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架的人竟然都是之前跟著他的幾個小弟。
被他按在地上打的一個人頭已經破了。
血液汙了他的半張臉。
但他依舊笑著，惡狠狠地瞪著顧衍。
「你有本事打死我，林晚就是不喜歡你，不喜歡你。」
顧衍發了瘋一樣，要不是保安及時拉開。
恐怕真如他所說，顧衍會打死他。
我遠遠地看著這一切，那個被打的小弟躺在地上。
眼光殷殷切切地看向我，我避開了目光。
我在他面前故意抱怨顧衍的不好。
在顧衍帶我跟他們吃飯時，唯獨衝著他柔柔地笑。
在放假顧衍叫我出來玩時，裝作不經意地問他來不來。
他以為他是特別的。
可笑，怎麼會呢？
我永遠忘不了他在全班面前罵我是醜八怪。
永遠忘不了他將垃圾故意扔到我身上。
永遠忘不了在他的慫恿下，全班人對我進行孤立。
如果說顧衍是我被校園霸凌的源頭。
那這些人就是顧衍背後猙獰的爪牙。
我忘不了這三年ťũ̂⁻的絕望，
我忘不了。
既然他那麼喜歡做顧衍的狗，
我就偏要讓顧衍這個主人給他點教訓。
這是他們，欺辱我的代價！
15
顧衍雖說是顧家的繼承人，但也不能這樣肆無忌憚。
頻繁的打架終於驚動了家裡。
顧衍被勒令回家兩個星期進行反省。
離開前的顧衍看起來格外焦躁。
他把我拉進樓梯口無人注意的角落。
很巧，正是我之前偷聽到他和他跟班說話時藏身的角落。
顧衍攥著我的手腕，力氣卻很溫柔，不至於留下痕跡。
他把我抵在牆上，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吞了吞口水。
他開口，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晚晚，我要回家了，你放心，我託付了別人照顧你，不會有人敢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你。」
我心裡嗤笑一聲，如果不是因為你會有人欺負我嗎？
但表面上我依舊裝作柔柔弱弱的樣子，低著頭，
輕輕嗯了一聲。顧衍沒忍住，抬起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放柔了些。
「晚晚，你等我回學校，我帶你出去旅遊，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嗎？還有布布，你很喜歡它，我們把他也帶上好不好？」
布布是顧衍家養的金毛犬，他讓我看過照片，我沒忍住多看了兩眼，沒想到就被他記住了。
顧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性格暴躁高傲的人，會這樣低著頭柔著聲音說話。
顧衍的眼神溫柔，動作透露出珍惜。
他克制著心底的欲望，隻是輕柔地撫摸著我的眉眼，在我的眉心落下鄭重一吻。
我們心裡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顧衍把我當做女朋友一樣護著，即使明面上沒有挑明。
但是整個班級，整個年級都知道。
看到我沒有躲避，顧衍很明顯眼睛亮了起來。
他有些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著我的臉頰。
期期艾艾地開口，語氣裡藏著期望和小心翼翼，
「晚晚，
你，你是喜歡我的，對吧？」我低著頭，仿佛順勢靠在了他的肩頭。
感受著他一瞬間僵硬的身體，我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語氣卻很軟。
「我等你回來。」
即使沒有正面回答，但顧衍身上已經充滿歡喜的意味。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話語，急切地發誓表露著忠誠。
我垂著眼睛，對他的觸碰感到十足的厭煩。
卻沒有țṻₕ推開。
顧衍，我要你嘗到報復的滋味。
16
我翻出很早之前加的班級群。
群裡正在聊著一些最近很火的明星，新開的店之類。
我掃了一眼，沒去管聊天記錄。
打開群成員列表。
我找到了傅允淮的賬號，發了個好友申請，
傅允淮的頭像和他本人一樣，簡單冷淡。
那邊很快就通過了，然後發過來一個【？】。
我點開相冊，找出之前在鏡子旁擺了半天姿勢才拍好的照片。
發了過去。
照片中的我衣領微微下拉，露出纖細漂亮的鎖骨。
肌膚白皙，眼神無辜，表情柔弱。
然後倒數三秒，
確定傅允淮看到了，我立刻撤回。
又裝作慌張的樣子發過去一大串道歉。
「不好意思，我發錯圖片了，我加你是想問你有道題怎麼寫......」
過了好一會，傅允淮才發過來兩個字。
「沒事。」
我微微勾了勾唇角，將自己早就拍好的題目發了過去。
傅允淮發的消息也和現實中一樣簡潔。
我故意裝作沒有弄明白。
每個步驟都反復提問，讓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
到了最後，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發過去一句。
「對不起，我是不是有點笨，總是搞不懂，不好意思。」
傅允淮的消息回得很快。
「不會。」
我點開語音，故意聲音放柔，聽起來很是軟甜。
「謝謝你，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明天見。」
過了一會，傅允淮發過來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是他特有的冷淡嗓音，在狹小的房間回蕩。
「晚安。」
停頓了下，他又補充了一句：
「明天見。」
我放下手機，仰躺在床上。
盯著頭頂陳舊的天花板。
我想，果然是傅允淮。
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待人有禮卻保持距離，冷淡，或者說是高傲。
這樣的人，也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嗎？
我是真的，很期待呀~
17
我和傅允淮的關系在顧衍不在的這些天裡突飛猛進。
我總是拿著聽不懂的問題去問他。
傅允淮不愧是年級第一，說話總是一針見血。
我幾天都思考不過來的地方，被他三言兩語就能解決。
我幾乎貪婪地吸取著這些知識。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
我心裡明白，我和這個班裡其他人都不一樣。
高考才是我掙脫過去，開啟新生活的唯一機會。
漸漸地，我依舊不滿足於課件的幾分鍾。
我大著膽子問傅允淮放學後可不可以幫我補課。
我可以請他吃飯，傅允淮同意了。
他的同桌，驚奇地看了傅允淮一眼。
我們都知道，傅允淮是極怕麻煩的。
不過看看我的臉，他眼神中又多了一絲了然。
甚至看向傅允淮的目光中還暗含一絲羨慕。
坐在前面的男生聽到我的話，轉過身來。
「林同學，我也可以給你補課，不用請吃飯！」
我看向他，還未說話，傅允淮卻突然起身。
目光冷淡，聲音更為冷淡。
「不是要補課嗎，跟上。」
我對著那個男生投去抱歉的目光，轉身笑著跟上傅允淮的腳步。
18
傅允淮帶我去的是一家咖啡店。
裡面裝修精致，人不多，很安靜。
他帶著我走到偏一些的角落，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我從來沒有來過咖啡店。
班裡其他女生總是討論校門口的咖啡店又出了什麼新品。
我從來融入不進去。
因為我知道我不配，等待我的隻有無止盡的兼職。
咖啡奶茶，這是我通過烈日下發不完的傳單才能了解的東西。
我有些小心地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
輕飄飄的紙張上寫著讓我付不起的價格。
我咽了咽口水，給傅允淮點了一杯。
傅允淮抬頭，看我一眼，然後熟練地報出一串名字。
我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那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
服務員走後，傅允淮拿出來一張試卷放到我面前。
讓我先寫，他去打個電話。
不一會兒，服務員將咖啡端了上來，還有幾碟精致的小蛋糕。
我寫著卷子，目光卻忍不住往蛋糕上瞥。
傅允淮打完電話回來，似乎並沒有打算品嘗。
隻是看著我的錯題，一道道給我講解。
補完課，我借口去洗手間想先結賬。
服務員卻告訴我，傅允淮已經買過單了。
我回頭，怔怔望著傅允淮，看他將服務員叫過去打包。
然後，他把打包好的蛋糕遞給了我：「點多了，你留著吃吧。」。
那天晚上，我頭一次嘗到了奶油的味道。
這味道那麼香甜。
可是傅允淮，這算什麼呢？
你如果真的憐憫我，
為什麼又能在那時候看著我被霸凌而無動於衷呢？
19
兩星期很快過去，顧衍又回到了學校。
而此時傅允淮已經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我拿著傅允淮的筆記，看他專門為我做的標注。
驚喜地朝他笑起來。
我確認顧衍那個位置能看到。
果然，他立刻沉下臉色，走了過來。
像是宣告所有權似的。
顧衍將書包重重地放在了座位上，語氣有些強調。
「這幾天辛苦你了，晚晚，還不快給傅少道謝。」
哦，顧衍之前說的託人照顧我，就是找了傅允淮。
畢竟在他看來，傅允淮為人冷漠，不近女色。
對他不可能有任何威脅。
而兩家又是世交，傅允淮跟他家世相當，
才能在他不在的時候保護我。
呵，我心底嗤笑顧衍的愚蠢。
表面卻裝作柔弱不敢反抗，低著頭給傅允淮道了謝。
情緒明顯低落下去。
傅允淮站起身離開的時候。
我側過頭，同他四目相對。
我看見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慌張和不易察覺的期盼。
但他隻是睫毛顫了顫，
什麼也沒說，便轉身離開。20
顧衍回來後，我似乎又進入了壓抑的，喘不過氣的空間。
顧衍坐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東西。
是一個木頭雕的平安福。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將平安福塞進我手心。
然後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腕，
我強忍著將手腕抽出來的衝動。
聽著他故作深情的話語。
「晚晚，我好想你，我在家想你都想瘋了，這是我學著做的平安福，專門去寺院開過光的，你每天戴在身上好不好？」
我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訴說，神色冷淡，隻輕輕嗯了一聲。
顧衍明顯不滿意我冷淡的態度。
他強迫我將平安福掛在了書包上。
然後握住我的手腕，用手指丈量著寬度，語氣憐愛。
「我沒在的幾天，晚晚都瘦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都怪我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我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傅允淮把我照顧得很好，這段時間沒人欺負我。
」顧衍動作頓了一下，我明顯感覺到他有些火氣。
可他卻硬生生忍住了，反而勉強笑著。
「是嗎？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
顧衍雖然人在家中，但學校多得是他的眼線。
我和傅允淮的接觸，恐怕連說過幾句話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現在我已經回來了，不需要他再替我照顧你了。」
顧衍的眼光有些冷，我有些厭煩他這副樣子。
會讓我想起來我被霸凌的日子。
我用力將手腕抽出，轉過身不再理他，安靜地寫作業。
21
我對顧衍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他跟我說半天話我可能才回一兩個字。
他約我放學去吃飯，我總是以要學習為借口拒絕他。
他喜歡拉我的手腕，喜歡揉我的頭發。
我開始拒絕他不分場地不合時宜的接觸。
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可他卻一直在我面前強壓火氣。
對於我的冷淡，他不敢質問，隻會更加拼命地給我送東西。
可是除了剛開始他強行讓我系在書包上的平安福。
那些貴重的項鏈、手表都被我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
顧衍的臉色越來越差，縈繞在身上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班裡沒人敢跟他說話，都怕一不小心就惹他生氣。
好幾次，
因為我的拒絕，顧衍眼看著爆發。
但我隻冷冷地盯著他。
他氣急敗壞地瞪著我，眼神狠厲。
「晚晚，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我約你出門你為什麼總是拒絕？」
我撇過頭，不去看他。
「都說了學習忙沒時間。」
「沒時間？」
顧衍沒忍住提高了音量，眼神憤怒：
「我約你就沒時間，傅允淮約你你就出去？」ƭū́₍
我懶得理他，低頭寫卷子。
「都說了他是在給我補課！馬上高考了，我不學習，難道天天跟你出去玩？」
「補課？補課他媽在遊樂場補？」
顧衍眼裡爆出了紅血絲，他幾乎是有些惡狠狠地，咬著牙大聲問：
「晚晚，
你告訴我，你上周周六在呢？我在你家樓下等了你三個小時的時候，你在哪？」顧衍抓住了我的胳膊，他手勁很大，
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疼痛。
「顧衍你瘋了，好痛，放開我！」
顧衍沒理會我的話，隻是執拗地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班裡人都被我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隻是礙於顧衍的威懾，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但那若有似無的目光讓我如芒在背。
顧衍總是這樣，他從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的。
他發起瘋來可以不管不顧。
我強忍著壓低了聲音：「別在教室裡鬧，出去說。」
22
我跟顧衍站在樓梯拐角。
剛停下腳步，顧衍就不管不顧地衝過來抱住了我。
他的呼吸沉重，熾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畔，語氣壓抑：
「晚晚，我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的，我隻是......」
我掙扎著離開顧衍的懷抱，顧衍抬起手又想過來。
卻被我冰冷的目光定在原地。
「是，上周六，我跟傅允淮去了遊樂場，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我反常的態度終於引起了顧衍的注意。
他本來怒氣衝衝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再開口，語氣竟然有些慌張：
「晚晚，你......」
我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地說出我設計好的臺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