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完雞皮，宋昭摸摸我的腦袋，眯了眯眼睛：「啊！我好幸福！」
然後主動走到爐邊拿起肉串，動作熟練地為我烤起來。
我自覺地搬過個凳子，坐在旁邊，不時指點兩句。
不一會兒，我的老父親就端著鮮切羊肉串走過來，還沒到跟前，就狠狠瞪了我一眼：「注意影響！」
我吐吐舌頭，收起不斷在宋昭的腹肌上摩挲的小手。
宋昭瞬間露出個討好的笑容，手下的動作更加利索，後退一步，恨不得和我保持一米距離。
與此同時，楚月端著一盤焦黑的烤串往這邊走過來，在我和宋昭之間的空隙處站定，嘴角彎彎：「叔叔，您也覺得這樣影響不太好吧！」
我的老父親天生就是個暴脾氣，被我母親大人一手培養的鑑茶雷達迅速覺醒，當下就收起常年保持良好的笑意：「關你屁事！」
楚月被說得有些不知所措，隻好歉意地笑笑，自覺地去拿宋昭剛剛烤好的肉串：「隊長！
我手藝比不上姐姐，隻能靠你啦！」我的老父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串肥瘦按下，隨即衝著宋昭揚揚下巴。
宋昭瞬間會意，嘿嘿一笑，將站在我們兩個中間的楚月一扒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也不用那麼近！」老父親急得直跳腳，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室內。
楚月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倒是另一個女生一把將她拉走，搶先開了口：「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隨即將楚月帶到一邊：「這次能來你就偷著樂吧，望月小灶是嫂子家的，直接留的位置，不然下個月都預約不上，不僅送了酒水和果盤，還打了五折！」
說完，見楚月還愣在原地，又補充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兩個多小時下來，眾人都吃了個八分飽，回到長桌開始聊天。
宋昭率先站起來，微微一笑，舉起杯子：「經管大勝！經管威武！」
大家一起幹了個杯，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宋昭剛坐下，邊上的楚月就嘟著嘴，臉上泛起紅暈，提著杯子，不太自然地走過來：「隊長！我敬你！」
「楚月，你是喝多了？」我實在沒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詢問。
「對啊，我酒量很差。」楚月拍了拍臉蛋，甚至打了個酒嗝。
「你信不信，她走過來肯定要倒你懷裡，佔你的便宜！」我湊到宋昭耳邊，斬釘截鐵地說。
宋昭眼神一亮：「喝醉了酒就能佔便宜？」
說完就灌了滿滿一大口果酒，無意識一樣靠在我肩窩，鼻尖貼著我的脖頸：「姐姐，我也喝醉了呢。」
我低下頭看他，輕輕嗅了兩口，宋昭的臉很快紅起來：「臉紅了，看來果然是醉了。」
餘光裡，楚月臉上的紅意倒是很快就退了下去，步伐穩健有力地回到座位上坐下，一點也看不出來喝醉的樣子。
將近九點，大家收拾好東西，高高興興地打算離開。
宋昭擺擺手，摟著我的肩膀：「你們先走，我們一會就回去。
」他這話一出口，我就知道宋昭要去跟我的老父親拉拉家常，表表孝心。
宋昭同我的老父親和母親大人見過幾次，母上大人是個顏控，第一次見面恨不得就拉著宋昭的手叫女婿。
倒是一直催我談戀愛的老父親，對宋昭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把宋昭嚇得不輕，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討不到未來嶽丈的歡心。
因此，宋昭恨不得抓住每個機會，在我的老父親那裡露個臉。
眾人紛紛道了別，三三兩兩地打了車離開，楚月站在原地，愣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同她一起。
楚月也不著急，隻是看著宋昭。
隨後上前兩步，衝我微微一笑：「姐姐，要聊聊嗎？」
我本人極度討厭麻煩，隻是現在這麻煩已經找上門來，還時不時就跳出來惡心我兩下，如今我能做的也隻有解決麻煩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宋昭就一把將我拽到身後：「你沒事兒吧，我女朋友和你沒什麼可說的。」
我拍拍宋昭的手背，
同楚月點點頭：「走吧。」見如此，宋昭也沒再阻攔，惡狠狠地瞪了楚月一眼，順帶捏了捏我的小拇指。
我領著楚月走進我爸的休息室，據我估計，老父親現在應該在廚房快樂地燒烤，果不其然，屋內沒人。
我自覺地走到桌子後，在老板椅上坐下，又輕車熟路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瓶果汁：「說吧。」
屋內沒有第二張凳子，楚月隻能站在桌子對面同我對視，顯得有些局促，有點像被訓斥的員工。
「你不覺得你配不上隊長嗎？」楚月很快調整好心態，笑意盈盈地望著我。
「不覺得啊。」我瞪大眼睛，迷惑地看向她。
楚月被我的回答一噎，還沒等她開口，我又補充道：「你該不會覺得，隻有你能配上吧？」
楚月微微點頭：「不然呢，就是不知道你給隊長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我沒搭話，靜靜地等著她說下去。
「不過呢，我要求不高，現在呢，
也沒想讓他當我男朋友，我就是想讓隊長心裡有我。」楚月說得我直犯惡心。我清清嗓子，帶著憐憫看向她：「據我所知啊，這可能是種人格障礙，高度的以自我為中心，喜歡爭奪別人的注意，表面清新又無害，其實內心敏感又脆弱，從小缺乏關注和關愛。」
楚月被我說得一愣，不太自然地抿抿嘴，迅速岔開話題：「姐姐，有一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隊長的父母都是京都大學的金融學教授，熱門的研究生導師！」
我微微一怔，宋昭很低調，知道他父母都是京都大學教授的同學壓根沒有幾個，也不知道楚月是哪裡得來的消息。
楚月見我發呆，滿意地勾起嘴角：「我姑姑說了，等過一段時間就介紹我和隊長的父母認識，現在呢，我隻要和隊長拉近關系就好！
「對了，隊長沒告訴過你吧，叔叔阿姨喜歡的可是文文靜靜的女孩子，可惜了，你看著就不是。
「還有，我和隊長是同系同專業，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做他父母的研究生，想培養感情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你一個學書法的普普通通的藝術生，拿什麼和我比？」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看著楚月講得滿臉激動，我甚至都想給她鼓鼓掌。
見楚月不再說話，我也不再看她，自顧自地拿起果汁喝了兩口，才緩緩開口：「知道了。」
說完，我直接給宋昭發去微信，還有剛才我和楚月談話的錄音：「進來吧。」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宋昭聽完一連發了好幾個一臉懵逼的表情包。
「怎麼不說話了？害怕了？」楚月有些得意地瞥我一眼，話音剛落，宋昭就一臉陰沉地推門進來。
楚月被嚇了一跳，臉上的挑釁還來不及收起，被宋昭看了個清楚。
我衝宋昭努努嘴：「不僅說我配不上你，還說叔叔阿姨喜歡的是文文靜靜、乖乖巧巧的女孩子，不是我這……」
我話還沒說完，宋昭已經一臉憤怒，聲音大的有些震耳朵：「放屁！
」當即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爸！媽！」宋昭衝著那頭打了個招呼，將手機調成外放，就把手機徑直遞給我。
我接過電話，對著手機那頭撒起嬌：「叔叔阿姨，宋昭和我說你們更喜歡安安靜靜的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喜歡我這種啊！」
「诶呦，怎麼可能！你可是我認準的好兒媳婦，那臭小子淨扯什麼闲話呢！」阿姨的聲音聽起來比宋昭還要激動。
電話那頭很快換了個人，大概是叔叔把電話搶了過去：「什麼安安靜靜的，你什麼樣，我們就喜歡什麼樣的，我和你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獨立自主、落落大方的！」
隨後聲音一沉：「小寧啊，和我們說實話，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負你了，等他回來我們肯定好好收拾他！」
我看看面色煞白、說不出話來的楚月，輕輕搖頭：「沒有，宋昭對我很好的！隻是，我和宋昭專業也不同，以後會不會……」
電話那頭安靜下去，過了十來秒，
阿姨才開了口：「首先小寧，你會有這樣的想法，肯定是因為宋昭給你的安全感還不夠！」「對！他這個男朋友做得還不夠到位！」
「其次，小寧你真的很優秀，宋昭能和你在一起，是他的幸運，我和叔叔也是真心希望我們可以成為一家人！」
「小寧！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子！我們也早就已經把你當成一家人了！」
「最後，阿姨希望你們可以多溝通，交流交流想法這也是增進你們兩個人之間感情的方法嘛！」
「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們，我們一直都是小寧的後盾！」
叔叔阿姨一唱一和，空曠的休息室瞬間變得溫馨起來。
我緊緊拉著宋昭的手：「叔叔阿姨，謝謝你們，我們會好好的！」
宋昭用口型給我示意：「好像你才是親生的！」
我得意地晃晃腦袋，將手機遞給宋昭。
「那爸媽我先掛了！」電話那頭的人馬上意識到換了人，語氣一轉。
「臭小子！肯定是你幹什麼了！等你回家的！」宋昭渾身一顫，可憐巴巴地看我一眼，掛斷電話。
「聽夠了吧！」我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楚月。
楚月沒說話，板著臉轉過頭，徑直走向門口。
宋昭皺著眉頭，催促著她快走：「聽到了嗎！以後別再做夢，也別再來煩我！」隨後重重關上休息室的大門。
宋昭將我摟在懷裡：「寶貝，我最最最愛你！」
我抬起手去摸他的臉和他柔軟的頭發，最後是他已經變紅的耳朵。
氣氛被渲染的有些格外黏稠，像被浸在蜂蜜裡的蜜糖，膩得讓我有些透不過氣。
宋昭摟住我，將我帶進他懷裡，慢慢俯身，一雙黝黑的眸子緊緊盯著我的嘴巴。
這個吻來得順理成章，我微微閉上眼睛，等待著溫熱的觸感貼過來。
門被推開，就差幾釐米。
我的老父親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愣在原地，壓根不敢邁步進來。
宋昭欲哭無淚，俯在我身上，壓根不敢回頭去看。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老父親的表情，身子繃得比剛才還緊，壓根不敢睜開眼睛。
三人僵持了近半分鍾，還是老父親做出了妥協，嘆息一聲，為我們關住了門。
見門已經被關好，我終於松了一口氣，掙扎著想要起身，又被按倒，被一雙大手捂住眼睛，緊接著溫熱的觸感落在嘴角。
然後就同成功佔到便宜，滿眼笑意的宋昭對上視線：「我的寶貝！」
半年後的畢業典禮上，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發言。
「能作為本次的優秀畢業生發言，我感到很榮幸，我覺得這也打破了個別同學對藝術生就是普普通通的偏見。」我看著坐在後排的楚月，衝她微微一笑。
順帶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吧，隻要優秀,藝術生也是可以保研的！」
我撲哧一笑，緩緩起身，向著宋昭走過去。
「發如」這大半年裡，我不知道楚月到底還有沒有找過宋昭，宋昭也不知道,上次回去他就直接把楚月的聯系方式拉黑了。
倒是聽說，楚月姑姑為了給她的簡歷鍍金，費了好大力氣，把她塞進了個科研項目團隊裡,可不出半個月,負責人就忍受不了她坐享其成的態度以及茶言茶語的精神攻擊,將她踢了出去，一連兩次都是如此，書記姑姑也隻能無奈放棄。
從那之後，我們很少見到楚月,如果我沒記錯，上次見到她,還是在羽毛球館，她應該是在和建工學院的某位已有女友的學長一起打羽毛球？
我和宋昭雙雙保研京都大學,學校為此特意還為我和宋昭拍了組情侶宣傳照,就掛在大門口,說什麼，學霸情侶雙雙保研,為學校引引流。
平時一向不愛拍照的宋昭對學校的宣傳照卻喜歡得不行，甚至偷偷塞錢給攝影師,讓他多拍一點，好自己留下來剪視頻。
畢業那天，宋昭拉著我，指著宣傳照,語氣得意得不得了：「寶貝，你看，現在全校的小男生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我看著笑得像傻子一樣的宋昭，
摸摸他的頭發，指著馬路上雖然隻是路過，卻因為好奇騎車過來看兩眼的男高中生：「當然了,可不隻是全校的小男生。」宋昭一點也沒聽出來我在調侃他，笑得更開心了。
當天晚上,宋昭發了一條朋友圈,長達五分二十秒的戀愛記錄視頻，據他所說,這條視頻整整花了他一個星期的時間。
視頻裡幾乎全是我，當然了，宋昭也有出鏡，大多是背著抱著以及舉著我的背影。
視頻的每個畫面都有宋昭為我配上的小短文,對於不善寫作的他來說,也算是一項大工程了。
如宋昭同學所想，看完之後，我感動得不得了，可貌似有人比我還要感動,我看看兩眼含淚、一臉欣慰的母上大人，又看看表面正襟危坐，實際眼圈泛紅的老父親。
發出了我早就已經想好的評論：「叮！寧小姐婚姻通行證正式發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