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讓他給我一個理由。
他不耐煩地說：「你跟人家比？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受傷了你賠得起嗎？」
我默了。
她那樣的都賠不起了。
那我這身份，如果我受傷了，他是不是應該給我陪葬？
一
唐景公司剛籤了一個大單，他準備帶著公司的人去溪源山莊放松一下。
可是那裡消費太高，雖然他負擔得起，但他舍不得。
我說我朋友有那裡的 VIP，可以打四折。
這是非常高的折扣，一般人拿不到。
我以為他會拒絕的，可是他卻連問都沒有問一聲，直接答應了。
這其實是讓我挺驚訝的。
去的那天他到學校來接我。
按照慣例，我去拉副駕駛的門，結果沒拉動。
接著副駕駛的玻璃緩緩降下，裡面坐了個豔麗高傲的女人，正衝著我笑不露齒。
我的專屬副駕被人坐了，我的目光跟刀子一樣掃向唐景。
唐景說：「姜姜，
這是方總的女兒方瑜小姐。方小姐暈車，你坐後面吧。」暈車？
暈車你別坐車呀！
可是唐景的眼神中帶著討好和祈求。
方總我知道，正是唐景這次的合作方，說是金主爸爸也不為過。
我不好落他的面子。
可是這個方小姐卻明顯來者不善。
她陰陽怪氣地說：「坐了姜小姐的專屬座位，姜小姐不會生氣吧！」
那樣子，就好像在跟我示威。
我一臉假笑：「不好意思啊方小姐，我叫林晚，小名姜姜。」
方瑜臉色一僵，委屈地說：「對不起啊景哥，是我不了解情況。」
我很無語。
對不起不應該跟我說嗎？
她跟唐景說個什麼勁兒。
「姜姜！」唐景低沉著聲音叫我。
我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在方瑜得意的目光中坐上了後座。
我想的是，如果唐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解，這事兒沒完。
好在一路上她沒有再作妖。
到了目的地，我們各自進了安排好的房間。
唐景抱住我：「生氣了？」
我一把推開他：「先說事兒，別動手動腳。」
唐景無奈地一笑。
他說：「方瑜剛回國不久，沒有什麼朋友，方總希望我們同齡人之間能多交流。他聽說我組織這次旅行，就讓我帶上方瑜。後面還有合作，我也不好拒絕。+
「姜姜，你最好了，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我衝他翻了個白眼，「別給我戴高帽，人情往來我不反對，但是得有度。她這明顯對你有意思，你不會沒感覺到吧。」
唐景沒有否認，而是調笑著說：「這不是說明你男朋友優秀嘛，這麼優秀的男人對你一心一意，開不開心？」
我瞬間破防，被他逗笑。
「你要不要臉？」
「臉哪有女朋友重要！」
他跟我保證，他一定遵守男德，跟方瑜保持好距離，絕不讓任何別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機。
他說唐景的心和人都屬於林晚。
我被他說得飄飄然，瞬間就忘了之前的不開心。
而在接下來的遊玩中，唐景也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不管方瑜怎麼撩撥他，他都進退有度。
而方瑜也似乎對他失了興致，她不高興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找別人玩去了。
到溪源山莊的第二天，我們泡了溫泉，然後一起去餐廳用餐。
在和另外一行人擦肩而過時，其中最顯眼的那個突然轉頭。
「嗯？林小姐？」
聽到聲音，我回頭。
是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著波爾冬紅的男人。
有些面善，很快我就想了起來。
是程叔叔家的小兒子，好像叫程惟還是程淮的。
具體名字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長輩們都叫他程小二。
「姜姜，怎麼了？」
看唐景向我走來，我衝程小二眨眨眼，做了個噓的手勢。
「保密。」
程小二呆呆地看著我，接著遲緩地點點頭。
跟他囂張跋扈的形象完全不符。
「這位是？」唐景皺眉問。
我說：「我爸朋友家的兒子。」
唐景「哦」了聲，
他跟程小二打了個招呼，他說：「你好，我是姜姜的男朋友唐景，請問怎麼稱呼？」程小二表情淡淡，他散漫地跟唐景握了個手，他說：「程淮。」
這時又一個人擠了進來。
「程少？你也在這兒玩？」
是方瑜。
跟在我們面前的孔雀樣不同，走到程小二面前的她仿佛成了矜貴的鳳凰，一顰一笑，進退有度。
我挑挑眉。
沒想到這妹妹還有兩副面孔。
程淮眯著眼看著方瑜：「你是？」
方瑜臉一僵，她的笑容有些勉強，她說：「程少可能不記得了，我們在去年的遠山拍賣會上有過一面之緣。」
程淮「哦」了聲，似乎並沒有花心思去想。
方瑜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唐景衝我抬抬下巴，明顯一副想讓我打破僵局的樣子。
我皺了皺眉，對他急切的樣子有些不高興。
不過我還是開了口。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們有時間再聚。」
可是唐景卻淺淺地瞪了我一眼。
如果不是我跟他太熟悉，我都不一定能發現。
他說：「不如一起吃個飯吧。」
方瑜在一旁附和：「對呀，相逢即是有緣。」
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夫妻。
我看著唐景，不知道他這是要鬧出哪一出。
我以為程小二會拒絕的，結果他笑著看著我，試探地問：「林小姐，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隻能點頭答應。
二
而帶上程小二，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個決定。
我本來是不知道唐景為什麼要邀請程淮一起用餐的，可是看著他主動找程淮攀談，我就明白了。
他想結交程淮。
可這樣的事，明明是他曾經最不願意做的。
他是什麼時候變的？
我竟然毫無所覺。
我們一行人要去餐廳，在到達餐廳前需要經過一個長長的回廊。
這個回廊是溪源山莊的一大特色。
在回廊的兩邊是涓涓流淌的溪水。
不是人造池塘，是真正屬於大自然的溪水。
對於這一條溪水，溪源山莊原本是想填埋的，後面因為某一個人說了喜歡，就保留了下來。
為了讓它貼合整體風格，在設計、修建上，比預期多花了近百萬。
不過後面得到的回報更多。
因為確實美不勝收，仿佛亂入江南園林。
因為回廊寬度的原因，我和方瑜走在前面，唐景和程淮跟在後面。
這時一群小孩兒嬉笑著跑了過來。
他們一邊跑一邊鬧，撞到了不少人，也受到了不少白眼。
眼見著他們已經向我們衝來，那架勢讓我心裡一驚。
我想側身躲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他們的衝撞下我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啊！」
身旁是驚慌的尖叫聲。
可是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面朝前方向前倒去，在我倒去的方向，假山上的一個尖角正對著我的眼睛。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整顆心都涼到了極點，甚至連閉眼的能力都沒有了。
我會瞎的！
這是我僅存的唯一想法。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箍住我的腰。
他猛地發力，將我帶離。
下一秒我們跌進了清冽的溪水中。
驚慌、後怕，我的眼淚瞬間蓄滿，整個人都在顫抖。
「林小姐，沒事了，別害怕。」
耳邊溫柔的安慰聲把我驚地抬起頭。
救我的，不是唐景，是程淮。
那唐景呢？
他去哪兒了？
我的目光很快鎖定。
在我的對面，另一邊的溪水中，唐景正把方瑜摟在懷裡。
方瑜緊緊地抱著他，哭得梨花帶雨。
唐景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邊低聲安慰著。
這一刻我的心比方才驚魂一刻還要涼。
山莊的人很快就來了，他們拿著大大的浴巾將我們裹住。
唐景和方瑜就跟個連體嬰似的。
而唐景從頭至尾都沒有抬起頭看我一眼。
程淮將我送回了房間。
他一再詢問我是否有事，是否需要他陪，不過我被我拒絕了。
我真誠地向他表達了我的感謝：「等到回去我請你吃飯。」
他說「好」，
然後離開。將完整的空間留給了我。
可是我的腦子卻像年久失修的齒輪，連轉一下都困難。
一個半小時後，唐景終於回來了。
他也不看我，隻淡淡地說：「我去洗個澡。」
戀愛五年，他這個反應我太熟悉了。
唐景是個很自負的人。
自負到他很難聽進去別人對他的指責。
所以他特別反感別人直指他的不對。
他曾經對我說：「我是一個成年人，對與錯我分得清。如果我無意中做錯了一件事，我會改。如果我故意做錯了一件事，即使你提出我也不會改，因為我有自己的考量。」
可是情侶間哪有不爭論對錯的時候？
這也就導致了，一旦我因為某件事而指責他，他的對抗機制就會被觸動。
我氣笑了。
我向來不慣著他，大家都不高興，憑什麼我退讓？
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我叫住他：，「你去哪裡了？」
他沉默。
「說話！」我吼道，「別跟我裝啞巴！」
唐景看著我，
他的表情很不好。他用最生硬的聲音說：「方瑜受到了驚嚇，她害怕，我在陪她。」
我被唐景給氣笑了。
「行！很好！幹得漂亮。」
我起身就要往外走，我隻感覺我多餘在這兒等他。
「你去哪兒？你要幹什麼？」唐景拉住我。
「管得著嗎你！就你這所作所為，方瑜才是你女朋友吧。沒事兒，我退位讓賢，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唐景低斥。
「是你在胡作非為些什麼。」我吼道，「有危險先救她？事後對我不聞不問，卻對她呵護備至？」
「一個半小時，你怎麼陪她的？陪她洗澡，陪她換衣服，陪她睡覺？你是不是把她哄睡著了才回來的？來，我聽聽，你怎麼哄的，也讓我長長見識。」
唐景面色沉鬱：「林晚，你別把我想得那麼髒！」
我冷笑：「那你別把事兒做得那麼髒啊！」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制自己的怒火。
他說：「這隻是一個意外，
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意外？」我笑了，「我的男朋友在危險發生的時候優先救了別的女人，這是意外？說這種話，你虧不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