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沉默了兩秒後，緩緩吐出兩個數字：
「25。」
6.
我進到浴室美美地衝了個熱水澡，可直到我洗完了，才突然意識到，我沒有可換的衣物。
「……」我猶豫再三，我試探著喊，「老師？」
沒人應答。
過了兩秒後，我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蔣老師？」
依舊沒人應答。
「蔣老師在外面嗎？」我又暗搓搓加大了一點音量，始終不好意思放聲大叫。
幸運的是，這次蔣年聽到了。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走來，隔著一層毛玻璃，他像是在笑：
「你怎麼跟我以前養的一隻小貓咪似的，聲音這麼小？」
我的臉立馬紅了，我小聲道：「我沒拿衣服進來。」
蔣年猛地咳嗽了一聲。
「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我有新的浴袍掛在外面，要不你先湊合一下？」
我嘗試穿了一下，然而他的浴袍真的好長，我都拖地了。
等我走出來的時候，蔣年的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深色家居服，墨發垂落在額前，看起來更像個鄰家哥哥。
「……是有點長。」
他睫毛笑得都在顫，「先過來吹頭發吧，一會再著涼了。」
我跟著他走進了臥室，這是我第一次進一個男人的臥室，色調是很簡潔的素色，有一面衣櫃，陳設都很簡單，床頭還放著兩本書。
令我沒想到的是蔣年居然會親手給我吹頭發。
「老師，這樣不太好吧。」
我局促地站起來，又被他按著肩膀壓了下去。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是我的學生。」男人的聲音很輕。
這是我活這麼久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服務。
鬼使神差地，我沒有再拒絕。
感受到他柔軟的指腹穿過我的發絲，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原來被照顧的感覺是這樣的。
原來，也可以有人對我這麼溫柔。
等我頭發吹好了，蔣年從衣櫃裡找出幾件他的襯衫讓我穿上。
就跟抖音流行的穿男友衣服一樣，他的襯衫我穿上去松松大大，然而蔣年卻是笑著點評道：
「還行，挺可愛的。」
他讓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並把幾盤洗淨的水果擺到我面前。
「想吃什麼，老師給你做。」他很順手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我合理懷疑這家伙真把我當成他以前養的貓了，聲音都跟哄小孩似的。
我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便說什麼都可以我不挑食。
然而男人卻是一臉不信的樣子嘖聲道：「不挑食？好，那就請顧予同學稍等片刻吧。」
7.
很不可思議的是，蔣年做的都是我愛吃的。
還有我最最喜歡的芝士蝦球。
我嘗了嘗他的手藝感覺驚為天人。
我震驚到無以復加，隻能不住地豎大拇指。
「喜歡就好。」蔣年為我倒了杯果汁。
整頓飯過程中我們呈現了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態，他吃得慢條斯理溫文爾雅，而我活像餓死鬼投胎猛往嘴裡塞。
吃飽喝足後蔣年去刷碗，
我幫忙收拾碗筷。「老師你可真是居家小能手，以後誰嫁給你誰有福氣。」
蔣年的動作微微一頓，一抹緋紅悄無聲息爬上他的耳根。
「是這樣的。」他勾唇道。
8.
下午沒課，蔣年家又實在太過舒適讓我情不自禁不想離開，於是我幹脆賴了下來。
「老師，你下午沒什麼事情吧？」我先禮貌地請示。
「沒，」他狐疑地看向我，「你有事？」
「我也沒有。」我仰倒在他客房的大床上，「就是覺得你家帶著舒服，想再賴一下午。」
蔣年嘴角抽了一下。
「老師不同意嗎？」我委屈巴巴地詢問。
蔣年立馬繳械投降：「好好好，顧予同學想待多久待多久。」
這個下午，我午睡過後走出房間，在客廳沒看到蔣年的身影，我莫名覺得有些慌亂，便挨個房間找到他。
在書房裡，我看到了對著電腦辦公的蔣年。
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帥。
那對總是潋滟含情的桃花眼如今正專注地對著屏幕，
玻璃鏡片折射出幽藍色的光。就在我決定不打擾他退出去的時候，男人突然開口了。
「睡醒了？」
他筆直的坐姿松散下來，眼含笑意地看向我。
「……嗯。」
我猶豫了一下，雙手插兜走了進去。
「餓不餓，零食櫃裡有吃的，想吃什麼去翻一翻。」
「謝謝老師的好意，不餓，不餓。」我合理懷疑蔣年有喂豬愛好。
我從他身後的大排書架上東看看西看看，最後趁他不注意偷偷站到他後面看他電腦。
令我訝異的是，蔣年那麼認真看的東西居然與辦公無關，他是在看最近市裡新出的一個網紅景點。
愛心紅綠燈。
「嘶，」我一個沒忍住就從蔣年旁邊蹲了下來，腦袋湊到他胳膊面前指著屏幕說，「這個紅綠燈居然是心形的，老師你行啊，原來你也趕時髦，我還以為你們這種每天都得忙著搞科研呢。」
說話間我的腦袋不小心碰了蔣年的胳膊一下，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隨即若無其事地摸上我的頭，一邊摸我頭發一邊敷衍道：「嗯，不錯……還挺別致的……」
在我即將被他惹炸毛的前一秒他又很適時地收回手，從一旁搬了個小板凳挪給我。
「坐下一起看。」
我坐上板凳還是比他矮了半頭，跟蹲著沒啥區別。
「那不是有個高點的椅子嗎，我去拿那把。」
「那把椅子——」蔣年立刻阻止了我，他無比肯定地看著我說，「壞了，隻有這把了。
」9.
行，他是老師，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於是我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下巴支在電腦桌上跟他一起看屏幕。
也不知蔣年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手指總能戳到我的臉。
起初我有所不滿，但後面就忍不住盯著他的手指看了。
蔣年的手指是真的很好看，非常修長，骨節分明，又白白淨淨，他的每一處都是那麼完美。
指尖還散發著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
等等，洗衣液。
「……老師，我那換下來的髒衣服……」
「已經幫你洗了，晾上了。」蔣年目不斜視地看著屏幕，很自然地回答。
「都、都洗了？」
我的頭皮已經麻了。
「嗯。」
男人滑動著鼠標，神色自若，沒有絲毫不自然之處。
我………*¥%%&**# *&……！
我還坐在他旁邊，可我的靈魂已經在挖地縫準備鑽了。
10.
……這還真是個居家的好男人啊。
11.
就在我滿腦子思緒亂飛的時候，
我的手機屏幕接二連三亮起。是宋池發來的消息。
【沒回宿舍？】
【還跟蔣一起？】
【我服了。】
【說句話行不。】
換作是以前，宋池發來的消息能讓我開心到跳著轉圈，可現在我已經不會再有當年的悸動了。
「有人找你？」
消息提示音也引起了蔣年的注意。
「沒人，有狗。」
我大大方方地當著他的面點開手機準備將宋池拉黑，然而在我即將點上拉黑的那一秒，宋池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沈窈窈看上蔣老師了，想找你要他微信號。】
這句話蔣年也看見了。
我沉默了一下。
「老師，你的微信號……」
「你要加可以。」
蔣年點開他的微信二維碼，又補充了一句：「別人就算了。」
12.
突然想起以前有次我和宋池、沈窈窈一起去吃火鍋。
宋池明知道我來了例假不能吃辣，卻還是耐不住沈窈窈的要求點了全辣的鍋。
那時候沈窈窈抱著他的手臂撒嬌說學弟你怎麼這麼好啊也太貼心了。
宋池就很溫柔地看著她說：「那是對你。別人就算了。」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界定宋池和沈窈窈之間的感情。
但我知道，無論他們之間有沒有愛情，在我和沈窈窈之間，宋池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我的一腔熾熱與深情，在他眼裡不過是像塊嚼到無味的口香糖，隨時可以吐掉罷了。
13.
晚飯過後，我跟蔣年一起去打卡網紅景點。
他穿了一身黑色休闲服，身材高大，長得極具少年感的他站在我身邊和同齡人一樣，引得路人都紛紛看過來。
身邊有這麼一個超級大帥哥，我還真有點小驕傲。
我們走在一起，踩著傍晚的燈光，吹著夜風，我突然想起一句網上很流行的話：
相逢的意義在於彼此照亮，不然的話，一個人看海也很浪漫，一個人吹風也能清醒。
我一個人了那麼久，如今能有個人安靜地陪在我身邊散步，哪怕這個人於我而言是個不可能的老師，但我也已經很滿足了。
謝謝你，蔣老師，你的出現真的照亮了我。
今夜的月色真的好美。
14.
不巧的是，我們剛走到景點，就迎面看見了走在一起的沈窈窈和宋池。
兩兩相對，他們的表情都無比精彩。
沈窈窈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果然，男人都喜歡綠茶，就喜歡能裝得扮可憐的。」
宋池看起來也有些不愉快：「你別說了。」
而沈窈窈已經整理好表情跑了過來，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短裙，下面是性感的黑絲，她湊到蔣年跟前，嬌滴滴地說：
「蔣老師，今天的事都是誤會，其實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人就比較直接，性子直，容易被人陷害。」
蔣年一臉厭惡地避開兩步。
她也不尷尬，嘿嘿笑道：「老師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一個學生一般見識啊。那個蔣老師，您能幫我拍張照片嗎，我沒帶手機，您回頭發給我。」
喲，想拐彎抹角加微信啊？
這我就不樂意了。
我當即拉過蔣年的胳膊，同樣用夾子音道：「蔣老師，我也沒帶手機，你能也幫我拍幾張照片嗎？」
「好。」男人很幹脆地答應了。
我對著沈窈窈吐了吐舌頭，開心地抱著蔣年的胳膊往紅綠燈旁邊走。
我全程為了氣沈窈窈，故意看著她做出各種浮誇的拍照姿勢。
「老師，我這樣可不可愛？」
「可愛。」
蔣年實在太配合了，聲音都帶著寵溺的味道。
果不其然，沈窈窈的臉逐漸被氣到發紫。
我得意洋洋地收回目光，發現對面的蔣年正深深地望著我，唇畔帶著笑意。
我聽到那頭傳來沈窈窈的聲音。
「媽的這老師怎麼回事啊，宋池你說是我今晚不好看？」
「太造作了。」
宋池剛說完就被沈窈窈一巴掌拍在胸膛上。
她憤怒地走過來，指著我對蔣年說：「她不造作？你就不覺得她比我還造作？」
蔣年收回看我的目光，漆黑的眼底不帶一絲情緒。
他終於對著沈窈窈開口了：
「我研究心理學多年，
我發現，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每個人眼睛的顏色是不一樣的。」「顧予同學的眼睛很純粹，很幹淨，她的眼底沒有雜質，是很淡的淺藍色。而你的眼睛卻是極深的黑色，裡面充斥著欲望、怨恨、妒忌……我很不希望看到這個年紀的同學眼睛裡有這樣的顏色。」
沈窈窈還沒說話，頭腦簡單肌肉發達的宋池就忍不住插嘴道：「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