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的人工智能還真是高級啊，都學會人的情緒了。」
我：……
我真的是人，但陳識就是打死不信。
我正要和他再解釋一下，一通電話卻打了進來。
陳識手指輕輕滑動，放在耳畔，聲音有點啞。
對面似乎很著急，語速又快又急，我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周清禮。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陳識不情願地起身，像是被人打斷專心吃飯的小狗一樣，臉上的不高興顯而易見。
他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半敞著門。
周清禮麻溜地閃了進來，一進屋，他塞給了陳識一個小東西。
「這什麼？」
「超強手電，兄弟我來救你了。」
陳識好奇地打開了開關，確實超強手電，帶著這玩意，都能把鬼嚇去閻王那裡吧。
別問我為什麼，因為那灼人的燈光，打到手機上，透過屏幕把本 Siri 的鈦合金狗眼都快閃嚇了。
刺得我一聲尖叫，
陳識立馬丟掉手裡的燙手山芋。「對不起。」陳識小心翼翼地握著手機。
對面站著的周清禮瞪大了眼睛，自我懷疑道：「誰在叫？你在跟手機說話嗎？」
陳識很誠懇地回答道：「對啊，不然呢？」
周清禮不語，隻說借他毛巾一用。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頭發湿漉漉的，還在往地上滴水。
真是感動中國的好兄弟。
陳識指了指廁所，然後轉身進了房間。
路過廁所的時候，我聽見周清禮急促的聲音。
「叫醫生開藥，大郎他不行了。」
「不行，也給我開點藥，太擔心大郎都出現幻覺了。」
望著陳識面上波瀾不驚的模樣，我問道：「你不解釋一下嗎？」
他瞥了一眼手機，輕笑了一聲。
「難道你還想入侵別人的財產嗎？我有一個有趣的 Siri，就我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最後，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也搶不走。」
我不確定他說了什麼，問道：「你說什麼？
」陳識眼睛躲閃，又躺回柔軟的床上。
「沒什麼，我說我想睡覺了。」
6
陳識把枕頭移動了一下，讓手機好好躺放在上面，隨後把超強手電放在床頭櫃上，整個房間通明。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周清禮裸著上半身，低垂著眉眼走進了陳識房間。
我隔著屏幕欣賞著男主的好身材，做個人工智能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陳識卻顯得異常急躁，他從床上跳起來。
「你怎麼不穿衣服啊，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周清禮撓撓頭，疑惑地開口：「你又不是沒見過，幹嗎還害羞起來了。」
說完揭開陳識的被子，準備在他旁邊躺下。
我眼睜睜望著一個黑黑的後腦勺朝我臉上砸下來，陳識眼疾手快，抓過手機。
或許是今日陳識太關照手機，引起了周清禮的注意。
他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氣息，手肘捅了捅陳識的腰際。
「兄弟，你戀愛了？不告訴我也太不厚道了吧，哎，
孩子長大了，留不住了。」陳識不做回答，也不解釋，反而指著衣櫃的方向，讓他拿著新睡衣，去客房睡。
他推搡著周清禮出去，故作憂愁道：「哥，智者不入愛河，我心甘情願墮落為愚者。」
周清禮驚呼著轉頭。
「不是，哥們你真陷入戀愛了啊？」
陳識一臉嚴肅道：「哥，你要知道，三個人的感情，注定是擁擠的。」
「行，那你跟她好好走下去，我坐車。」
周清禮氣憤地走進客房，把門一關，像是真的生氣了。
回來的時候，看見陳識嘴角蕩漾著愉快的笑容，我問道：「你捉弄他了？」
陳識秒收回笑容，躺下拉過被子，嗓音悶悶地：「沒有，你是誰的 Siri？怎麼可以惦記別的男人。」
我啞口無言，天知道我真的隻是好奇他在笑什麼。
而我也沒察覺到，我和他的關系在一點點拉近。
我悄咪咪地道了一句晚安。
「晚安，Siri。」
……
7
一夜好夢，
陳識神清氣爽地去上班，完全看不出昨晚怕電閃雷鳴的影子。到了辦公室坐著，陳識也不著急開始工作，舉起手機端詳半天。
「呀，這手機怎麼光禿禿的，是不是差點什麼？」
陳識撇嘴，熟練地點開購物軟件，選購了幾件大牌手機殼。
「Siri，你看這幾件怎麼樣，你覺得審美怎麼樣？」
我客觀地回答道：「親，我覺得那個粉色 Hello Kitty 印花的還不錯，不僅美觀還展現了一個人的經濟實力。」
陳識黑了臉，但還是狡辯道：「那行吧，智能大數據推算出來的，那就是時尚潮流。」
不是，那隻是我的主觀臆斷。
貨到得比我想象的還快，或許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吧。
當陳識顫抖著手給手機換上手機殼的時候，我好奇地詢問：「親，你不喜歡嗎？」
陳識抿唇，倔強地開口：「喜歡，這就是時尚。」
我贊同地點頭，這種鋼鐵直男和粉色 Hello Kitty 結合的強烈反差，
我很喜歡。陳識把手機翻來覆去地把玩，最終還是接受了他擁有一個粉色手機殼的現實。
他捧著手機，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
我看到的便是屏幕出現一行閃閃發光的星星。
「Siri，幫我搜索附近的遊玩地點。」
陳識捧著手機，一副懷春少女嬌羞的模樣，咧著的嘴都沒放下來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戀愛了。
直到三聲敲門聲後，秘書進來遞文件。
「陳總，張老板那邊發來的合同。」
陳識沉浸在手機裡，捧著手機傻笑，隻回應道：「你先放那裡吧，我等會兒看看。」
秘書驚恐地瞧了一眼陳識的表情，然後就點頭準備出去了。
但陳識揮手，止住了他開門的動作。
「等等，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秘書掉頭回來，陳識神神秘秘地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讓人出去了。
沒隔多久，秘書回來了，帶回來一個禮盒。
我好奇地看著陳識接過，他的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
看得我有些心痒痒。白色禮盒拆開，裡面躺著一個充電寶。
切，我以為是什麼呢，搞得這麼莊重。
但出乎我的意料，陳識不僅一整天攜帶著充電寶，還時不時問我：「Siri，你餓了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會餓，電量隻是維持著手機的運轉而已。
但我突然笑了，陳識是擔心我吧，他不是一直不承認我是人嗎？
還是說，他在故意逗我玩呢？
8
「陳識，你幹嗎這麼做？」
陳識愣神了一秒，轉而氣勢洶洶道：「你個人工智能管那麼多幹嗎！」
我氣憤地一瞥，我還不想聽呢。
很快，陳識又抓著手機，欣賞起來，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嘚瑟。
給人的感覺就是開屏的藍孔雀。
休息了一會兒，陳識把旁邊的合同拿了過來，舉起又放下，虛睨起眼睛。
他舉起手機，對著合同。
「Siri，幫我看看有什麼虧損的地方，你幫我看，我不想工作了。」
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心累。沒有其他辦法，我選擇裝死。
「Siri，你快看看呀。」
我還是選擇裝死，一言不發。
出乎我意料的是，陳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焦灼。
「行行行，我自己看，Siri 你壞掉了嗎？」
「沒壞。」
陳識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再也不提讓我看合同的事情，沉默地辦公起來。
闲得無聊，我翻動起面前的信息條，眼尖的我，精準捕捉到一條群聊裡的信息。
是秘書發的。
「一個驚天大瓜，老板戀愛了。」
幾百條消息立馬冒了出來。
「什麼？對方是誰？」
「路人甲心碎，誰倒霉了？」
「為無辜女性祈禱！」
人類的天性是八卦，我好奇地滑著聊天記錄，想知道對方是誰。
這個群是陳識公司的闲聊群，大概陳識嫌它吵鬧，設置了免打擾模式。
群裡還在繼續熱聊，陳識完全不知情。
我刷著信息的動作，被門外的吵鬧打斷了。
周清禮闲庭若步，
昂首挺胸慢步進來。「我來了，有事找你。」
陳識抬眼，對方大大咧咧，往他辦公桌上重重一拍，轉身一屁股坐在皮質沙發上。
「雖然不知道我嫂子是誰，但祝你們幸福，電影，我請你們看。」
陳識緊盯著那兩張電影票，微蹙著眉，疑問道：「不是包場嗎？」
周清禮埋怨道：「你懂什麼呀，一起看才有熱鬧的氛圍，更適合小情侶，絕對不是因為我摳門。」
言罷，不知道是不是羞愧，他起身風風火火地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直望著那兩張電影票發愣，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好奇陳識的女朋友。
雖然這不是我一個智能該操心的事情。
9
下班後，陳識心急火燎地驅車到了電影院，我隔著手機屏幕到處尋找那抹影子。
手機裡沒有電話打來，我開始懷疑，這個女朋友是否存在，不會跟我一樣，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吧。
陳識目不斜視，大步走進影院內，在入場口的通道裡，
我忍不住詢問道：「是不是差點什麼？」對方晃神，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轉頭去櫃臺買了影院套餐。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說完往嘴裡丟了幾顆香脆的爆米花。
我：......
我是想提醒他是不是忘記了對象的存在，正欲試探開口，就被陳識飛奔的步伐打斷了。
電影開始了，不知道周清禮送的什麼電影票，大概是一部奇幻愛情片，男女主穿越時空，時空概念的交替，看得我腦子一片混亂。
但陳識目不轉睛，看得入迷。
影片結束，悠揚的片尾曲響起，但他ţŭₚ仍然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Siri，真的有平行世界嗎？」
這我怎麼解釋？
「或許吧，說不定另一個世界裡，我也是個億萬富翁。」
陳識不語，低垂著眉眼，難辨神色。
我閉上眼，用心想象著另一個世界裡的我，很快又猛地睜眼，嘆了一口氣。
這輩子，我就隻能是個智能 Siri 了。
跟著人群出來後，夜幕已經降臨，街邊的路燈不斷散發著暖光。
隻是，路燈下有幾個蹲著的醉酒街邊混混，圍著一個跌倒在地面上的少年，大聲爭吵著什麼，甚至拿起了棍子。
周圍幾個零星看熱鬧的人自覺遠離，陳識瞥見這一幕，本不想多管闲事，猛地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隨即他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地址都還沒報出來，就被一個眼尖的混子捕捉到，握緊手中的棍子，耀武揚威地指著陳識。
「敢報警有你好看！」
陳識怎麼可能是恐懼對方的人，他不屑地抬眼，繼續撥打電話。
沒想到，這一幕卻激怒了對方，直接衝上前，動作迅速，一棍子打翻陳識放在耳邊的手機。
我的視線飛速變化，就在那短短一秒之內，我聽見了玻璃破碎的聲音，最後對上陳識不敢相信的神情。
手機摔碎黑屏了，我也消失了。
……
10
眼皮感受到光的溫度，我慢慢睜開眼，潔白的天花板以及刺鼻又陌生的消毒水味，
讓我晃了晃神。細碎的鳥啼聲從遠處傳來，我僵硬地轉頭，是我媽，一臉疲憊的模樣。
我張了張口，幹澀地喊了一聲：「媽。」
我媽舉起手在被子上拍了拍，邊哭邊氣憤道：「你這死孩子，一天天熬夜，進醫院了開心嗎？」
我自知理虧，心虛得不敢直視她。
「對不起媽，再也不敢了。」
我媽嫌棄地替我掖好了被角，出去叫醫生了。
我側身，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難道是一場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