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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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瑟縮到傅宴身後,目光閃爍地盯著傅遲,「我能說什麼。」


「總不能把你罵哥哥和爺爺的話說出來吧……」


傅遲眼皮子一跳,「葉棠,你他媽死綠茶——」


我飛快地縮回傅宴身後,點開錄音。


在傅遲睚眥欲裂的目光中,手機錄音開始播放:


「那個老不死的有錢沒處花,就喜歡資助窮學生。」


「指望我哥,傅家早晚絕種。」


傅遲此刻,錯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撲向我,「葉棠,你個賤人!給我耍陰招。」


「夠了!」


傅老爺子氣得一拐杖掃在傅遲的膝蓋上。


拐杖應聲而斷。


傅遲慘叫著摔倒在我面前。


「爺爺,我就是喝醉了……」


傅老爺子不聽他辯解,氣得直跺腳:「叫律師,擬協議,我要跟他斷絕關系!」


傅宴帶著我離開的時候,我「不小心」踩在了傅遲的胳膊上。


地板上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傅宴攬著我的肩膀,「爺爺,我先帶葉棠回去了。她受了驚嚇,路都走不穩了。」


今晚的傅家,注定要雞飛狗跳。


我和傅宴回了自己的別墅。


一路無話。


剛進家門,傅宴突然掌住我的腰,將我抵在玄關的櫃子上。


四周漆黑一片。


還來不及開燈。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


傅宴一改剛才的閑適,手撫過我的脖頸。


指腹之下,是跳動的血管。


很難說這是愛撫,還是狩獵。


我心跳驟然加快。


「我說過,要報答您的。」


今夜,傅遲被踢出了繼承人名單。


繼承權重新劃分,最大的贏家,是傅宴。


「傅遲什麼時候說的那些話?」


「上周,他跟林淺淺在公司洗手間的時候。」


我解釋道,「我隻想錄下證據,避免他事後給我潑臟水。誰知道今晚就用上了。」


傅宴就這麼沉沉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難不成,是今晚鬧得太大,給他惹麻煩了?


我習慣性地道歉,「下次不會了——」


話沒說完,我發出了短促的驚叫。


傅宴把我抱坐在櫃子上。


手撐在兩側,成合圍之勢。


將我籠罩在狹小的空間裡。


「禮物很不錯,可是,我喜歡別的。」


「別的?」


我一頭霧水,「你還想要什麼?」


傅宴聲音低啞,吻在我耳邊,「把那首小兔子乖乖唱完,怎麼樣?」


唇瓣一觸即離。


卻留下了他的溫度。


很快,就化成了沸騰的水。


蠱惑著我,向他沉淪。


傅宴的呼吸變得沉而緩,像一條蟄伏很久的狼。


而狼,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傅先生。」


「嗯?」


「您明知道我抵抗不了您。」


「那就放棄抵抗。」


「唱完我會遭殃嗎?」


傅宴抱著我,將我扔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解下腕表。


「大概,是連條命都沒了。」


借著朦朧月光,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晦暗的眸子裡,是濃烈的佔有欲。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傅宴重新俯下身,輕聲問:


「現在,準備好繼續了嗎?」


……


9


我從來沒想過,傅宴那麼大個人,對那首歌到了種癡迷的程度。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突然接到了主編的電話。


「棠棠,我們有場重要人物的採訪。」


「你和林淺淺一起合作,誰的採訪稿寫得出彩,誰就留下。」


沒了傅遲的庇護,林淺淺也跟我一樣,開始出外勤,做採訪。


我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謝謝主編,我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的。」


這可是我第一次參與財經版塊的採訪。


當然不能放過。


順便還能躲到外面去歇一歇。


當晚,我收拾好行李,給傅宴發了個消息,「我出差了。」


「去哪?」


為了避免被他抓回家,我隨口胡謅道:「海南。」


好一會兒底氣不足地補充道:「最近你養養身體。」


我都能想象到他看到短信時挑眉的表情。


傅宴沒什麼異議,隻是提醒我:「注意安全。」


我長舒了一口氣。


前腳出門,後腳主編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採訪對象臨時去了海南,我給你訂了票,今晚走。」


時間緊迫,我還來不及問,就被抓上了飛往海南的飛機。


飛機落地三亞。


一開門,熱浪撲面。


副主編領著我們直接入住了當地的五星酒店。


我急著回房間準備採訪提綱,突然,就被人攔住了。


「葉棠,你好得很,坑完我就躲這兒來了?」


傅遲把我堵在門口,「看樣子,你跟了我哥後,過得挺滋潤。」


想起上次他暴怒的樣子,我慢吞吞後退一步。


恰恰是這個動作,惹惱了傅遲。


他一把拽住我,「跑什麼,黏了我五年,這麼無情啊。」


掙扎間,他突然看見了我脖子上的吻痕。


臉色一沉。


「你跟他睡了?」


「跟你有關系嗎?我們都分手了。」


傅遲冷笑一聲,「你不就是看我哥比我有錢。」


我也惱了,

「他不光比你有錢,還比你人好,有擔當,有能力。腹肌都比你多好幾塊!是你你不選?」


傅遲憋得老臉通紅,「你、你這是拜金!」


「你清高,不拜金,名牌一脫,酒店一退,今晚光屁股睡大街。」


傅遲快要被氣死了,「哪個混蛋把你結巴治好的!你、你——」


「你、你——」我瞇著眼,學著傅遲的樣子,「一句話說三分鐘,笨得很。」


說完,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他騰得發出一聲慘叫。


我飛快開門,躲了進去。


當晚,我熬夜弄好了採訪稿,做足了功課。


緊張地連傅宴的消息都沒有回。


第二天一早,他打來了電話。


「幹什麼呢?」


我抱著一團資料,困倦道:「等採訪對象。據說是個大人物,但是副主編不肯告訴我他的背景,開盲盒一樣。」


「什麼時候回來?」


我故作惋惜,「可能要一個星期吧。」


「這麼久嗎?


「是啊,萬惡的資本家——」


話沒說完,我轉過拐角,跟倚在落地窗邊打電話的傅宴四目相對。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凌厲的眉眼上,添了份柔和。


我讀懂了他眼裡的戲謔。


聽筒裡,傳來了傅宴低沉的笑聲,「這麼說,還是我的錯?」


10


「棠棠,快點過來。」


攝像大哥已經在喊我了。


我飛快地掛掉電話,跑過去,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一個是採訪團隊,一個是傅宴的秘書團。


人烏泱泱塞滿了一間別墅花園。


「傅先生,葉棠遲到了,我替她向您說聲抱歉。」


林淺淺今日顯然是認真打扮過,穿著一身小香風在人前走來走去。


傅宴說:「不是還沒到時間嗎?這也算遲到?」


林淺淺語塞。


「你們兩個誰先來?」


陽光穿過樹葉,一點點散碎的金箔灑進了傅宴烏黑的眼睛裡。


他半瞇著眼,像頭慵懶的豹子。


卻難藏鋒銳。


林淺淺捋了捋頭發,

坐在了傅宴正前方,「我先來吧。」


攝影師好意提醒:「淺淺,你擋鏡頭了。」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挪開。


說實話,我有點緊張。


畢竟是第一次做財經版塊的專訪,我生怕自己準備不充分。


林淺淺掏出筆記本,清了清嗓子,「傅先生,能說說您幾歲開始接觸公司的嗎?」


話一出,傅宴的秘書團都露出了迷茫之色。


傅宴淡淡盯著她,「十六歲。」


「您在管理公司的過程中,有沒有有趣的事兒?」


「沒有。」


「有受過挫折嗎?」


傅宴的秘書長突然站起來,「不好意思,能問一些專業的問題嗎?我們的要求很明確,不做個人傳記。」


林淺淺臉都脹紅了,「可是這都是大家關心的呀……」


「抱歉,如果你繼續問這些,我們會終止這次採訪。」


副主編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新人沒什麼經驗。」


同時示意我頂上。


畢竟,我和傅宴的關系,

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走上前,坐在鏡頭一側。


面對鏡頭,我第一次發言竟然有顫抖。


傅宴收回目光,看向我。


這次,他的眼神冷肅專業。


顯然,是公事公辦。


我也端正了姿態,很快進入狀態。


「傅先生您好,本期的主題是『科創新周期』,影響資本市場的矛盾,就是各種各樣的周期,而促進人類文明進步的,是科技周期。請問您對著個名詞,是怎麼理解的?」


傅宴眉眼一舒,聲音徐沉。


「目前來說,我們正處在科技革命的一個新窗口,傳統經典框架下的分析、挖掘和架構都會迎來重組……」


我對照著筆記,認真記下了要點。


幸好,我能聽懂,也能跟上他的思路。


真正沉浸其中,便不怎麼緊張了。


一場採訪,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期間,傅宴看我累,會叫停讓大家休息。


除此之外,大家都聚精會神,聽得起勁兒。


副主編一個勁兒跟我使眼色:再挖一挖!加把勁兒!


林淺淺百無聊賴,給傅遲發短信要他來接她。


採訪結束,我看見傅遲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眼神懊惱。


副主編拍了拍我的肩膀,「棠棠,做得不錯。」


副主編一噎,沒有理她。


林淺淺哼了聲,「採訪的是她老公,她當然做得不錯呀。下次採訪傅遲,我也能做得不錯。」


反而叮囑我:「這次稿子要好好寫,不要讓我失望。」


我點點頭,「主編放心。」


人群散去,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還站在某隻狼的地盤上。


剛想逃走,就被傅宴揪住了襯衣後領。


「去哪?」


「去、去吃飯啊……」


傅宴的視線和不遠處的傅遲交織。


不動聲色地摟住了我的腰,「我覺得剛才有的地方沒說清楚,我們可以詳細說說。」


我豎起耳朵,「真的?」


「嗯,真的。順便,把飯吃了。」


「好。」


傅宴早就叫人準備了午餐。


我風卷殘雲般吃完,就挪到傅宴身邊,「那我們開始吧。」


傅宴掃了眼我的筆記,「第二頁,還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再補充幾點。」


「嗯,你說。」


傅宴一邊說,我一邊奮筆疾書。


「等等,這個地方我還有疑問。」


「問。」傅宴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起,貼在了我的後腰上。


隔著黑色的職業裙,掌心的溫度一絲不落地傳了過來。


我陡然停住話頭,「傅宴,你要幹嘛?」


「抱歉,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


「嗯?」


傅宴不知什麼時候起,眼神都變了。


他輕輕一拉,把我抱坐在大腿上,「你這樣,真的很迷人……」


「待會兒去臥室,我們深入講講。」


確認完畢,他瘋了。


……


11


周一,我回到了工作崗位。


同事懟了懟我,「林淺淺已經交稿子了,聽說寫得還不錯。


「不過用的你的視頻資料。」


我起身去找了主編。


辦公室裡,主編和副主編正對著林淺淺的稿子贊不絕口。


「你別說,行文思路十分流暢,作為一個新人,不錯了。」


林淺淺臉上難掩得意。


「主編,我的初稿已經發您郵箱了。」


我敲門提醒後,人就撤了。


「葉棠。」


林淺淺從後面叫住了我。


酸溜溜地問:「傅總私下裡給你開了多少小灶啊?」


我直視著她,坦坦蕩蕩,「我跟你一樣,在採訪的前一刻,才知道他的身份。」


「別遮遮掩掩了,能精準踩中傅總的點,不是他幫你,誰信啊。」


副主編突然出來,叫住我。


「葉棠,稿子不錯。這次用你的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林淺淺臉上笑容頓失。


「憑什麼?」


「就因為她老公是傅宴嗎?」


副主編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葉棠筆鋒老練,行文中有獨立的思想和深度,我為什麼不能用?你可以質疑我的能力,

但不能侮辱我的職業道德。」


「明明就是恃強凌弱。這破地方,誰愛待誰待。」


林淺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扭頭跑了出去。


採訪稿一經發出,被各大財經報刊轉發。


傅宴的採訪視頻上了財經版塊的熱搜。


有眼尖的路人把視頻發到了娛樂八卦群。


「葉棠不是專給我們拍路透的太太嗎?」


「@棠棠:太太,你轉行了嗎?」


我回復道:「沒有轉行,隻是開始做財經版塊了。」


我在網絡上還是有一定粉絲基礎的。


評論區一片哀嚎,「大大不放飯,餓餓。」


「八卦界失去你,是全人類的損失。」


「難道沒人注意到,太太做財經專訪,也很厲害嗎?」


「大學生表示,很有深度。」


短短兩三天,八卦版塊和財經版塊開始互相串門子。


有眼尖的人突然截了張圖。


圈出了我和傅宴的無名指。


「請問……這是情侶戒指嗎?」


帖子裡很快聚集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有人說:「這個是婚戒吧。」


二樓:「去百度看人物介紹,傅宴已婚。」


隨即,帖子的評論開始呈指數增長。


我趴在傅宴身邊修稿子的時候,手機開始頻繁震動。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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