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他頓了頓，深情款款地說：「我的混子。」
彈幕安靜三秒，然後直接笑炸了。
「楚暮燃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替小姐姐委屈！」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替小姐姐委屈+1。其他女嘉賓都是女神、達令什麼的，燃哥真不會哄女孩子。」
「你們看蕭雨薇的表情，好無辜，好清純，燃哥走開，我來替你哄她！」
楚暮燃的粉絲圈也是一邊倒地心疼我。
驚訝的我啪啪打字。小魚尾遊啊遊：你們不站燃哥那邊嗎？
粉絲們嘻嘻哈哈：燃哥不當人，我們肯定站美女啊！Girls help girls！
我和楚暮燃相處的其他細節也被磕學家們一一捕捉。
「西裝長褲和小熊睡裙，誰懂我，真的好有感覺。」
「燃哥去找蕭雨薇的時候，蕭雨薇那個真心想躲的表情 xswl。」
「燃哥也是真的怕她被節目組淘汰啊！
發愁的樣子就像我爸愁我考試不及格。」粉上我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從楚暮燃家爬牆過來的 CP 粉，我終於明白了她們的想法。
——正因為她們看出了我和楚暮燃差距太大絕無可能，在節目中彼此又表現得太過坦蕩，反倒能讓她們放下心來磕 CP。
若我和楚暮燃故作曖昧，恐怕就要適得其反了。
悟了。
我想。然後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叫「ran」的微信。
微信是剛加上的，隻țũ₈有一條由楚暮燃發來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裡：「明天開工前一起吃個飯？」
我恭敬地回答：「謝謝楚老師，您事務繁忙，真的不用遷就我。託楚老師的福，晚上我也有工作安排，我們明天節目裡見~」
大方得體，無可挑剔！
我反手打開楚暮燃的微博私信。
——自從上次「幻覺」之後，我小心地試探著發了很多消息，回答我的都是楚暮燃設置的自動回復。
楚暮燃：好。
高冷簡潔，是他的風格。
……所以上次那個撤回，應該是自動回復出 bug 了。他這種咖位，每天恐怕收到私信幾萬條，怎麼會看到我的？
放下心來的我啪啪打字。
小魚尾遊啊遊：嘿嘿！其實我晚上的安排是——看你的新劇！
楚暮燃在國外留學表演本碩，和很多美劇導演演員的私交都很不錯，他客串的美劇今晚上線，粉絲們都期盼很久了。
因為楚暮燃在裡面飾演一個亞洲軍官，有帶手槍在浴缸裡泡澡的名場面！
隻有三分鍾，我看了三十遍。
看完之後我擦著口水發私信。
小魚尾遊啊遊：我是軍官的手槍成精了，我抵住軍官帥氣的頭顱，命令軍官把腹肌給我摸摸。
楚暮燃：好。
我嘿嘿一笑，微信消息下一秒也彈出來。
Ran：好。
我一哆嗦，手機掉在地上。
——自動回復和平時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像！
會讓我錯覺以為你的自動回復是手打的！
11.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再次見到靳超和張妍霏。
第三期節目採用直播的形式，男女嘉賓分開做任務，我需要去遊戲廳打敗老板娘，獲得任務獎勵。
老板娘是張妍霏，老板是靳超。兩人的妝很濃，我幾乎沒認出來。
「多虧了你，靳哥哥現在找不到化妝工作，隻好來當群演。」張妍霏壓低聲音跟我說話。「我倆要當面感謝你才行。」
——什麼意思？
我心中冒起一股不詳的預感，這邊直播就開始了。
「我可是遊戲高手，你能打敗我嗎？」張妍霏說。
張妍霏是遊戲陪玩，我是遊戲白痴，想打敗她很難。
沒想到，我很輕松地贏了。
「恭喜你，現在讓我們合影一張發到社交媒體上，你的任務就完成了！」張妍霏迫不及待地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打開微博，立刻看見#蕭雨薇被包養#、#蕭雨薇上豪車#的熱搜。
我臉色驟變，被直播鏡頭如實記錄。
彈幕猛地炸開。
「她的表情不會騙人！
熱搜是真的！」「長著一張清純的臉，居然是這種人，真倒胃口……」
直播緊急終止，張妍霏笑得很得意：「你不是有粉絲嗎？他們在哪兒呢？」
她壓低聲音：「我知道你上的是楚暮燃的車，可靳哥哥也告訴我了，你和楚暮燃沒交情。」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靳超，靳超別開了頭。
「你猜楚暮燃會不會承認那臺車是他的？為了幫你犧牲他自己的事業，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楚暮燃的粉絲認識他的車，你猜她們會發聲幫你澄清，還是保護她們的哥哥？」
張妍霏刻毒地笑著：「被所有人遺棄的感覺，是不是很不錯？」
我顫抖著問：「所以熱搜是你買的？不，你沒有這個本事。是靳超……」
「對，靳哥哥求了人。」張妍霏得意地說，「這熱搜，花光了我所有積蓄呢。」
我臉色一變，冷靜地看著張妍霏背後道：「她親口承認了，錄下來了嗎？」
張妍霏臉色大變，
猛地轉身向後看去！楚暮燃站在她背後，看也沒看她一眼，走到我身邊把錄音筆給我。
楚暮燃溫柔地低聲說：「都錄好了。」
「蕭雨薇，你要不要臉？每次都玩錄音這一套？」張妍霏徹底瘋狂：「你沒別的花樣了是不是？」
「同一套怎麼了，有用就行。」我看著張妍霏的臉變成鐵青：「對付你，一招就夠。」
12.
社交媒體上每一條辱罵我的轉評，都是給張妍霏和靳超量刑的證據。
——這麼一想，我心態立刻就平和了。
真不愧是拿了「混吃等死」的人設的我。我默默誇贊自己。
可沒想到，一天一夜後，楚暮燃的粉絲們突然像約好了一樣，集體行動起來。
他們在每一條我的惡評下面留言。
在我的表情細節 GIF 下面。
「磕到了磕到了。」
「懂的都懂，她心裡有他。」
「好感動，臉色變了是為了保護他吧。」
在我上豪車的微博下面。
「什麼意思，
不坐副駕？這輛車的副駕除了你還有誰能坐？」「肯定是哥哥在後排等著呀，磕到了磕到了。」
什麼都沒說，但點進主頁看到粉籍，又像什麼都說了。
黑子：直覺覺得哪裡不對，但她們一副懂得都懂的樣子，難道是我消息滯後了？再看看。
這種似是而非的氛圍迅速唬住了所有路人，不管到底懂沒懂，大家立刻都不甘示弱裝出一副「我懂了」的樣子，爭先恐後地嘲諷發我黑料的人。
……太高了。
我嘆為觀止，託經紀人向楚暮燃的粉絲表示感謝。
沒想到他的粉絲團長直接私信我了。
楚暮燃全球後援會 V：不客氣。
小魚尾遊啊遊：臥槽你知道這是我的小號？！
那邊靜默了半晌，敲字過來。
楚暮燃全球後援會 V：不是我知道。
楚暮燃全球後援會 V：是我們都知道。
我拿著手機的手直哆嗦。這個「們」，是包含了楚暮燃在內的「們」嗎？！
正猶豫要不要問，
對面又發消息過來。楚暮燃全球後援會 V：事情原委燃哥在核心粉群裡親自證實了，我們知道那臺車是他的。
小魚尾遊啊遊：謝謝。可你們本來沒有必要出面替我說話的。
楚暮燃全球後援會 V：粉絲不是我們唯一的身份，生活中我們也是善惡分明的普通人。我們當然會為你發聲。
我心裡一暖。她們這是，知道張妍霏說的話了……
楚暮燃全球後援會 V：嗨，其實燃哥對你單相思這麼久，我們看在眼裡，也很著急的！好不容易才跟你有了進展，不想公開ťú⁸也完全可以理解，我們絕對好好保護你！
我：？
等，等等。她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13.
戀綜就這麼順利地拍到了最後一期。
最後一期的主題是「當你老了」。
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暢想老了之後的生活。輸了的要回答問題或者交代一個自己的秘密。
比如蘇天後，喝多了之後抹著眼淚說，其實她真的對小鮮肉心動了，
可惜自己年齡太大，君生我已老。我親眼看到小鮮肉眼中劃過一絲心疼。
我越過人群，怔怔盯著楚暮燃。
……在別人眼裡，又是怎麼看待我和他的呢？
「哇，楚影帝！」有人指著酒瓶瓶口轉到的方向說，「輪到你了！」
楚暮燃一抬眼，恰好撞到我呆望著他的目光，我一驚，連忙躲開。
……不知是不是幻覺，隱約聽到他嘆了口氣。
「回答問題，交代秘密。」楚暮燃ƭũ̂₊說，「這兩個我都做吧。」
眾人一下亢奮起來。
這可是大影帝！從來沒有媒體敢挖他的瓜，現在機會來了！
有人率先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燃哥想見的人到底是誰！」
我心裡一緊，不敢抬頭，卻聽楚暮燃說：「哎，我本以為她自己能發現的。」
「沒想到，她比我想的更鴕鳥。」楚暮燃的口氣無奈又寵溺，「綜藝裡我和誰在一起時間最長，就是誰。」
他的搭檔一直是我。
眾人的目光「刷」地就朝我投過來。
我呆住。
可我之前，根本沒見過他啊……怎麼會是我呢？
楚暮燃也一直盯著我，仿佛等我想起什麼一般。
見我這樣，他眼中閃過一絲好笑。
他說：「第二個，交代秘密。嗯……當你老了這個主題不太適合我，我改一改，改成當你肥了吧。」
眾人笑成一片。
節目組準備的修圖軟件不僅可以看到老了之後的樣子，也可以看到發胖之後的樣子。
我看著投影上出現的大胖子臉，情不自禁「臥槽」了一聲，然後光速捂住嘴。
怎麼ţūₓ……是他？！
楚暮燃看向我，英俊的臉讓人目眩神迷。我脫口而出：「胖哥，你整容了？」
14.
其實是個俗套的過往。雖然俗套，我也的確真的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楚暮燃小時候不姓楚，他爸媽離婚前，他跟他爸姓劉，叫劉強。
楚是他媽媽的姓，暮燃是他的藝名。
再加上他從兩百斤減肥到了一百四十斤，
整個人脫胎換骨。我聯想不到，怎麼能怪我呢。我翻到楚暮燃很多年前的微博。那是他拍的他的日記本，上面寫著：
2007 年 9 月 1 日
她去外地上學了，以後不會回來了，我沒來得及跟她告白。
……這條微博下，我的熱評明晃晃掛著。
小魚尾遊啊遊：哇，日記本上還有幹涸的水印！我看到了！
沒想到妹子竟是我自己。
更沒想到，他的喜歡，竟然持續了這麼多年。
拍戀綜時坦坦蕩蕩，拍完戀綜反倒手足無措，說的就是我和楚暮燃吧。
他把新片首映的票遞給我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接。
還是經紀人把票一把搶過來塞我手裡，連連鞠躬道謝：「謝謝燃哥照顧我家傻妞！」
楚暮燃走後，我突然反應過來。
我狐疑地看著經紀人：「之前我剛和靳超提分手，你反手就給我接了這個戀綜，你不會早就知道……？」
經紀人嘿嘿一笑，說：「我也在燃哥核心粉絲群。
」我：「……」
經紀人說：「你還記得嗎，我給你接戀綜的時候，說『這是一個機會』。」
我說：「我以為你Ṭųₜ是說給我一個機會。」
經紀人搖搖頭：「不，是給他一個機會。」
他等你分手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了。
15.
楚暮燃新片首映的時間是我生理期第三天。
其實已經不痛了。所以我去了現場。
他新片走的文藝劇情流，其中有一段尺度很大，露出了漂亮的臀肌和背肌。
放映廳中一片壓抑的低呼。
……我卻不知怎麼，想到了那天我在私信裡對他的腹肌發的瘋。
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問旁邊的粉絲：「話說，燃哥的私信有自動回復的嗎？」
粉絲的話讓我松了一口氣：「當然有啊。」
然而下一秒，我看到她手機裡私信頁面，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楚暮燃的自動回復是：收到。
而我收到的……
我想到他在我私信欄裡那一個個「好」字。
人都要裂開了。
後半場，我一直有點魂不守舍。
連別人塞給我了冰可樂都沒察覺。
新片播放完畢，進Ťũ⁷入主創採訪環節。我呆呆看著楚暮燃，下意識把吸管往嘴裡放。
楚暮燃冷不丁地說：「你不能喝。」
我：？
眾目睽睽之下，他放下話筒，向我走來。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現場有很多記者，也有很多路人。他這麼做，是要……ƭûₘ
他拿走了我手裡的冰可樂，他記得我的生理期，我的私信，他真的每條都看過。
「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說。「戀綜最後一期坦白秘密環節，我其實想說的不是那個。」
我呆呆問：「那是哪個？」
「還記得給搭檔定制稱呼的那個環節嗎？」楚暮燃緩緩道：「我改過口。」
「最開始，我想說的，不是『我的混子』。是怕嚇到你，才這麼說。」
「小時候我們經常玩公主和豬的遊戲，你是公主，
我扮演那頭豬。那時候喜歡公主的隻能是王子，豬沒有資格。」「所以，那個稱呼，直到你離開，我都沒能說出口。」
所有人都瘋了，閃光燈不要錢的向我們閃爍。我呆呆地，把手放在了楚暮燃伸過來的手掌。
他彎下腰，溫柔而虔誠地看著我。
「這麼多年，我很想你，很想見你。」
「我的公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