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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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姓沈,也不是你口中的沈小姐。」


我掙了掙手上的繩子,沒好氣道。


「那周一依小姐,你好。」


男人對我的態度,毫不在意。


見我盯著手上的繩子,他繼續笑著開口:


「周小姐,得罪了,我也是害怕你會按住我的手,問出我的真心話,見諒。」


車子啟動,周圍的光影,忽明忽暗地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凌厲的輪廓,叫人看不清,窺不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科幻小說看多了嗎?」


我冷哼道,隨後將頭轉向窗戶。


「周小姐和沈家有仇嗎?」


男人不再糾結剛剛的話,而是換了個話題。


說完便盯著我,像是匍匐著攻擊獵物的猛獸。


我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暗色。


見我不回話,他低低一笑,繼續道:


「周小姐不用這麼防備,我是來幫你的。」


話落,他將一個信封拆開,將裡面的照片一一舉給我看。


全是沈茵和沈奕懷擁抱,

接吻的畫面。


「怎麼樣,周小姐,我這投名狀滿意嗎?」


男人慢條斯理地將照片收好,放進我的包裡。


「怎麼?你和沈家也有仇?」


我冷眼盯著他,嘲諷道。


男人勾了勾嘴角,眼裡卻森冷一片:


「周小姐,我不追問你的事,那我的事也請不要多問。」


真是個活生生的笑面虎。


車子在我倆的僵持下,緩緩停在了沈家別墅外。


下車後,保鏢替我解開手上的繩索。


男人俯身將我耳邊碎發挽至耳後,聲音親昵:


「周小姐,好夢,回見。」


揮開他的手,拿著包朝別墅走去。


7


剛進門。


迎面揮來一個巴掌,沈茵紅著眼朝我怒吼:


「你到底幹了什麼!說!」


我舌尖抵著被打的地方,瞧著沈茵紅腫的臉和手臂上的傷,反手狠狠還了一耳光:


「你這叫自作孽不可活,怪不了別人。」


沈奕懷拖著被打得不輕的身子跑來,將沈茵扯到身後,晦暗不明地盯著我。


「喲,沈總下手還真沒留情啊。」


我抱著雙臂,嘲笑道。


「周一依,你回來了啊,讓我好等啊。」


沈父從書房走出,沈母在他身後抹著眼淚。


就在他走近我時,管家跑來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後,他的神色變了變,對我探究道:


「剛剛是季總送你回來的?」


我還沒說話,沈茵嗤笑出聲:


「原來你看不上齊ţū́ₕ家的人,是勾搭上了季家啊,怎麼,真以為自己能山雞變鳳凰了?季家那位也不過是圖個新鮮,和你玩玩而已。」


「而且,季樾心狠手辣,圈子裡都知道,我等著看你是被廢胳膊還是卸腿!」


沈茵話剛落,門外便傳來了一道有些陰翳的男聲:


「你好像很了解我啊?」


屋內的人瞬間噤了聲,如臨大敵般看向出現的男人。


8


季樾長腿一邁,像進自己家一樣隨意。


「季,季總,您沒走啊。」


反應過來的沈父小心翼翼地迎上去。


「正準備走呢,這不聽見有人介紹我嘛。」


季樾涼涼掃了沈父一眼,悠闲地坐到了沙發上,一副找茬看戲的派頭。


「小女喝多了,胡言亂語,季總您別放在心上。」


沈父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被一個小輩如此無視,心裡恨極,卻又礙著季樾的權勢不敢發作。


瞧著眾人吃癟的樣子,我樂得在一旁看熱鬧。


「沈茵,過來!道歉!」


沈父轉過頭,恨恨瞪了沈茵一眼。


警告意味十足。


被嚇得有些愣的沈茵,此時回過神,縮著身子走到季樾面前:


「對,對不起,季總,是我胡言亂語了。」


季樾依舊是那副笑得雲淡風輕的模樣。


隻是講出來的話讓人膽顫。


「道歉就該有道歉的ŧůₑ樣子啊,沈小姐。」


季樾撩了撩眼皮,淡淡吐出幾個字:


「跪著道吧。」


此話一出,沈父沈母,沈奕懷沈茵面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季總,你這……」


沈父眉頭皺起,

話裡也添了些不敢發作的怒意。


「怎麼?沈總心疼了?都說子不教父之過,這事兒你倒也有責任,要不,你替她跪了,也行。」


季樾靠著沙發,雖是晚輩,卻毫無長幼尊卑的囂張。


「季樾,你別太過分了!」


沈奕懷衝上前,指著季樾。


季樾盯著面前的手指,眼角一寸寸下壓,露出些陰狠:


「你算個什麼東西。」


沈奕懷還想開口,被沈父一個眼神嚇了回去。


「沈茵,沒聽見季總說的嗎?」


沈父胸腔起伏幾許後,冷漠開口。


沈茵到底是跪了,流著淚像季樾道了歉。


「季總,您看這事兒……」


「滿意了嗎?」


沈父話還沒說完,季樾便開口打斷了,眼神移向我。


正看戲的我,被他的話激得直了直身子。


在周圍人憤恨的視線裡,我挑挑眉,語氣玩味:


「還不賴。」


季樾低低笑了聲,起身居高臨下道:


「一依高興了,那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吧。


季樾和我擦身而過時,用僅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道:


「幫你出了氣,得記著我的好啊。」


我附上他的耳,回道:


「你自己想找沈家不痛快,別把人情推我身上,沒有你,今天我也吃不了虧。」


「嘖,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季樾撩下這句話,便帶著人出了沈家。


經此一鬧,沈家人恨毒了我,卻也沒敢再惹我。


我伸了個懶腰,往樓上房間走去。


剩他們在客廳低聲咒罵。


9


坐到床上,翻開季樾給的照片。


拿出備用機,拍下幾張後,附上見面的時間地點,以及威脅的話,短信發給了還在受罰的沈茵。


我盯著窗外濃濃夜色,把玩著手機。


沈茵,祝你今夜能夠睡得安穩。


第二天早上,剛下樓,沈父便和善地招呼我過去坐,甚至讓我坐在他身旁。


「一依,過來,坐爸身邊。」


「怎麼著?今兒演的是父慈子孝的劇本?」


我坦然地落座,喝了口牛奶,

調笑道。


「周一依,你別仗著季樾太囂張了,這兒還是沈家。」


沈奕懷扶了扶眼鏡,聲音有些陰狠。


我握著玻璃杯,對著沈奕懷歪了歪頭,隨後手一揚,杯裡剩的牛奶盡數倒在了沈奕懷臉上。


「瞧好了,這才是仗著季樾囂張。」


我將擦完手的餐巾往桌上一扔,冷硬開口。


「你!」


沈奕懷怒極,猛地站起來,往日裡裝出的風度全無。


「好了!鬧什麼鬧!坐下!」


沈父不悅地掃向沈奕懷,警告意味十足。


「要不是因為你,宋家會和我們斷絕來往嗎,廢物一個,還和你妹妹大呼小叫。」


沈父越想越氣,手重重往桌上一拍。


我瞧著這一家子的唯利是圖,搖頭發笑。


還記得沈奕懷之前說我是棄子,現下倒是自己成了棄子了。


「好了,一家人坐著吃飯,發這麼大火幹什麼,茵茵呢,怎麼沒來?」


沈母替沈父順著氣,抬眼詢問一旁的劉姨。


「小姐說她不太舒服,

不下來吃了。」


劉姨邊添牛奶邊回道。


我面無波瀾地將面包送進嘴裡,忽視掉沈奕懷擦身而過時的狠毒視線。


今天這早餐,真是格外香甜呢。


「一依啊,我瞧著那季總很寶貝你啊。」


沈父猶豫幾響後,終是開了口。


「有事求我?」


我切著盤裡的火腿,單刀直入。


沈父被我的話噎了好一會兒,才將怒氣壓下,平和道:


「都是一家人,什麼求不求的,你也知道,你哥哥和宋家鬧了些不愉快,宋家對俱樂部的項目撤資了,他們家這一撤,連帶著其他人也開始撤了。」


和著這俱樂部的投資,都是看在宋家人面上啊。


難怪,當初沈父那麼叮囑沈奕懷好好哄宋舒潔。


這是跑了個財神爺啊。


「那是沈奕懷惹出來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裝傻充愣。


「這個俱樂部,也算是我們家的重點項目,要是黃了對我們家影響很大,季總要是能幫上一手,那沈家就徹底翻身了。


沈父說到後面,臉上浮現喜色,似是想到了攀上季樾後的飛黃騰達。


「讓我去找季樾啊?」


我放了刀叉,靠向椅背,低頭思索片刻後爽快道:


「可以啊。」


在沈父沈母驚喜的神色中,繼續開口:


「讓我當沈家公司的繼承人,我就解決這事兒。」


「周一依!」


沈父算是徹底裝不下去了,橫眉冷豎,哪還有半分慈父樣。


「凡事講道理啊,沈家公司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我憑什麼去解決這個事呢,我又不是大冤種。」


我攤開雙手,頗有一副無賴樣。


氣得沈父沈母呼吸急促,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周一依,你怎麼會成這副樣子!」


沈母扶著沈父,指著我斥道。


我瞧著眼前那位我該叫「媽媽」的女人,此刻正厭棄地指著我。


撐著桌子起身,緩緩開口:


「那您覺得我應該是個什麼樣啊?乖巧?孝順?都說父慈子孝,父母慈愛,做兒女的才孝順。


「試問,你對我慈愛過嗎?我小時走丟,你和我沒感情,我理解,我也不苛求你疼我寵我,可你卻連把我當個人都沒有,我在你眼裡,是沈家謀利的工具,是迫不得已找回的棄子,是你不會想起的多餘的人。」


「你午夜夢回時,難道就沒有一刻想問問你的這位女兒,過得好不好嗎,她走丟這些年,有沒有受欺負,害不害怕。」


「您究竟,為什麼,這麼恨我啊?」


最後一句,像是扯開了那道痂,露出了血淋淋的皮肉。


我在沈母無聲的眼淚裡,出了別墅。


10


打車來到園陵。


將花放在碑前,緩緩坐下,手指觸上照片。


照片裡的女生很漂亮,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笑得很明媚。


「是你?」


身後響起尖銳的女聲。


我轉過ẗű̂⁷頭,掃了眼震驚又憤恨的沈茵,淡淡道:


「來了啊。」


照片發過去後,我給沈茵的見面地址便是這園陵。


「周一依,

那些照片你從哪兒得來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茵上前,一把將我扯起。


我甩開沈茵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當然是問你些舊事,算算舊賬啊。」


在沈茵有些躊躇的神色裡,我緩緩指向碑上的照片:


「還記得她嗎?時思思。」


沈茵有些機械地順著我的手看去,皺起的眉間籠上些後怕:


「你什麼意思?」


我咬了咬牙,拽過她的手,一字一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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