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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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遲嫌我是個結巴,從不帶我進他圈子。朋友聚會,他兄弟打趣:「你跟結巴怎麼吵架啊?」他的小青梅笑著說:「一句話說三分鐘,笨得很。上次她說不出來,都快要急哭了。」


眾人笑作一團,「看來是不打算給名分了。」


傅遲無所謂道:「啞巴一個,玩膩了就分。」


後來,我挽著他親哥的胳膊,出現在宴會上。


對答如流。


傅遲拽著我的手腕,冷聲質問:「你什麼時候好的?」


身邊的男人摟住我的腰,笑著說:「不好意思,她罵人,一直溜得很。」


1


我頂著大雨沖進酒吧的時候,現場的氣氛正好。


傅遲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捏著小青梅的下巴,笑著跟她接吻。


小青梅哭得梨花帶雨。


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傅遲眸色深沉,「還跑嗎?」


她啜泣著搖了搖頭,「不跑了,隻求你別再欺負我。」


「乖,把酒喝了,我就不欺負你。」


我忘了推門,愣在原地。


鈍痛在心底一點點擴散開來。


仿佛埋下了密密匝匝的銀針。


我跟了傅遲三年,他嫌我結巴,從來不肯帶我進他的圈子。


而他的小青梅林淺淺,當年拋下落魄的傅遲遠走他鄉。


才回國,就被傅遲帶到了朋友面前。


林淺淺灌下一杯烈酒,明顯已經醉了。


無助地攬著傅遲的脖子。


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樣。


傅遲眼底的佔有欲越演越烈。


在事情更糟糕前,我選擇推門而入。


2


「傅遲,你的藥……」


我渾身濕漉漉地站在門口。


說話的語氣帶了顫抖。


一到雨天,傅遲的指關節就會隱隱作痛。


這是他當年救我時落下的病根。


我是跑來給他送藥的。


傅遲眼底隱隱染上不虞。


「外面還在下雨,你怎麼來了?」


「我怕你疼——」


傅遲示意服務生接過藥,打斷了我:「這裡太亂,回去吧。」


「喲,傅哥真心疼嫂子啊……」


林淺淺蜷縮在傅遲懷裡。


眼神迷蒙地望著我。


她身上蓋著傅遲的外套。


傅遲怕她冷,讓服務生調高了空調溫度。


一群朋友熱得流汗,不敢抱怨半句。


這才叫心疼。


林淺淺突然拽住傅遲,咿咿呀呀道:「讓她唱歌好不好?」


「你想聽?」


傅遲眉眼一松,為林淺淺主動服軟而欣悅。


他明知道,我這個樣子,唱歌隻會出醜。


我後退兩步,「我、先走了。」


林淺淺突然咯咯笑起來,學著我的樣子重復:「我、我先走了。」


傅遲的眼睛亮了亮,眸子裡染了清淺的笑意。


抓住林淺淺的手腕,「讓她走,你走什麼?」


我臉上火辣辣的。


轉身推開了門。


最後一刻,我聽見傅遲的朋友問:「你跟小結巴怎麼吵架啊?」


林淺淺醉意朦朧地嘟噥道:


「一句話說三分鐘,笨得很。」


「……上次她說不出來,都快要急哭了。」


傅遲嗤笑一聲,眼裡的寵溺快要溢出來了。


「養不熟的小東西。我對你的好記不住,就曉得跟別人爭風吃醋。」


「傅哥,什麼時候跟小結巴分手啊?看你這樣子,今晚得帶林淺淺去酒店了吧?」


傅遲倚著沙發,冷冷道,「結巴一個,玩膩了就分。」


說完,他看向林淺淺,眼中閃過一絲晦澀。


「隻要能讓淺淺回心轉意,一切都值。」


可是他不知道,我的口癡已經好了大半。


這次來本想告訴他好消息。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3


我失魂落魄地從酒吧裡走出來。


天空灰蒙蒙,還在下著雨。


門前,停了一輛黑色的賓利。


我冒雨來到車前,搓掉睫毛上沾著的雨水。


車窗落下來,露出一張凌厲英挺的側臉。


男人穿著黑色西裝,難掩貴氣。


「傅先生,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我小聲道歉。


車裡坐著的冷漠男人,是傅遲的親哥哥。


也是傅氏的當家人。


傅宴。


幾個月前,他找到我。


言簡意賅說明來意。


「傅遲是我親弟弟,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一切順利。」


大約是為了寶貝弟弟的幸福,傅宴請了國外的專家,耗費了很多錢。


這才一步步讓我口癡的毛病好轉。


可是,傅遲卻不愛我了。


傅宴將視線從平板上收回,吐出兩個字:「上車。」


我拉開車門,生怕身上的水弄臟了他的皮座椅,上車後便縮在角落。


傅宴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


矜貴自持。


叫人又敬又怕。


他掛掉商務電話,看向我。


「那麼,要不要考慮換個人喜歡?」


「什麼?」


我對上他清冷無情的視線,心緊了緊。


傅宴像在談一樁生意。


「你可以跟我結婚。」


「傅遲有的,我也有,甚至更多。」


「利益上來說,我比他合適。」


話落,車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雨滴敲在車頂棚。


像激越的交響曲。


我一時沒緩過來,「為什麼……」


他好像……是在挖自己弟弟的墻角……


傅宴勾了勾唇角,

眼神光一片清冷。


「你知道的,爺爺催婚催得急,如果你願意幫忙,再好不過。」


「作為報答,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我給你考慮的時間。」


這一刻,我仿佛窺見了一個真正的商人。


傅宴比傅遲更加成熟穩重。


懂得操盤全局。


也懂得利益最大化。


傅家對我有救命之恩。


偌大的恩情擺在那裡,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


最後,我小心翼翼地說:「我會考慮一下,如果您將來有了喜歡的人,我們還是要離婚的。」


傅宴的目光又回到平板上。


輕聲道:「到時再看。」


4


這晚,傅宴把我送回了出租屋。


望著黑色的車無聲消失在暮色中,我打開了手機。


傅遲幾分鐘前發了條朋友圈。


背景是酒店客房。


林淺淺蜷縮在他身邊,正在熟睡。


嘴唇微腫,長發散亂。


配文:「好乖。」


我望著天空,深吸了幾口氣,壓抑下崩潰的情緒。


給傅遲發了個「我想跟你談談」。


他沒有回復,就好像死了一樣。


我知道,傅遲再也不會回來了。


整整一個月,傅遲全然失聯了。


這天,我整理好心情,給傅遲發了分手消息,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鼓起勇氣和傅宴領了證。


傅宴工作很忙,領證當天就去了外地出差。


從民政局出來,傅宴讓司機送我回了他在市區的別墅。


又把我的東西從出租屋搬了過來。


領證第三天,傅宴還在外地。


夜幕降臨,別墅裡空蕩蕩的。


我點了一盞小燈,走進主臥。


臥室是灰白色調,簡約風,空間寬敞。


旁邊的衣帽間裡,擺滿了傅宴昂貴的衣服和手表。


以及……我的一點衣服。


晚上十點鐘,客廳傳來開門聲。


我以為是傅宴回來了,打開門,門縫裡傳來久違熟悉的聲音。


竟然是傅遲。


「我哥出差,今晚我們先住這兒。」


林淺淺急促的呼吸聲傳來。


「傅遲……我喘不過氣來了。


傅遲的低笑聲傳來,「一會兒有你受的。」


寂靜無人的深夜,我縮在床上,聽著隔壁的動靜,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傅宴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眼睛都哭腫了。


我淚眼朦朧,「傅先生,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他手臂上搭著外套,似乎是直接從家門口走過來的。


連放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風塵僕僕。


身上帶著一股夜晚的涼意。


「哭什麼?」


那股清冷的調調,卻無端給了我莫大的安全感。


他摘掉腕表,俯身託住我的下頜,「這是你的房子,為什麼不請他們出去?」


炙熱粗糙的觸感,炙烤著我的肌膚。


我耳根瞬間紅了。


「他是你弟弟……」


傅宴為了傅遲,甘願治好我的口癡。


我有什麼資格,把他的親弟弟攆出去?


隔壁這時又傳來異樣的動靜。


林淺淺的聲音婉轉繾綣。


我想下床找副耳塞戴上,卻因為太過匆忙,被矮凳絆倒。


膝蓋跪在地上,發出咚一聲響。


「啊……」


我吃痛地叫出聲。


隔壁一下子就停了。


傅宴嘆了口氣,彎腰將我抱起,「急什麼。」


他抱著我正要出臥室,突然門被敲響了。


傅遲試探道:「哥……你……帶人回家了?」


下一秒門把手就往下壓。


我緊張地動都不敢動。


緊急時刻,傅宴不疾不徐地託住我,讓我後背抵在了門上。


我嚇得急忙攬住了他的脖子。


像個樹袋熊一樣抱緊他。


一冷一熱,體溫交織。


視線下移。


剛好看見他清冽的眸子裡,映出了點點慵懶的笑意。


他的領帶被我抓歪了,喉結之下,露出了一小片縫隙,足以看見他精致誘人的鎖骨。


禁欲又誘人。


實在是……犯規得很。


「傅先生……」


我聲音都在發顫。


突然意識到這個姿勢十分曖昧。


傅宴壓下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緒,「會叫嗎?」


我搖了搖頭。


門外傅遲有些心急,「哥,你開開門,你是不是帶了個女人回來?」


傅宴笑看著我,說出的話卻不帶什麼溫度,「我談戀愛需要向你匯報嗎?」


顯然是獨裁慣了。


傅遲一噎,「我剛才好像聽到——」


「你聽錯了。」


傅宴捋著我的腰線,緩緩下移。


在我越發急促的呼吸中,輕聲問:「不會叫,那就唱歌。」


「放心,你的聲音,很好聽。」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


我憋得面紅耳赤,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小兔子乖乖……」脫口而出。


唱了半句,我閉了嘴。


因為傅宴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這句,很難讓人抗拒。」


他的聲音裡帶來一點逗弄人的笑意。


像根羽毛,撓得人心裡發癢。


我低著頭,看都不看看他。


臉憋得又熱又紅。


門外突然就安靜了。


傅遲聲音在顫抖,「哥,你女朋友……到底是誰?」


傅宴咔噠上了門鎖。


用不容抗拒的語氣說道:「今天是我和你嫂子的新婚夜。」


「她不喜歡噪音。」


「所以,帶著你的女人,滾出去。」


5


林淺淺離開的時候,似乎哭了。


伴隨著微弱的關門聲,世界重歸寂靜。


可我,還被傅宴抵在門上。


黑暗為他的眸子染了一層說不明的暗沉。


我有點熱,動了動脖子。


「傅先生,很、很晚了,你會累的。」


我緊張得話都說不流暢。


「不著急,還要給你抹藥。」


他低啞又禁欲的聲音在暗夜中格外撩人。


傅宴抱著我,拉開臥室門。


外面的風吹在我早已被汗水沁透的後背上。


我打了個哆嗦。


傅宴提了醫藥箱來,蹲在我面前。


昏暗的燈光下,他無名指上的婚戒閃著光,讓我有些恍惚。


隻覺得今夜發生的一切,

就像一場夢。


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傅宴的情形。


大一那年,我在全市的徵文大賽上榮獲一等獎。


學校舉辦了頒獎晚會。


傅家資助了很多學生,包括我。


所以那天,傅宴作為資助方代表,就坐在臺下。


傅遲作為我男朋友,卻嫌我口癡丟人,不到半場便悻悻離去。


傅宴不動聲色地看完了全程。


我發表獲獎感言的那段,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由於我口癡耽誤了進程。


傅宴離開時,天降大雪,車子寸步難行。


聽說他因此錯過了一個重要會議。


學校老師領著我去跟傅宴道歉。


「傅先生,對不起。」


我凍得嘴唇青紫,說話都帶了顫音。


黑色的車窗落下了一道縫隙。


他的視線透過茫茫風雪,和我交織在一起。


「沒關系,你的作品,應該拿第一。」


「天氣不好,跟學生有什麼關系?回去吧。」


那是我學生時代,唯一一次受到褒揚和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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