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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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清冷師尊,失敗。


攻略溫柔師兄,失敗。


攻略反派師弟,失敗。


攻略宗門阿黃,還是失敗。


「你被開除了,連條狗都攻略不下來,要你有什麼用?」


系統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後就消失了。


我在洞府門口站了三天三夜,也呼喚了系統三天三夜。


可腦中清明,始終沒有任何聲音回應我。


確定系統真的已經脫離後,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世界裡的吸血鬼父母,再見了。


還有我那超雄哥哥,也再見了。


我將在這個修仙界裡,好好享受我綿長且富足的生命。


1


青陽宗死了個女修。


聽說,她不惜以命犯險,闖入那雲州秘境,想帶回幽曇花給自己的師兄治病。


結果因為修為低下,被秘境裡的靈獸吃了。


有人說是八品玄獅吃的,也有人說,是七品黃金蟒吃的。


反正宗門人趕到的時候,地上隻餘幾塊帶血的碎布條。


「不過幾塊碎布條,怎麼就確定那女修死了?


聽故事的客人放下茶盞,好奇地看著我。


我微笑著答疑:


「這修仙宗派裡,隻要是排得上名的,都有自己的命殿。」


「命殿裡有著各個弟子的命燈,若在外遇險,則燈火搖曳,若命懸一線,則燈火灰暗……」


「若已經身殞,則燈火盡滅。」


客人嘖嘖稱奇。


「到底是永寧州的大宗派,這命燈能匯生死,想來也是個厲害法寶,一個都了不得,還每個弟子都有。」


「可不是嗎?咱們明州就一個紫羽派,裡頭的修士,不過七八人,掌門也就金丹期。」


「比不得,比不得,誰叫咱們腳下這地界靈脈薄弱呢?連有靈根的人都比其他地方少,更別說修煉了。」


茶樓裡一陣唏噓,就著這個話題討論了許久。


也有人不太相信。


「掌櫃的,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我抬頭,瞧著有些眼生,看來是新客。


指尖停在算珠上,剛想解釋一二,就有老客為我發聲了:


「你別看她這樣,

人家可是修士,以前走南闖北,哪裡沒去過?」他捻起一粒花生米嚼起來,「如今定居了明州,開了這茶館,空閑了,就給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講講仙門趣事。」


「原是這樣。」那新客站起身,恭敬道,「仙子失禮。」


「客官可別叫我什麼仙子,我不過是個茶樓掌櫃。」


說話間,又有人進了茶樓。


少年戴著玄色遮面鬥笠,攜著一身風雪,進門就問:


「有酒嗎?」


「客官,我這是茶樓。」


我笑著回答。


他掀開遮臉的面紗看我,熟悉的面龐,即刻就叫我的心臟停了。


明州這個地方,是我調研了無數次後敲定的養老勝地。


靈脈薄弱、沒有任何秘境,也沒有任何值得採摘的靈草,就連修士都是少有。


它就像是一塊被遺忘的大陸。


青陽宗的天驕們,怕是一輩子都不會踏足這樣的地方。


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襲上心頭。


我錯開目光,垂眸,佯裝算賬。


「客官,想喝什麼茶?」


指甲微微嵌進掌心。


沒事的。


我的易容丹,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絕不會出錯。


他看不出來的。


可下一秒,少年勾唇,妖冶的臉上,隱隱透出興奮的神色。


「找到你了。」


「師、姐。」


2


茶樓提前歇業,客人全被沈行恕散發的威能嚇跑了。


一時間安靜得很,隻聽得見外頭的落雪聲。


攻略的時候,我就知道。


沈行恕是個瘋的。


但沒想到他能瘋成這樣。


一劍捅穿大師兄,橫掃趕來營救的弟子。


要不是剛好師尊出關阻止,他差點把整個無相峰的地皮都掀了。


沈行恕彎眼:「我以為師姐真為了幫這廢物取幽曇花而死呢,一時沒控制住,手重了些。」


「結果師姐隻是詐死,真是叫我白白著急一場。」


他笑瞇瞇地看向我:「可是師姐,為什麼這樣大的事,我會不知道啊?」


「師姐計劃此事的時候,是不是忘記告訴行恕了?」


數九寒天,

我竟汗流浹背。


半晌,我期期艾艾道:


而沈行恕摘了鬥笠,單手撐著臉,靠在櫃臺前,懶懶地掀開眼皮,等我回答。


「行恕,是,是師姐的錯,你知道的,我,我這個人比較健忘。」


「師姐過目不忘,您要是健忘,那這世上,可沒有記性好的人了。」


「……」


我無語凝噎。


不愧是反派,光是一張嘴,就能叫人生不如死。


其實我一開始就是拒絕攻略沈行恕的。


沈行恕心智近妖,表面上是天天甜甜地叫師姐的好師弟,但那雙墨瞳從來都是深不見底,叫人窺不出一絲喜怒哀樂。


這樣的人,我豈敢招惹。


反觀大師兄和師尊這種隻知修煉,沒談過戀愛的,就好糊弄多了。


雖然一個清冷,一個溫和,但都屬於極淡漠的人,邊界感很強,不喜太過癡纏。


所以攻略時,我就使出吃奶的勁,猛刷存在感。


事無巨細,噓寒問暖,似他們親娘那般為他們的衣食住行操碎了心。


結果自然是失敗的。


師尊拒絕得直截了當,直說我若還存有覬覦之心,就將我逐出無相峰。


大師兄則是溫聲細語地同我說,這輩子別想了,他準備改修無情道,我若還是硬要往上湊,最好的結果也是殺妻證道。


然後,系統就開始拿電擊逼我攻略反派師弟,沈行恕。


在每天清晨的霹靂舞刺激下,我終究是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直到我單水靈根被劈成雷水雙靈根那天,我開擺了,先閉關五十年再說。


緣由還十分正當,沈行恕不喜歡修為低的,我先提高修為,再去攻略他,事半功倍。


沈行恕本就來去如風,他在無相峰露面的日子都沒經常閉關的師尊多。


在這個我天才的運作下,反派師弟這條線自然也漸漸斷了。


系統咬牙切齒,最後指了指宗門阿黃:


「最後一個!妖王遺棄在此的落魄私生子。」


我和阿黃四目相對。


看著他被我一天五頓喂出來的蒜瓣毛,陷入了沉思。


「宿主,你在糾結什麼?」


「他是妖,我是人,我們的結合,會幸福嗎?」


「不該你糾結的地方,你倒是糾結得挺起勁,這世界沒有許仙白娘子那種設定,人族和妖族也是能通婚的。」


我心裡那個悔啊!誰能想到,這宗門裡的狗,都能是個攻略目標。


早知道,就不獻愛心喂小動物了。


系統給阿黃破了身上的封印。


我有些憂愁地等著阿黃化形撲過來,畢竟喂了那麼多次,他肯定十分感激我。


如今有機會以身相許,還不得樂瘋了?


結果阿黃不但不化形,還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


系統:「……」


還沒開始攻略呢,阿黃就夾著尾巴一路逃回了妖界,好似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迷茫,很迷茫。


敢情喂飯還喂出仇來了。


「你被開除了,連條狗都攻略不下來,要你有什麼用?」


系統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後就消失了。


我在洞府門口站了三天三夜,也呼喚了系統三天三夜。


可腦中清明,始終沒有任何聲音回應我。


確定系統真的已經脫離後,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世界裡的吸血鬼父母,再見了。


還有我那超雄哥哥,也再見了。


我將在這個修仙界裡,好好享受我綿長且富足的生命。


3


原本,我也沒打算詐死。


系統解綁後,我日子過得相當舒服。


師尊好比被表白了的上司,不敢管我。


大師兄因拒絕了我,怕我想不開,對我很是優待。


在無相峰混吃等死也蠻好的。


直到有一天。


我攻略大師兄時寫的情書,被發現了。


師尊臉色鐵青,看我的眼神,相當可怕。


我頭昏腦漲。


為什麼大師兄會留著這種東西啊!


他想幹嘛?!


「師尊。」我撲通跪下,熱淚盈眶,「我要是說,我是被鬼上身了才寫的這玩意,您信嗎?」


「我對大師兄,那是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啊!」


這下換一旁的大師兄臉色鐵青了。


「硯白。」師尊沉聲,「無相峰潛入鬼魅,還不速速去探查。」


大師兄深深地看我一眼,拂袖離去。


打發完大師兄,師尊又冷著臉對我道:「至於你,既喜歡寫,那就寫個夠。」


「在這將清心咒抄寫百遍再回去。」


「……」


賊人害我!


等我抄完清心咒,從師尊那出去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一出去,就碰上了回來的沈行恕。


「師姐。」


他笑得燦爛,眼眸卻是黑沉。


我的心咯噔一下。


「行恕,你不是年底才回嗎?」


「半路得了消息,圈養的小寵跑了出來,所以回來看看。」


我有些奇怪:「你養的玄龜就算跑出來,也跑不出無相峰吧?」


「話是這樣,但……」


沈行恕看我一眼,意味深長:


「萬一給宗門裡的其他人撿去,就不大好了。」


「嗐,你瞎操這心,誰會要你的破烏龜啊。」


他那隻玄龜除了佔卜今日宜不宜出門,

別的本事啥也沒有。


反派心眼就是多。


沈行恕這次回來後就一直沒再離開,甚至還參與了好幾次團體活動,比如救助山下凡人、清剿魔教、追捕邪修等。


他修為高深,和他組隊,我都不需要動手,跟在身後掛機就行了。


我很欣慰:「行恕,行善事多好啊,善因結善果。」


「師姐說得對。」


沈行恕贊同一笑,手下的劍使得越發凌厲了。


然而,命中所有的饋贈都有價格。


人,真的不能佔便宜。


在不久後的一次解救合歡宗爐鼎活動中,沈行恕中了催心引,將我翻倒在地,求我為他解毒。


「師姐不是說,善因結善果嗎?」


他勾住我的腰封,聲調微啞,似沾滿了罌粟。


「那,我做了那麼多好事,合該有個善果,而不是在此受這催心引折磨。」


「師姐,你說對嗎?」


沈行恕抬眸看我,嫣紅在眼尾洇開,平時深沉的黑眸此時籠著一層水霧,柔和了眉眼,平添幾分蠱惑。


我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


不等回答,大門轟然碎裂。


大師兄劍指沈行恕後心,向來溫和的面容頭一回顯出幾分狠厲。


「滾。」


一眾弟子趕到時,屋子已經成了一堆齏粉,兩個始作俑者都打到天上去了。


我坐在一堆木屑裡,伴著時不時的轟鳴爆炸聲,尷尬地笑道:


「切,切磋而已。」


兩人在合歡宗大打出手的事,讓師尊大為震怒。


同門相殘,戒堂的刑雷響了整夜。


連我都受了掛累,被罰在自個兒的洞府閉門思過三日。


這便算了。


關鍵是大師兄和沈行恕在藥爐昏迷時,喊了整夜的胡話。


據在場守夜的丹門弟子,若音師妹描述,我的名字,一共出現了八百一十八次。


這件事像是滴進熱油的水,到處四濺。


很快無相峰上下,便都是我們三個的緋聞。


即便師尊再三申令不得議論,也架不住宗門弟子的吃瓜熱情。


火爆到什麼程度。


就連路過我洞府門口的小強都要停下來問我一句:


「疏星師姐,

能談談當時在合歡宗發生了什麼嗎?」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無相峰是待不了一點了。


翌日,無相峰少了個人,還昏迷著的顧硯白枕邊,多了一張信箋。


上邊寫著:【親愛的師兄,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去雲州秘境的路上了,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


4


我以給大師兄找藥的借口,去了雲州秘境。


至於為什麼是大師兄。


當然是因為他當初害我手抄了三天三夜的清心咒。


拒絕我的是他,我不纏著他了,又想湊上來的,也是他。


既然喜歡演追妻火葬場這套,那我就陪他演個夠。


布置好雲州秘境的假死現場後,我從懷裡掏出從系統商城買的斷生。


斷生可以短暫讓靈元出竅一個時辰,足夠反饋到命燈隕滅。


這是在準備攻略沈行恕那天買的,原是我自己用來保命的手段。


沒想到最後還是用上了。


劃好護體結界,我打開斷生,

一飲而盡。


其實不到逼不得已,我也不想離開青陽宗。


修仙界的第一宗派,隻要我不作妖,就是絕佳的養老院。


我那師尊再怎麼薄情,對徒弟,還是關照的。


可終究還是生了變故。


我垂下眼睫,腦裡閃過若音師妹的話:


「大師兄喊了你九十九次,行恕師兄喊了你……七百一十九次。」


顧硯白事小,沈行恕最近的異動,才是我想死遁的主要原因。


他太奇怪了。


以往任我如何撩撥,他都淡然處之,獨獨系統消失後,就開始慢慢變了。


尤其在合歡宗那次。


他的演技真的很差,中了催心引的人,怎麼可能還會有理智,說出條理那麼清晰的話。


一個時辰後,我活動了下手腳,離開了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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