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來得晚，籃球場的人站得很滿，楚月從人群中艱難地前行。
一路上，楚月收獲了不少男生的目光，她看起來很滿意，將背挺得更直。
大概知道自己是女籃的替補隊員，楚月非常自覺地走向經管院隊的大本營。
楚月徑直站到男隊一側，看樣子應該要同他們說什麼，幾名男生目不斜視，自顧自地拍手裡的籃球。
宋昭明顯也發現了楚月，眉頭一緊，似乎要說什麼。
卻因為裁判的比賽即將開始的提醒，隻來得及打了個手勢。
女籃隊長琢磨了一會，終於明白過來，將楚月叫過來：「你為什麼不穿隊服？」
楚月兩眼無辜，理不直氣還壯：「我忘了，怎麼了？」
女籃隊長早已習慣，面色如常：「那你往後站站，影響不好。」說完就上前一步，同楚月拉開距離。
這場比賽宋昭穩操勝券，這也將會作為鼓舞球隊的第一場勝利！
一聲哨響，比賽很快開始。
籃球猛地出手，場上的氛圍也緊張起來。
宋昭皮膚很白，可以清楚地看到手臂上鼓起的青筋，啪地搶過對面的球，又利落地晃過一人，嘴角帶笑。
反而並不出手，而是後退兩步，這才伸手投出半場，得三分。
場上瞬間響起口哨聲和歡呼聲，楚月的尖叫聲格外刺耳，即使離幾米開外我依舊聽得清楚，是「隊長好帥！」
我不知道宋昭有沒有聽到，可此時他正看向我，眼神裡無法隱藏張揚笑意，隨即高舉手臂衝我比了個心。
「哇哦！」和口哨聲不絕於耳，我不知道現在楚月是什麼感覺，反正我臉上發燙，不出意外應該是很紅。
中場休息，楚月拿起一瓶水，蹦蹦跳跳地衝向宋昭：「隊長！厲害！」
宋昭壓根沒有理她，甚至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就從楚月身邊走了過去，向著我走過來。
也不顧我旁邊一臉姨母笑的小南，一把奪過我手裡喝剩的半瓶水，
仰起頭，兩三口就喝光了。我隔著衣服戳了戳宋昭的腹肌：「你把水喝光了，我喝什麼？」
宋昭低著頭，聲音裡有點委屈：「謝謝姐姐還不行嘛？」
宋昭的汗珠順著臉的輪廓流了下來，我抬起手，直接幫他把那滴汗珠擦幹淨，剛好對上宋昭帶著笑意的眼睛。
我們同時臉紅了。
透過人群，我能看到拿著紙巾正向宋昭走來的楚月。
楚月還沒到跟前，小南就上前兩步，一把搶過那包紙巾遞給我：「別用手擦，有人給你送紙來了。」
楚月一口氣噎在喉嚨裡，神情難堪又微慍。
宋昭見楚月過來，愣是兜了個圈子，從另一邊回到籃球場裡。
楚月見狀，連句話也沒同我說，轉身快步離開。
團隊的良好配合讓下半場更加輕松。
宋昭躲過對方防守，衝至籃下，一躍而起，對方跳起阻攔，宋昭虛晃一槍，手託籃球往裡一砸，籃球應聲入筐，比賽結束，經管勝利。
宋昭同他的兄弟們彼此高舉著手臂互相嫌棄，
卻又簇擁在一起。楚月越走越近，他們越蹦越遠。
最後宋昭就像沒有看到楚月一樣，歡快地朝著我走過來。
「好厲害！」我哄小孩一樣衝宋昭豎起大拇指，宋昭嘿嘿一笑，眼睛更亮了。
「我要去開個會，女朋友要等我一會。」宋昭晃晃我的手，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走了回去。
宋昭走到隊員面前，指了指站到邊上的楚月：「為什麼不穿隊服。」
楚月此時的語氣一下子就變得可憐起來：「對不起隊長，我忘了。」
「忘了！這是校園杯！雖然是替補隊員，可你也是球隊的一員，就應該注重球隊的整體風貌。」宋昭板著臉，毫不留情。
楚月耷拉著頭，硬是沒能讓宋昭的語氣緩和下來，足足三分鍾，宋昭才閉了嘴。
女籃隊長補充起來：「宋隊，楚月作為替補隊員已經很久沒來訓練了。」
楚月聽到這話並不著急：「可是我去找男隊的大佬們指導我了啊！」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
林楊率先吐槽起來：「你是來訓練的嗎，找個地方一坐，小奶茶一喝。」「以後能不能別找我了，課多得很。」「我都推了那麼多次，你去找個視頻教學不好嗎？」「說是來接受指導，其實偶爾隻有隊長在才來，人家可是有女朋……」
「女隊的訓練也不參加，真不知道非要進球隊幹嘛？」「人家壓根看不起咱們女隊！」「我們哪敢說人家啊，人家姑姑可是……」
見有人帶頭，眾人紛紛抱怨起來，簡直就是現場版的吐槽大會，宋昭的臉色越來越差，看向楚月的眼神也越來越不滿。
操場上的人還沒完全散去，楚月看著時不時望過來的人群，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紅著眼眶低下頭，一句話也沒說。
宋昭隻覺得心煩，走到一邊，牽起我的手，快步離開籃球場。
餘下的隊員也三三兩兩結伴離開，誰也沒同楚月說話。
好在歷經月餘的校園杯籃球賽圓滿落幕，經管學院終於不負眾望地奪了冠。
頒獎典禮上，楚月再次作為主持人，正端著放著獎杯的託盤，帶著笑意，往頒獎臺走過去。
隻是誰也沒能想到，這短短的十來米竟然也出了意外。
楚月因為一直抬著頭，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頒獎臺正中的宋昭，並沒有注意腳下，正正好好踩上了紅毯的邊緣。
一個趔趄，連人帶獎杯一同摔了出去，楚月一聲驚呼：「隊長！」
楚月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同時看向宋昭。
宋昭動作很快，兩個跨步，幾乎是沒有半點猶豫就伸出雙手去接。
穩穩當當地將已經要掉落在地上的獎杯一把撈進懷裡。
楚月則重重摔在地上，膝蓋骨和地板碰撞的聲音格外沉悶，聽起來就摔了個結實。
宋昭小心翼翼地將獎杯捧在懷裡，謹慎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見獎杯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隨即衝著我露出個陽光肆意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獎杯，然後將獎杯塞進早已等在一邊的隊員們懷裡，十來人抱作一團。
楚月坐在地上，期待地看著宋昭，可惜，宋昭愣是連拉她一把的意思都沒有。
楚月一連拒絕了幾個想要拉她起來的女生，滿臉委屈地坐在地上。
見我從她面前走過去，楚月連忙開口：「姐姐，我的腿好像動不了了，能不能讓隊長送我去醫務室？」
我看看她連塊皮都沒蹭掉的膝蓋，疑惑地開口：「有紅毯緩衝，應該不是很嚴重，起不來嗎？」
「姐姐，真的動不了，很疼。」楚月滿眼含淚地看著我，旁邊的幾個女生也等著我的回答。
我也不再拒絕，點點頭，招招手將宋昭叫過來：「送她去醫務室看看吧，
那一下磕得不輕。」宋昭撇撇嘴，剛要拒絕，我衝他使個眼色，宋昭順著我的眼神去看，一下就發現了球隊為了籃球賽購入的嶄新擔架。
「也對！那就我們送你去醫務室看看吧！」宋昭面色凝重，「看來傷得還不輕。」
楚月面色一喜：「不用麻煩姐姐了，就隊長背我過去就好！」
宋昭也沒搭話，給兄弟們打了個手勢，很快兩個人抬著擔架就走過來。
還沒等楚月反應過來，我們已經三下五除二地把她放到擔架上，我又貼心地用固定帶將她穩穩地固定好。
「姐姐！這是幹什麼！」楚月滿臉驚恐，「隻是小傷，不用這樣的！」
「小月，這也是為你好，別害怕！」我拍拍楚月的肩膀，和宋昭對視一眼，同時抬起擔架，慢慢悠悠地朝著醫務室走去。
宋昭的兄弟們則負責開路：「讓讓讓讓，楚月摔倒了！」「同學們躲一下！」
籃球場離醫務室很近，照顧到楚月的傷勢，
我們特意走得很慢過去。一路上，楚月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等到了醫務室，校醫看著滿臉通紅被抬進來的楚月，馬上從凳子上彈起來，衝過來指揮著我和宋昭將人放下。
楚月躺在床上一瞬間，立刻彈坐起來，恨不得馬上逃出去，可很快又被校醫死死按住。
「我真的沒事，一點也不疼，我可以給你走幾步！」楚月捂著臉，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
校醫看看我，我緩緩開口：「她說她的腿動不了了。」校醫又看看宋昭，宋昭搖搖頭：「她說很疼。」
校醫自動忽視了楚月，動作麻利地上上下下做了好大一通檢查。
等到檢查結束，才一臉無奈地開出一盒雲南白藥。
校醫看著拿著剛剛開好的雲南白藥噴霧，正健步如飛往外走去的楚月，正暗暗搖頭。
「楚月！」宋昭喊住恨不得小跑著的女生。
楚月驚喜地回頭，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隊長，這個藥我不太會用，你能幫我噴嗎？
」宋昭眉頭擰緊：「你連說明書都不會看嗎？」說完又指指我，「我和我女朋友辛辛苦苦安安全全地把你抬過來，你這麼就直接走了，連個謝謝都不說？」
楚月扯扯嘴角，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和剛才走得飛快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謝謝你們了，我會記得的。」
我挽著宋昭衝楚月微微點頭，自動忽略了她帶著些敵意和挑釁意味的後半句話。
將校園杯冠軍收入經管院隊囊中，宋昭比誰都高興，大手一揮，周末聚餐！
「這周末下午六點，望月小灶戶外燒烤！」
這條消息發在院隊大群裡，這也就意味著楚月也能看到，也一定會來。
幾乎是宋昭剛剛發出的下一秒，楚月的消息就出現在群裡。
「這家燒烤店很難訂的，更別說是新推出的戶外燒烤了，隊長威武，這下我可有口福了！」
宋昭把這句話截屏發給我，附加了一個白眼表情包。
楚月發出消息群內一片寂靜，
整整兩個小時，大家才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聊起天來。周末，我和宋昭到的時候，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中間的空位明顯是留給宋昭的，左邊坐的是林楊，右邊的座位上則放著一隻精致的手提包。
宋昭拉著我走過去，把那手提包隨意地扔到最邊上的一個空位，體貼地拉開凳子請我坐下。
不用說，我也能猜到那隻手提包是誰的，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楚月能來吃這頓飯，還算是沾了我的光。
楚月回來的時候，見我的座位，馬上換成了楚楚可憐的樣子：「姐姐，先來後到啊！」
我連看也不想看她一眼，低著頭撥弄著新做的美甲：「是啊，先來後到啊！」
話雖然一樣，她是表面意思，我是深度內涵。
楚月身子一僵，衝宋昭點點頭，坐到一邊。
戶外燒烤，顧名思義，在戶外自己動手燒烤。
這是我的老父親上月新搞出來的什麼活動，據說一經推出，
備受好評，連帶的室內燒烤業績都翻了好幾番。等到食材端上來，我直接走過去拿起十串雞皮，放在長長的燒烤爐子上。
宋昭眼神一亮，也不管手裡拿著的韭菜，巴巴地貼過來：「女朋友最好了！」
很快，配上我嫻熟的手法和秘制蘸料，雞皮開始變得焦香酥脆，逐漸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嫂子！我最尊敬的嫂子！今天就等這一口了！」林楊礙著宋昭守在我後面，沒敢上前，隻是在後面踮著腳往裡看。
「既然姐姐烤得那麼好吃，為什麼不讓她給我們烤啊，讓我們都嘗嘗姐姐的手藝！」楚月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人都能聽個清楚。
「舍不得，女朋友新做的美甲，我最多隻舍得讓我女朋友給我烤五串！」宋昭聲音煩躁，看了我兩眼，才把嘴邊那句髒話咽下去。
「問渠那得清如許，你先管好你自己！」林楊翻了個白眼。
「姐姐，隊長隻舍得讓你烤五串，你倒好，還主動給副隊烤。
」即使沒有回頭，我也能想象到楚月的表情。我不知道宋昭有沒有聽懂話裡面的陰陽怪氣，隻能感覺到他摟著我的手一怔。
「就是，太不合適了，懟綠茶我一個人的輸出就能打滿，壓根不需要林楊，寶貝你幫我從他那兒邊多偷幾串！」宋昭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宋昭像是把這個想法在腦海裡反復進行了驗證，鄭重地點點頭，拉著我的手去拿架子上的雞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