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裡滿是痛苦：「沈悅，你就這麼恨我嗎？」
「恨？你不配。」
他還要解釋：「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為什麼你就不願意相信呢？」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 5 年，我對你不好嗎？難道你沒有感受到嗎？」
是，這 5 年，他確實對我很好。
可是感情，不是你對我好一分就可以抵消掉不好的那一分的。
傷害已經形成了。
會結疤。
會在某天突然提醒我。
那個時候的經歷是多麼令人痛苦。
會變成一把利劍，在以後每次爭吵的時候，插向對方。
「程澈，你對我撒謊的時候，就知道有一天會被我發現的，你為什麼不想後果呢？」
撒一個謊，要用無數的謊話去圓。
他沉默。
我替他回答了：「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覺得，你跟我不可能會有以後。」
我把他不願意面對，也不願意說的話，撕開攤在他的面前，
一字一頓：「你覺得我隻是一顆棋子，用完就可以丟了，你完全沒想到你會在相處的過程中愛上我。」「我承認我以前是混蛋，可是沈悅，我真的沒想過要跟你分開，我是真的想跟你結婚的，我想跟你有一個家。」
我打斷他：「你是混蛋，還是個渣男，垃圾。」
「是是是，你要打要罵都可以，別離開我好嗎？」
「我不是戀愛腦，沒有人會跟垃圾在一起的，這些話你就留著給姜昕說吧。」
「沒有姜昕。」
說罷他還要上手來拉我。
恰好被買菜回來的我爸看到，直接把他打走了。
19）
後來一段時間，程澈天天來我公司樓下等我。
回家的時候跟在我後面。
他知道我不想跟他說話，也不上前。
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實在是很煩。
我跟我爸說了。
我爸氣地直接報了警。
做完筆錄出來，我爸走了過去，看著一臉頹廢失落的程澈說道：「你別來找我女兒了。
」程澈慢慢抬起來頭，越過我爸的視線看向我，眼眶紅了又紅。
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說，拉著我爸走了。
可就在當天晚上。
姜昕換了一個手機號給我發來了一張圖片。
「沈悅，報警，你有病嗎？」
圖片裡的程澈在一個昏暗的 ktv 裡。
而他們兩個人的手，覆蓋在了一起。
很沒意思。
我隻覺得好可悲。
姜昕居然變成了這麼讓人討厭的人。
我沒回復，要再次拉黑的時候。
姜昕又發來了一句話：「你就這麼絕情嗎？」
「你不陪我們了，我們自己取暖。」
她才是神經病吧。
我反手又一次拉黑了。
朋友後來跟我說，好像那晚姜昕進了程澈家，第二天才出來。
有人聽到他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隻是姜昕在朋友圈發了一個哭泣的花朵，配文：「哪怕前路荊棘，我依舊選擇重新擁抱你。」
非主流文學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可是我一點兒都不關心了。
朋友問我，太氣人了，要不要再給他們點顏色。
我沉默了半晌，搖了搖頭。
如果再糾纏，隻會陷入這泥沼裡，越陷越深。
又會和他們再次產生聯系和瓜葛。
我不想再變成歇斯底裡的人，不值得。
有時候不回應，才是最傷人的。
20）
日子平靜了一段時間後。
家裡開始頻繁收到快遞。
甚至還有嬰兒的東西。
我戰戰兢兢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趕緊撇清：「看我幹嘛，你阿姨都多大了。」
我掏出一支奶瓶：「昨天是衣服，今天是奶瓶，咱們還收到了什麼。」
我爸在整理快遞，盤點了一下：「還有搖搖車，嬰兒玩具，今天的不知道呢，在哪兒，老高了。」
然後一旁的李阿姨皺眉開口道：「是不是那小子啊？」
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那次報警完後，程澈沒有再露面找我。
可是每隔一周就會往我辦公室郵花。
點吃的。
我把吃的分給了同事。
花隨手就扔了。
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聯系。
一晃就半年過去。
隻是沒想到他還不死心，在我家裡郵遞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拿過剪刀把箱子拆開。
是拼好的一整個樂高。
裡面還有一封他的手寫信。
「沈悅，我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
「這些日子我過的不好，十分的不好，一閉上眼睛全是你的模樣。」
「ƭṻ₃你那個時候抱著我說，程澈，我們以後要生兩個孩子好不好。我說隨你，但是不想你承受懷孕的痛苦，你說痛苦也是人生中的一種經歷啊，你想體驗人生不同階段不同的經歷，證明你來過這個世界，證明你留下過痕跡，你說要是能我一起變老，那以後我們到了老年就會有好多好多的回憶，就算以後沒話說了，也可以回憶年輕時候的一件件小事來喚醒當時的感覺。」
「我怎麼就弄丟你了呢？你不在，沒有人會陪我經歷那些事情了。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悅悅，我騙了你是我的錯，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們那 5 年多開心啊，你不也是開心的嗎？我說過要給你一個家，我全部兌現好不好，你說過最喜歡小孩子了，我就把孩子的東西都買完了給你，我們忘掉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爸看我愣神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爸爸尊重你的想法。」
我收起紙，撕掉了：「爸，你知道我這個人，從小就固執，認定一件事，是不會改變的。」
所以，既然分手，就不會再重蹈覆轍的。
21）
有時候朋友偶爾跟我聊天會說他們的動態。
姜昕天天去追著程澈，因為表現差被公司辭退了。
程澈反正在自己家公司上班，倒是沒什麼影響。
隻是精神氣大不如前。
他們沒有在一起。
朋友知道這些事後，問我：「你會原諒嗎？」
我搖了搖頭。
我的心沒有強大到可以原諒他們對我的傷害。
以前，我自私且洗腦般的覺得我爸拋棄了我，
和別人分享生活，我就不是他的第一位了。可一想到，我有愛人，有最好的朋友，當時覺得人生這樣也算足夠。
但是半年過去，我喜歡上了跟我爸吵吵鬧鬧，跟李阿姨一起買菜做飯的日子。
平淡又真實。
曾經我愛慘了程澈。
曾經我的字典第一是姐妹。
而現在，不經意想到他們，隻覺得恍若隔世。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去找程澈告白。
或者我沒答應程澈的告白。
現在的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沒有如果。
或許這就是生活吧。
22）
要過年前，姜昕來找了我。
我沒有見。
可是她不放棄，託了好多朋友遊說。
我終於見了她。
是在我們以前最喜歡去的咖啡館。
好久沒見，竟然有些尷尬。
她看到我來，緊張地開口：「沈悅，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看著她。
現在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我永遠不會像以前一樣笑著跟她說沒關系。
「對不起，是我蠢，是我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了。」
我依舊什麼也沒回復。
她要是拿我當朋友，當初就該把後面對程澈也動心的事情壓下去。
永遠不要讓我知道。
可是在二選一中，她拋棄了我，選擇了程澈。
她就沒有想過，如果我讓位了，我才是那個不可得的位置。
我才會成為那個白月光。
他們又真的能心安理得地一邊傷害我，一邊做苟且的事情嗎。
她什麼都沒有想過。
說著說著她就紅了眼：「我才是罪人，是嗎？」
「現在，你才是最瀟灑的人。」
「隻有我跟程澈，永遠活在背叛裡。」
我還是忍不住了，皺眉道：「你不是很自信嗎，隻要你願意，他會跟你在一起，如今你又如願了嗎？」
她低下了頭抽泣：「是我鬼迷心竅，都是我的錯。」
「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是的。
這段時間裡，我偶爾會想到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時光。
我說以後你一定要做我的伴娘啊，她說好的。
我有時候實在不明白，她明明有那麼多的男朋友，又為什麼偏偏會重新喜歡上程澈。
是不是得不到的永遠會騷動。
可能也都怪我太遲鈍吧。
以為有閨蜜和男朋友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可，被拒絕和被暗戀，兩個感情就不純粹的人，是做不到可以相安無事成為朋友的。
她毀了我的求婚。
哦不，一個巴掌拍不響，是他們兩個毀了我的快樂。
但，如果不原諒和感謝沒有衝突的話。
我依舊感謝他們讓我及時醒悟，看清前路。
臨走時她喊住我：「家裡給我介紹了一個合適的人，我快結婚了，你，你能去看看程澈嗎？他這半年過的不算好。」
我拎起了包拒絕了：「不去，我不跟前任拉拉扯扯。」
姜昕含著淚再次道歉：「雖然你不信，但沈悅，我希望你幸福。」
「不用了，我隻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們了。」
23）
程澈又來了。
小年夜一大早就在小區樓下等著。
以前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帶他回家陪我爸吃頓飯喝點酒的。
可能是太招眼，也可能是要過年的日子不想晦氣，我爸留下他吃飯。
他在門口站著，小心翼翼又驚喜地神情掩飾不住。
酒過三巡，我爸看著他：「程澈，你是不是還經常去找我女兒。」
程澈愣了愣，放下了筷子，坐的端端正正：「也不經常的。叔叔。」
就是經常有事兒沒事兒送個東西刷存在感罷了。
我爸把酒杯放下，義正言辭道：「你們已經分手了，這不合適，別給我們家沈悅帶去不好的影響，她以後還要嫁人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程澈紅了眼眶，聲音顫抖著：「叔叔，我有時候實在太想她了。」
我爸瞬間就生氣了，拍了拍桌子吼道：「你想她你就去找她？當初你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是怎麼承諾的？你說會一輩子對她好，你說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然後呢，你跟她最好的朋友搞在了一起。」程澈艱難解釋：「沒有在一起。」
我爸不理他的解釋，站起身來：「那你為什麼要傷害她，為什麼這麼對她？我們家沈悅是我從小拉扯大的，就連我都舍不得說她一句，你呢？你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她憑什麼要原諒你，你告訴我！」
說罷把酒杯一砸，杯子瞬間碎了一地。
「今天後，你別來了。別來給我添堵，給我女兒添堵。」
程澈也站了起來，哽咽地要解釋什麼。
我爸揮了揮手，「你走吧，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程澈看了看我，我低著頭沒說話。
李阿姨去把門開了，一副掃人出門的架勢。
程澈終於擦了擦眼睛看著我們：「叔叔你別生氣，我先走了，新年快樂。」
他走後，我爸抱了抱我：「寶貝女兒，新的一年，我們要徹底揮別過去了。」
我眼睛酸澀，點了點頭。
24）
過完年，我重新學會了開車。
闲暇的時候，就載著爸爸和李阿姨去周邊旅遊。
我爸也繼承了老年人的奢侈愛好，買了長筒的攝影設備。
天天研究琢磨。
我以為他是要拍花花草草。
卻沒想到，每次出行回家後他在朋友圈曬的都是我的照片。
「家有小女，亭亭玉立。」
咦，好肉麻。
「今天小女讓我去跑步減肥，大家看看，我胖不胖。」
你不胖，是我要你陪好了吧。
「一家人的野炊，小女廚藝漸長。」
哦，也就水果盤是我擺的。
「小女說我拍照技術不好，我覺得拍她還挺不錯的。」
如果不把我排成 1 米 2 的話就更不錯了。
李阿姨偶爾跟我說，自從我回家住了後，我爸一天比一天快樂。
某一天我不小心問他當初為什麼同意我跟程澈同居。
我爸隻是握了握我的Ṭū́¹手：「比起陪伴，爸爸更喜歡你能開心。」
我抱住他，紅了眼睛：「有你們，我很開心。」
家永遠是我溫暖的港灣。
25）
一年後，我聽朋友說姜昕閃婚又離婚了。
姜昕讓朋友轉告我，她對不起我。
我沒有回應。
程澈也託朋友來說，會永遠在原地等我。
我依舊沒有回應。
朋友把他的社交賬號發給我，笑樂了：「孩子死了來奶了，人走了ṱû₅知道自己後悔了，賤的嘞。」
我點進去看了看。
求婚那天他在凌晨 3 點發過照片：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和你走下去。
我沒見他的那天，他在懺悔：我是全世界被笨的人。
我發朋友圈的時候，他截了圖：我會一輩子等你原諒。
他堵住我的那天：我是垃圾，我不配。
報警那天：如果喝醉就能忘記，我寧願永遠清醒。
有樂高搭建成的樣子：以前你總說，這個太解壓了，可為什麼我拼了這麼久，卻越來越想你呢。
......
我承認我是有點想哭的，不是為了他。
而是為我那全心全意付出的歲月。
我承認那五年裡，程澈是真的愛過我的。
但也承認，他的心不止隻有我，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後，我變成了最重要的那個而已。
那以後呢，就算沒有姜昕，可能也會有王昕，李昕。
信任一旦崩塌，就全盤皆輸，就算千帆過盡，也覆水難收。
在這段感情糾葛裡，我哪怕在午夜夢回後哭湿過枕頭，都還是驕傲地保持著高姿態。
因為我還年輕。
因為我及時醒悟了。
我還會遇到其他的人。
我會繼續往前走。
隻是，那條路上，再也不會有程澈和姜昕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