媽不喜歡我又怎麼樣？
我隻有零花錢又怎麼樣？陳茶茶，就算我隻有零花錢，那也比你有錢！」說完她就亮了一下手腕上最新款的項鏈。
陳茶茶也不甘示弱，撥開頭發露出了耳朵上的耳環。
不好意思。
我這人實在孤陋寡聞。
除了那些鑽又閃又亮以外，我實在看不出這兩位富家小姐炫的寶石究竟價值幾何。
我隻曉得。
應該很有錢，應該非常非常有錢。
陳茶茶又把目光對準了我，捂著嘴嬌笑道：「聽聞咱們江家大小姐，居然喜歡上了一個女人？怎麼，就是你身邊這？」
說完又將我渾身上下都打量了個遍。
「長得也不怎麼樣啊。
「江慕，難不成是你爸媽嫌棄你，甚至連個圈內的公子哥都不願意給你找，所以你自暴自棄，找了一個女朋友？
「也對，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弟弟。江伯母那麼喜歡兒子，當然不喜歡你這個女兒了。」
她小嘴叭叭說個不停，江慕的眼眶有些紅。卻遲遲沒有開口反駁。
這丫頭，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大概有些了解。
除了在陌生人面前能夠裝出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架子外。
私下裡性子軟綿綿的，ţů₉還有些傻。
尤其被人嗆得沒話說的時候，就隻能癟著嘴紅著眼眶，然後轉頭可憐兮兮看了我一眼。
陳茶茶也跟著看向我。
「至於你身邊這位，小臉蛋倒還挺好看。就是要身材沒身材，也窮得一批。你是瞎了眼才會看上她嗎？」
哎喲喂！
居然還帶人身攻擊的。
我當即就坐不住，一把摟住江慕的小蠻腰，炫耀似的開口：「怎麼，羨慕？可惜這是你羨慕不來的福分！」
說完我又拿走她手裡的寶石項鏈。
「這項鏈的確跟你挺配的。」
江慕黑了臉。
陳茶茶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大概剛準備開口誇我懂事，我直接懟回去。
「綠茶配綠色，綠上加綠。這顏色你值得擁有！」
陳茶茶直接被我給氣走了。
那個昂貴的寶石項鏈最後誰也沒打算買，
江慕原本還挺喜歡的，大概是聽我這麼說，索性也打算放棄。「綠色很好看，代表著生機。我剛才就是隨口胡謅的，你不要被我的話影響。」
現在許多人聽綠色變。
卻忘了這顏色，最開始代表著生機盎然。
8
江慕最終還是買下了這條項鏈。
然後……送給了我。
我含淚收下，又繼續拎包跟在這位大小姐身後。但是江慕似乎還是被那些話影響到了，有些不開心。
我跟著她來到了江邊。
愛幹淨的大小姐第一次不顧形象坐在沙灘上，手裡攥了一把沙子，握緊後又看著它從自己的指縫中流落。
「爸媽對我的愛，就像這沙子。看起來很多，實際上我什麼也握不住。」
江慕嘴角的笑有些苦澀。
然後開始跟我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的經歷。
大概就是。
江家很有錢，可卻和很多家庭一樣重男輕女。喜歡兒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將女兒貶低到塵埃裡。
尤其當一對雙胞胎降生。
其中一個孩子吸收了母體絕大部分的營養，導致了另外一個孩子的死亡。
偏偏活下來的，是個女孩。
可偏偏那個家庭愛慘了兒子。
所以那個女孩一出生就背負著克死了弟弟的罵名，迷信的父親避這個女兒如蛇蠍，媽媽更是三天兩頭地辱罵。
外人看起來的光鮮亮麗，實則骨子裡醜陋不堪。
江慕說著說著，眼角便淌出了淚。
她說：「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為什麼偏偏有個高低貴賤呢？」
她還說：「七七，是不是我真的克死了自己弟弟？」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
「胡說什麼呢？別人 PUA 你 ，你難道真覺得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嗎？」
錯的是世道。
錯的是他們的封建迷信。
錯的是他們所謂重男輕女，從來都不該是一個剛出生脆弱無比的嬰兒。
或許是我這一巴掌拍得有點重。
江慕好久都沒說話了。
垂著腦袋，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看起來脆弱不堪，
我有些心疼地將她抱住，讓她倚靠在我的肩膀上。江慕靠著我的肩，然後又絮絮叨叨說起那個陳茶茶。
「我從小就跟她不對付。她嫉妒我姓江，所以想盡辦法貶低我。知道我爸媽不喜歡我，就每次拿這件事情來戳我的心。天天跟我比衣裳首飾，還說她爸媽每個月會給她很多陪伴，就為了證明她過得比我好。」
她忽然抽咽了一聲。
「而我，就隻有那麼一丁點的零用錢。」
小姑娘哭起來的樣子格外好看。
風吹過，她鼻尖通紅。
淚眼汪汪地盯著我。
讓我恨不得掏出手裡的銀行卡，然後豪橫地拍拍胸口，說姐有錢，大不了從此以後我來養她。
結果江慕掏出了自己的黑卡。
語氣悽涼：「他們從不會陪我，每個月隻會冷冰冰地往我卡裡打兩千萬零花錢，也不怪陳茶茶每次都會嘲諷我。」
我摸卡的動作一頓。
家人們，誰懂啊？
人家零花錢一個月上千萬。
而我還在為房租摳摳搜搜吃窩窩頭。
安慰的話停在嘴邊，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9
江慕訂了間海景房。
身後兩個穿著西服的男人，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後，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券派來的。
還是不死心。
沒辦法，這次江慕率先握起了我的手。親親熱熱靠在我懷裡，特意挑選了一間頗有情趣的海景房。
剛付完錢。
轉頭又在酒店大廳遇到了陳茶茶。
依舊是一襲綠色裙子，身邊跟著個一八五的肌肉男，一身腱子肉。我都擔心他一拳下來能砸死我。
「呦，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堂堂江家大小姐嗎？怎麼有家不回來住酒店呢？難不成是被家裡人趕出來，沒地方落腳了？」
我就說，有的人嘴欠得很。
次次都拿別人最在意的事情去戳對方的心窩子。
這種人壞得很。
我看著身後眼眶又紅了的江慕，有些恨鐵不成鋼，但還是將她護在了身後。
有錢也沒用。
笨得可憐，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擊。
那就隻能勉為其難保護她了。
我看著陳茶茶，又看了一眼那個肌肉男。忽然喲呵一聲，將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然後我突做驚喜地指著陳茶茶。
「這是誰啊？這不是堂堂陳家大小姐嗎？身邊這個男人是誰啊，不是說陳家大小姐上個月剛訂了婚嗎。哎喲喂，這是給未婚夫戴綠帽子啊！」
我故意將聲音扯得賊大。
在海邊的時候，江慕恰好跟我聊到了陳茶茶有個未婚夫，斯斯文文的，怎麼也不該是身邊那個肌肉男。
所以這是堂而皇之給未婚夫戴綠帽子。
人，都是八卦的。
一聽到有關綠帽子，個個都把耳朵豎了起來。還有的人悄悄掏出了手機，打算錄個視頻發個朋友圈或小視頻來著。
陳茶茶被我的舉動驚呆了。
或許豪門裡，各玩各的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但要是這件事情放在明面上，或者被拍下了視頻發布在網上，那一定會影響自家的公司股票。
陳茶茶也不傻，
當即嘶吼著讓我別亂說，說這隻是她的好朋友。我立馬叉著腰：「喲喲喲，大半夜跟好朋友來開房，是我的思想骯髒了。」
越解釋ƭūₑ越亂。
陳茶茶氣得跺腳，捂著臉趕緊跑了。
江慕圍觀了這一切。
目瞪口呆，然後向我豎起了大拇指。我在她眼裡看見了深深的崇拜。
她說要拜我為師。
我拍了拍她的肩，隻告訴了她一個秘訣。
「記住啊。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10
或許是嗆了陳茶茶。
原本還有些情緒低落的江慕，難得肉眼可見高興了起來。
考慮到有人拿著望遠鏡在對面山頭窺探我的生活。
所以我和江慕掀開窗簾，然後雙雙躺在了一張床上。
睡前談心。
江慕單手枕著腦袋，然後用另一隻手戳了戳我的臉。
「可是七七，你這樣說話就不淑女了。」
「淑女能當飯吃嗎？顯然不能，那倒不如放飛自我。快樂自己，膈應他人。」
我學著她的樣子。
然後伸手狠狠摸了一把她的臉。
又軟又滑，心神蕩漾。
沒忍住又掐了一把，結果皮膚太嫩，臉上留下了一些紅印。
我覺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個猥瑣變態摳腳漢。
覬覦著對方。
隻能趕緊閉眼念清心咒，結果江慕又伸手戳了一下我，湿漉漉的眼裡泛著些許好奇。
「周七七，你是從小都這樣嗎？」
我認真地回憶了一下。
其實我跟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Ṫü₂
大家都是孤兒，從小沒爹媽。所以談不上有什麼教養，走街串巷地混著，想在這個看起來繁華如斯的城市有立足之地。
但是我運氣不太好。
好不容易攢夠了首付的錢，結果高高興興去看房的時候，被一輛失控的大卡車碾壓成了肉餅。
可憐我攢了十多年的錢。
心痛。
「周七七，你跟我說說你的生活唄。」
千金大小姐不想睡覺，眼睛亮晶晶的，就想知道我的生活同她的有什麼不一樣。
「沒什麼不同。
每天吃飯睡覺，然後去打工，上學的時候上學，簡單而枯燥。」江慕突然坐了起來。
「你居然還能去打工？我爸媽說我這輩子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命，讓我別霍霍公司，還說我出去工作丟了他們的臉，就讓我整天遊手好闲得了。」
說完江慕晃了晃我的胳膊，把臉貼在我的肩膀上。
「周七七，我好羨慕你啊。」
謝邀。
如果不是曉得眼前的這位千金大小姐，真的是不食人間煙火。
就憑她說的這句話。
足夠我將她暴揍一頓了。
她又纏著我說一些細節，沒辦法，我隻能絮絮叨叨說著平常的生活。
江慕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認同。然後又讓我答應她，有機會帶她去吃那些傳言中不健康的路邊攤。
想著她還是我的金主爸爸。
我沒拒絕。
江慕很開心，一溜煙地從床上爬起來。從隨身帶的小包裡拿出來了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
「周七七，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她跟獻寶似的將錦盒塞進我手裡，我打開一看，不出意外又是一個應該隻存在於某個博物館裡的寶石。
「就這麼送給我，真的好嗎？」
這都不曉得有多少錢。
江慕點頭：「這種我還多得很，你要是喜歡我下次還給你買啊。」
她豪橫到，我心動了。
趕緊起身將錦盒塞到我的小包裡，又順帶出去給她倒一杯水。
屋外漸漸下起了小雨，一會兒就下大了。
天空一聲巨響。
裡屋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叫，我趕緊往裡面跑。原本該蜷縮在床上的江慕卻突然間不見了蹤影。
「江慕，江慕？」
我將水杯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然後在房間裡到處尋找她的蹤跡。
靜悄悄的。
隻有偶爾的閃電劃過，然後是接踵而來的陣陣雷聲轟鳴。
櫃子裡的尖叫聲，再次響了起來。
我趕緊打開櫃子。
江慕，赤著腳蜷縮在衣櫃裡。雙手捂著耳朵緊緊閉著眼，臉色煞白，身子也止不住地顫抖。
那樣子害怕到了極致。
看我打開了衣櫃，江慕緊閉的眼慢慢睜開。滿眼委屈地朝我伸手：「七七……」
「沒事沒事，有我在，不害怕啊。」
我將她從衣櫃裡拉了出來，江慕緊緊抱著我，縮在我懷裡都不敢抬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雨聲漸漸小了，也沒有再打雷。
江慕把腦袋從我懷裡探了出來，卻還是不肯松手，環抱著我的腰，臉上還掛著些許淚珠。
「小時候，我很害怕打雷。有一次家裡的佣人都放假了，哥哥有些感冒，爸媽送他去了醫院。沒有人管我，那天的雷真的很響，我很害怕，不斷打電話給他們，媽媽卻罵我，說我是個黑心腸，見不得他們為哥哥擔心，就編借口讓他們回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我真的心疼了。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她。
「江慕，是他們不好。」
你，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