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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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了個澡,翻身上床,然後睡了一個我有史以來睡得最好的覺。


祁宣果不其然在網上火了。


不隻是校園網,他在整個網絡被轉發,一下子成了一個小網紅。


我美美地看著別人誇他,心裡忍不住有些驕傲。


他可是我發現的!


你們現在能看他跳舞都應該感謝我!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準備回家過暑假。


心情的愉快讓我忍不住哼起了歌,然後系統就在這種時候突兀地冒出來煞風景了。


「祁宣和他媽媽將在半小時後跳樓自殺,請宿主前往阻止,否則宿主將跟他一起死亡。」


系統說完,還突兀地在我眼前冒出了一個地址,寫著:祁宣家。


我:「……」


我嘴角的笑意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一行字。


三分鍾後,我衝出寢室。


二十五分鍾後,我到了祁宣家門口,準備今天就拉著他,大家一起去嘎!


19


我滿肚子火地衝到祁宣家。


祁宣家門竟然沒關,開了一條小縫,

我在門口就聽到一個女人哭著嘶喊:「你為什麼要跳舞?!你明明答應我不跳了!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死,然後好去找你那個出軌爸!」


我原本氣勢洶洶敲門的手僵在原地,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我聽到祁宣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無力道:「媽,你冷靜,我們好好談一談。」


「不談!有什麼好談的?你爸就是因為跳舞才會跟那個女的搞在一起、才會拋棄我!如果不是因為跳舞,他怎麼會認識那個女人,又怎麼會出軌?」


「宣宣,你聽媽的,你別跳了。你就去好好學法,去學學勾引別人老公該怎麼判,不行嗎?」


祁宣還在試圖讓他媽冷靜。


他媽見祁宣一直不答應她,突然爆發出一陣大哭,大喊道:「行!你不答應我,你跟你爸都一樣!我死了算了!你別拉我!」


我聽不下去了,再聽這倆人萬一一塊下去,我豈不是也嘎了?


我猛地一腳踹開門,木門發出了「砰」的巨響,

瞬間將屋裡兩個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我強撐著淡定,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下屋裡的情況。


情況比我想的好,因為祁宣的媽媽被祁宣死死拉住,現在沒在窗邊。


我看了一下開著的窗戶,又想了一下這是二十四樓,最後把目光定在了祁宣臉上。


祁宣看到我有些驚訝,但我比他更驚訝。


因為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又透露出了那種熟悉的、死氣沉沉的氣息。


我感覺「嗡」的一聲,頭一下子就炸了。


沒完了。


徹底沒完了,是吧?!


我驟然冒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火氣,在祁宣媽媽尖聲的質問下憤憤地衝到了窗子邊上。


我抬起一條腿,憑借我舞蹈生的柔韌輕松地將腿搭出窗子,然後在祁宣母子震驚的目光中狠聲道:「來!跳!咱仨一起,誰不跳誰孫子!」


祁宣媽媽的尖叫聲停住,她臉上還帶著淚痕,張著嘴怔怔地望著我。


祁宣比她反應快,他已經回過了神,一隻手按住他媽,

一隻手小心翼翼地伸向我。


「沈楠……」


「別叫我!」我吼了他一聲,接著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道,「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就這點出息?她威脅你要死,你威脅回來啊!你拉著我去死算什麼?」


祁宣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嘴唇嗫喏,卻沒出聲。


我已經被「以為成功了但其實差點就失敗了」的任務搞得失去了理智。


我罵完祁宣就看向他媽,比看著祁宣還要來氣。


「你也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成天尋死覓活的?」


「男人出軌怎麼了?不出軌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你出回來就是啊!」


20


祁宣他媽震驚地看著我。


我已經趁著她愣神的工夫飛快地關死了窗戶——感謝祁宣之前不間斷的培訓。


我給祁宣使了個眼色,他果斷地把他媽按到了沙發上坐下。


我走到她面前,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苦口婆心地開始勸:「阿姨,聽說你老公出軌了,你以為是他跳舞才出的?這怎麼可能啊?


「男人想出軌都能出!你怎麼能簡單地賴到跳舞上?這不是在幫他美化嗎?」


我瞪了祁宣一眼,祁宣默默地讓開了位置。


我代替他坐到了他媽旁邊,伸手按住了他媽的肩膀。


「阿姨,男人出軌是沒有原因的,就是因為你老替他找借口,才給了他更多出軌的理由。」


祁宣媽炸了,她扭頭看我,尖聲道:「你是說他出軌賴我了?」


「怎麼會?肯定是出軌的人的錯!」


我一本正經地搖頭,然後嚴肅道:「但你如果用別人的錯誤懲罰了自己跟你兒子,那就是你蠢了。」


祁宣他媽估計從沒聽過孩子這麼跟她說話,震驚得有些失語。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沒大沒小……」


我撇了撇嘴,心說:我跟我媽說話更沒大沒小,豈不是嚇死你?


但現在系統倒計時的聲音還沒停。


雖然時間延長了十分鍾,但還是讓我忍不住有些焦躁。


我的視線下移,無意間看到了祁宣媽媽手腕上似乎有道疤痕,

當即拉住她痛心疾首道:「我說阿姨,你再怎麼演也不能真的在自己身上動刀子啊!萬一沒控制住嘎了,那渣男還不鞭炮喧天、鑼鼓齊鳴地慶祝?」


「啊,你不能是真想死吧?那不是成全渣男一家嗎?阿姨你沒這麼蠢吧?」


我真摯又單純地看著她。


祁宣媽:「……」


「好,阿姨!我們再退一萬步!」


「就算你看不慣祁宣跳舞,也不能指望他學法幫你搞小三啊!」


「不可能的,不行的。祁宣就是個法盲,他們法學系主任自己說的。」


祁宣:「……」


祁宣媽這會兒才徹底反應過來。


終於問出了那個一早就該問出來的問題——


「不是,你誰啊?我跟我兒子的事你插什麼嘴?我想死就死,你管得著嗎?!」


我心想這事早該問了。


我看著她,微微一笑,語氣鏗鏘有力道:「我管得著!」


「我懷了你兒子的兒子!他說以後孩子他媽帶,所以你必須活著!


祁宣:「……」


祁宣媽:「……」


系統:「牛逼……」順便停了倒計時。


好的,看到系統我就放心了。


祁宣媽這下應該是跳不下去了。


21


不過出於保險,我還是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我媽畢生致力於消滅所有戀愛腦,聽了我的描述後二話不說就衝了過來。


她一進來就衝到祁宣媽旁邊,開始給她洗腦。


大概論調就是「男人隻是個工具,為男人難過的都是女人的敗類」這一類的陳詞。


祁宣作為在場唯一一個男人表情十分微妙。


我在旁邊不著痕跡地拽了拽他,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跑。


我本意是想讓他跟我一塊從這個家裡出去。


但不知道他誤會了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後拉起我,直接將我拉進了他的房間裡。


我被他用力地抵在了門上。


還沒等我說話,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已經落到了我的頸邊,正一下一下、緩慢地蹭著我的脖頸。


我感受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脖子上的皮膚炸開。


接著似乎有湿潤的東西輕輕地點在我的耳郭,讓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抬起手卻不知道該往哪放,隻能舉在半空,顫巍巍道:「祁宣……」


「嗯。」他應了一聲沒說話,我隱約感覺後頸那有點湿,但又不太確定。


過了好半晌,祁宣才抬起頭看著我,眼尾微微發紅。


我有些震驚,又有些驚奇,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摸了一下他的眼角。


我小聲道:「你哭啦?」


他的耳尖瞬間爆紅,然後我就聽到他硬邦邦地否認。


「沒有。」


我「哦」了一下,其實也不太確定。


我們兩個又一次同時陷入了沉默。


我感覺氣氛有些曖昧,忍不住開口打破道:「那個,對不起啊。」


「嗯?」祁宣疑惑地看著我,「對不起什麼,汙蔑我的清白嗎?」


我瞪了他一眼,心說:我到底是為了誰啊?


我沒好氣道:「不是,是之前我不了解你的情況就說你隨便放棄跳舞,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斂起了玩鬧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愧疚道:「你說得對,是我不了解你,對不起,我為我之前說過的話向你道歉。」


我低著頭,沒有看他的臉,但卻剛好看到他胸口誇張地起伏了一下。


接著,我突然被他抱進懷裡,他溫熱的呼吸落在了我的耳邊。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對你的態度一直都不太友好。」


我心說你也知道,但表面還是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背道:「沒事,我大度。」


祁宣無奈地笑了下。


他放開我,把我拉到床邊,我們兩個肩並肩坐在床沿上,他終於頭一次對我吐露了他的心聲。


22


「我爸是舞團的演員,後來出軌了他同個舞團的女演員,就跟我媽離了婚,現在過得挺好的。」


「我媽一直對這個事耿耿於懷,你也聽到了,她覺得是因為我爸跳舞才會認識那個女人,所以對我跳舞這件事深惡痛疾。」


祁宣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沉默地安慰了一下他。


「總之她一個人拉扯我也不容易,平時還好,但隻要一發現我跳舞,她就會發瘋,跳樓、割腕、吞安眠藥,這些事她都做過。」


「我也想過一些辦法,但都沒用,後來就想著不跳了吧,幹點別的,能養活自己就行。」


我知道他想讓自己聽起來瀟灑一點。


但想到我們兩個相識的契機……我知道這個選擇遠比他說的要沉重許多。


「但我後來發現不太行,因為我除了跳舞什麼都不會——打架不算的話。」


我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那你好棒哦。」


祁宣笑了下。


他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接著垂下目光,輕聲道:「沈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的生死這麼在意,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


「但我是真的要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的堅持,我可能不會迫不得已地重新回到舞臺。」


「當我重新站回舞臺的時候我才發現,之前的迷茫跟頹廢其實都沒有必要,

我喜歡這裡,也屬於這裡,隻有在舞臺上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他抬起頭看向我,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謝謝你,我會在這條路上堅持下去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幹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我忍不住有點想哭,於是偏開了頭,故作輕松道:「那當然好啊,不過你媽那邊?」


「我會再多想幾個辦法,好好跟她溝通的。」


我「嗯」了一聲,知道這種事急不得。


不過隻要祁宣自己下定了決心,那就沒什麼問題。


我抬起頭,無意間瞥到了祁宣桌子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穿著定制的服裝捧著獎杯笑得燦爛。


這一刻我好像跨越了時間,看到了最初接觸舞蹈的那個男孩。


純粹又快樂。


23


這一次,我的任務是真的完成了。


我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祁宣看起來也像是剛剛才冷靜,我看到他現在跟之前煥然不同的氣質,

終於有了功成身退的自豪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道:「那行,沒事我就走了,下學期見哈。」


我轉身想走,祁宣突然拉住我,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他死死地抱著我,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軟著嗓音威脅,「你別動,你再動我立馬去死。」


「帶你一起。」


我:「?」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便被他推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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