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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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威脅我嗎?


「安安不需要想太多哦,你看你,臉色這麼蒼白,應該好好休息才對。」


楚檀捧起我的臉,眼裡流露出的擔心像是真的一樣。


「沒事。」


我撇下腦袋,輕聲說道:「你想待在這也可以,不過必須答應我三個要求。」


「好啊。」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欣然應允。


「第一,未經允許,你不許踏入我的臥室半步,要睡也隻能睡在客房。」


他挑了挑眉:「還有呢?」


我咽下一口氣:「第二,你不許與任何人說你住在這裡。


「第三,等開學後,你必須得搬走。」


大二的寒假才剛剛開始,但一旦開學,人際關系便會復雜起來,若是讓他的暗戀者發現我與他住在一塊,怕不得手撕了我。


我攥緊手指,雖然不清楚他前後態度為什麼轉變這麼大,但眼前人顯然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或許他隻是一時興起,沒過幾日就會感到無趣,自然會放過我。

我在心裡自我安慰著。


5


然而寒假過了大半,我也沒等到這尊大佛離開。


相反,他愈發得寸進尺起來。


猶如一隻漂亮愛撒嬌的布偶貓,一次次試探這間房屋主人的底線。


就比如現在。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棂灑進室內,將整個房間渲染成一片橙黃色。


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頭蓬松的泛著金色的發絲,再往下,便是一張恬靜猶如天使般的睡顏。


他裹著從他房間帶來的被子,緊緊地依偎在我的身邊。


見此場景,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似乎察覺到了我身上的殺氣,楚檀的眼睫輕微顫動,緩緩睜開眼,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笑容:「早上好呀,安安。」


我可不吃這套,咬牙切齒道:「楚檀,我說過好幾次了吧,不準再偷摸進我的臥室!」


昨晚是自己大意了,凌晨去外面喝了口水,回來忘記鎖門,才又讓這家伙鑽了空子。


「可是我的房間一點都不好聞,一股霉味,

還沒有空調,真的好冷啊。」


他可憐巴巴地看向我,眼裡水盈盈霧蒙蒙的,一副楚楚動人的做派。


我皮笑肉不笑道:「回去住就不會冷了呢。」


「安安對我真是越發冷漠了。」


失落的聲音摻雜著絲絲縷縷的幽怨。


我起身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他一眼。


他猶如怨婦一般抱緊被子,而我則像是提褲走人的渣男。


「……」


都是錯覺,我繃緊嘴角,面不改色地去浴室洗漱。


雖然他老是裝出一副黏人離不開我的模樣,像是有多麼喜歡我,但自己清楚,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至於他的樂趣何在,我也很想知道。


總不會是因為我不鳥他,讓他覺得我與其他愛慕者好不一樣,讓他爽到了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差點將嘴裡的牙膏吞下去。


半晌。


我默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安安,你今天又要去兼職嗎,可不可以帶上我?」


楚檀的聲音從浴室門外傳來,

悶悶的,打攪了我的思緒。


他每日都會這麼可憐巴巴地問一句,就跟每日打卡似的,以往我都會毫不留情地回絕。一是怕惹上麻煩,他這麼顯眼,走在路上絕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二是不想跟他有過多的牽扯,雖然楚檀在之前給了我一大筆租金,如今的我完全不缺錢,但為了躲著他,我還是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職。


本來兼職的一大原因就是為了躲著楚檀,怎麼可能還會帶他過去?


但現在想想,自己是不是該改變策略了呢?


也許一味地順從他的心意,才會讓他更快厭煩我。


「安安?」


見我長久不回話,楚檀再一次在門外叫道。


我拉開門,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意:


「好啊,今天你與我一塊去吧。」


6


打工的地方是在一所中學附近的奶茶店,距離這不遠,步行十分鍾就可抵達。


現在正值放假,沒有什麼客流量,除了提前開學的苦逼高三生,在中午或者放學會出校門過來買杯奶茶。


但今天奶茶店的生意格外火爆。


我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視線越過工作臺,落在不遠處被一群高中生團團圍住的男人身上。


不過是靜靜坐在那,就猶如豔麗盛放的花卉,招蜂引蝶,吸引無數人駐足圍觀。


嘖,早知道出門該給他戴個口罩的。


「喂,他是你帶來的嗎?」


從不與我搭話的男同事突然碰了碰我的肩膀。


「不是。」


我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


「騙誰呢,我早上明明看到你倆是一塊進來的。」


「哦,那就是吧。」我淡淡道。


「你!」


他頓了一下,語氣突然激動起來:「他好像朝我們這邊看過來了!」


我再一次往那個角落望過去,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原因,男人的半張臉隱在陰影中,顯得有些陰鬱嚇人。


下一秒,我與他四目相對,視線相接。


楚檀撐起腦袋,無聲地動了動唇瓣,笑容明媚得好似三月的迎春花開。


店裡霎時響起暗暗的抽氣聲。


我冷靜地低下頭,劉海蓋住眼睛。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他的笑容,定格在微張的紅唇上。


「安安。」


無聲又隱秘的呢喃,像是在舌尖縈繞許久再緩緩吐出。


真是……


糟糕透了。


而低頭的我自然沒注意到,身旁的男同事慘白著臉,雙目失神,仿佛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惡鬼。


晚上九點半,我換掉工作服,收拾了一下店裡的東西出門。


外面的冷空氣呼嘯而來,我縮了縮脖子,捂緊了身上的外套。


「我很乖對吧,安安讓我坐在那,我可是誰都沒有搭理呢。」


楚檀不知從哪冒出來,穿著時髦雪白的羊毛卷外衣,像是冰天雪地裡的雪娃娃。


我微微皺眉:「我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可我想等安安一起回家~」


他摘下脖子上的圍巾,低頭非常自然地替我圍上。


​‍‍‍​‍‍‍​‍‍‍‍​​​​‍‍​‍​​‍​‍‍​​‍​​​​‍‍‍​‍​​‍‍‍​‍‍‍​‍‍‍‍​​​​‍‍​‍​​‍​‍‍​​‍​​​‍​‍‍‍‍‍​​‍‍​​‍‍​‍‍‍​​​‍​​‍‍​​‍‍​​‍‍‍​​​​‍‍‍​​​​​‍‍‍​‍‍​​‍‍‍‍​​​​‍‍‍​​​​​​‍‍​‍‍‍​‍‍‍‍​‍​​​‍‍‍​​​​‍‍‍​‍​‍​​‍‍​​​‍​​‍‍​​‍​​​‍‍‍​‍‍​‍‍​​‍‍​​‍‍‍​​‍​​‍‍​‍‍‍‍​‍‍​‍‍​‍​‍​‍​‍‍‍​‍‍‍‍​​​​‍‍​‍​​‍​‍‍​​‍​​​​‍‍‍​‍​​​‍‍​‍​‍​​‍‍​​‍‍​​‍‍‍​​‍​​‍‍​‍​‍​​‍‍‍​​‍​​‍‍‍​​‍​​‍‍​​​​​​‍‍‍​​​​​‍‍​‍‍‍​​‍‍‍​​‍​​‍‍​​​​​‍​​​​​​​‍‍​​​‍‍​‍‍​‍​​​​‍‍​​​​‍​‍‍‍​‍​​​‍‍‍​​‍​​‍‍​‍‍‍‍​‍‍​‍‍‍‍​‍‍​‍‍​‍​​‍‍‍​‍‍​‍‍​​‍‍​​‍‍​‍​​‍​‍‍​‍‍‍​​‍‍​​​​‍​‍‍​‍‍​​​‍​​​‍‍​​‍‍‍​​‍​​‍‍​‍‍‍‍​‍‍​‍‍​‍​‍​‍​‍‍‍​‍‍‍‍​​​​‍‍​‍​​‍​‍‍​​‍​​​​‍‍‍​‍​​‍‍‍​‍‍‍​‍‍‍‍​​​​‍‍​‍​​‍​‍‍​​‍​​​‍​‍‍‍‍‍​‍‍‍​​​​​‍‍​​​‍‍​‍‍‍​​​​​‍‍‍​‍​‍​‍‍‍​‍‍​​‍‍​​​‍​​‍‍​‍​‍​​‍‍​​​‍​​‍‍​​​​‍​​‍‍​‍‍‍​​‍‍‍​​‍​‍‍​‍​​​​​‍‍​​‍​​​‍‍​​‍​昏黃的路燈投射而下,

在他臉上暈開一片柔軟卻清晰的光芒。


我一時失語,感受到圍巾上殘留的溫暖。


家?


倒是很久沒有再聽到這個字了。


帶有涼意的指尖輕碰我的手背,旋即不客氣地將我的五指攏進手心。


「安安,我們走吧?」


楚檀眉眼彎彎,看起來異常興奮。


我猶豫了片刻,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自己朝那個方向走去。


7


走到半路,楚檀突然撒嬌道:「安安,我好想吃你上次買的慄子蛋糕,你幫我去買好不好?」


「怎麼突然想吃這個?」


我看了看四周,這裡離那家甜品店很近,拐個彎兒再到街對面便是了。


楚檀松開我的手,嗓音溫軟:「就是嘴饞了,但我不想過去,安安可不可以幫我買,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我遲疑了一瞬,想著自己已經決定要順應他的所有心意,和其他人一樣當他的舔狗,直到他對我厭煩為止。


我點頭答應了。


可走到拐角處,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回眸望去,楚檀仍然乖巧地站在原地,見我回頭,還笑盈盈地朝我揮手。


我收回心神,邁步朝街對面走去。


在我身影消失在轉角的剎那,楚檀的笑容瞬間消失,目光輕蔑地看向那不為人知的黑暗處。


「跟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學……學弟。」


一個面容憔悴的男人畏畏縮縮地從陰影裡鑽出來。


「我、我找了你好久,之前是我做錯了,我不該聽別人教唆對你抱有不該有的妄想,求求你原諒我,不要不理我,我可以為你做任何……」


「可以哦。」


「什麼?」


像是沒想到這麼輕而易舉就獲得了原諒,男人眼神呆愣地注視著他。


「我原諒你了。」


楚檀微微翹起嘴角,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好似不想在這浪費一分一毫的時間。


「那個女孩……是你的新玩具嗎?」


男人唇瓣嚅動,聲音怯怯的,眼底卻暗藏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嫉妒。


「玩具?


楚檀停住腳步,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笑聲溢出唇瓣,肩膀不停顫動。


那男人的臉色頓時蒼白如紙,藏在褲兜裡的手顫抖著握緊小刀。


楚檀回眸看向他,黑黢黢的瞳仁如同濃稠的夜色,透不進一絲光亮。


「你是在說自己嗎?多事的臭蟲。」


8


半小時後,我兩手空空地原路返回。


自己果然是被冷風吹昏頭了吧,這個點哪還有甜品店開著。


明月高懸,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車輛開著燈行駛而過。


我搓了搓手,嘴裡吐出絲絲縷縷的白氣,視線尋找著楚檀的蹤跡。


人呢,不是說在這裡等我嗎?


我又向前走了幾步,終於看到不遠處樹底下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跑這來了?」


「嗚嗚嗚安安我好疼啊,我好像被什麼東西劃傷了。」


楚檀朝我飛撲過來,被我按住後,又委屈地伸出手臂給我看他的傷口。


一道細小的血痕,肉眼幾乎看不見。


我不禁贊嘆:「哇,

幸虧我來得早,再晚點這傷口都要愈合了吧。」


「……」


他若無其事地放下袖子,又朝我撒嬌道:「安安,我的蛋糕呢?」


「那家店關門了,我明天再給你買吧。」


「安安可不許忘了哦~」


「嗯。」


右手重新被溫熱的手圈住,我看向楚檀,他朝我抿唇一笑:「安安為何這般看著我,莫非是喜歡上我了?」


「是啊。」


我雲淡風輕地看向前方。


楚檀驀地停下腳步,鴉羽似的長睫垂下,讓人看不清情緒。


「安安……」


「嗯?」


「我會當真的。」


手心觸碰到溫軟的頰邊,楚檀如小獸般依戀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安安,和我交往吧。


「答應我吧,答應我吧……」


他自是知道怎麼將出色的外貌利用到最大化,晦暗不明的光線下,瑩潤透亮的雙眸充滿希冀地凝視著我,仿佛這個世界裡隻餘我一人。


如果不是因為看過小說,知道他是怎樣一個薄情的人,

說不準我真會相信他有多麼喜歡我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或許是一個世紀這麼久。


「好啊。」


我聽到幹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溫柔的月光傾灑而下,我看著他的眼眸彎成溫軟的弧度,嘴角上揚,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我最喜歡安安了!」


他猛地將我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進懷裡。


我沒有說話,垂下的手指動了動,慢慢蜷縮握緊。


似乎就是從這天起,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牽手、擁抱、纏吻……


我們像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對陷入熱戀期的小情侶那般,做著愛人之間親密的事,雖然大多是楚檀黏黏糊糊地纏著我。


「安安——安安——」


他總喜歡這麼喚著我。


不知疲倦,不嫌乏味,樂此不疲。


我一直等待他對這段關系感到厭倦的那天,不承想等來的卻是由我間接提出的分手。


9


廢棄的工廠裡,鏽跡斑斑的機器如同巨獸在地上佇立著,

因為剛下過雨,地面陰冷潮湿,空氣裡充斥著沉悶難聞的異味。


我昏沉沉地睜開眼,眼前是一雙油光锃亮的皮鞋。


順著做工精細的西裝褲往上,一個衣裝得體、面容英俊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而他的身後,同樣站著兩個高大健壯的男人。


正是將我綁到這裡的兩人。


「慕安安?」


他抬起我的下巴,目光深沉地盯著我,猶如在打量一隻微不足道的牲畜。


我的身體不自覺緊繃,警惕地看向他:「你是誰?」


他松開我,漫不經心地拿方巾擦了擦手:「我的弟弟好像很喜歡你。」


聽到這話,我的臉色瞬間煞白。


居然是他。


楚方銘。


小說裡最心狠手辣的攻,也是楚檀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他是楚家領養來的孩子,從小和楚檀一起長大,表面上斯文有禮,實則內心殘忍暴虐,對楚檀抱有極其病態的掌控欲,暗地裡解決了不少垂涎楚檀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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