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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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擋住。


可這人卻趁機抓住了我的手,輕柔的吻落在掌心時有些痒。


我有些訝異,可下一秒就聽到賀喻的碎碎念:


「沒關系,今天是手明天是頭,後天就能吃到肉!」


很好,今天也是賀喻穩定犯病的一天。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手,語氣輕柔:「男人不自愛,就像地裡的爛白菜。你什麼時候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再來親親熱熱。」


我本意是想讓賀喻自己去解決了安薔那件事。可很明顯,這人誤會了。


「不……不自愛?!老婆你是在嫌棄我不幹淨嗎?!」


賀喻一臉震驚。


他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卻被我轟出了辦公室。


——賀喻這廝,真的很打擾我搞錢。


之後有一段時間,賀喻沒來鬧我,倒是讓我得了少有的空闲。


然而這樣的清闲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你什麼都可以懷疑,但絕對不能懷疑我對舒舒老婆你的愛!」


賀喻氣勢洶洶地闖進我的辦公室,

「啪」地一下把手機扔我面前。


屏幕亮起,一行大字異常明顯——「HPV 男性檢測」


他繼續哼哼唧唧:「28 項結果全部正常,我不是爛白菜!」


我反應慢半拍地「啊」了聲。


先前是聽賀瀾說賀喻這段時間一個人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鼓搗著什麼,但我沒想到他居然是用了這種方式……


「那個女人一直來找我,都被我轟了回去!」賀喻語氣得意又帶著一絲小期待,「所以今天的賀大喻可以得到舒舒老婆一個愛的親親嗎?」


「賀喻。」


我看了眼門口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吃瓜群眾,深吸口氣,朝著賀喻勾了勾手指。


賀喻眼睛瞬間亮起,我甚至能看到他身後似乎有條尾巴在不斷搖擺。


這和之前的賀喻完全不一樣。


但我並不討厭。


於是我笑著允許了賀喻的動作,卻在他靠近的時候微微抬起膝蓋阻止了他的繼續探進。


我看到賀喻的目光瞬間黯淡了不少。


「沒關系,

已經進步——」


賀喻自顧自說著安慰自己的話,卻又下意識猛地睜圓了眼睛。


我伸手拽住他的領口,極輕的吻落在臉側。


「你乖一點。」


門口響起此起彼伏的抽吸聲。


我假裝沒聽到,低聲哄著賀喻。


而賀喻——


他紅著臉去門口趕人了。


8.


安薔找不到賀喻,於是她來找了我。


「沈小姐不覺得乘虛而入是小人所為嗎?」


她說這話時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肚子,紅著眼眶的模樣倒是楚楚可憐。


「乘虛而入?」我挑了挑眉,笑道,「賀喻可不承認自己虛啊。」


誰說他虛,他都能拎著大刀去和那人理論個三天三夜。


安薔被我這話噎了噎。


她咬著牙:「我想以沈小姐的身份也不能知三當三吧?沈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她說「知三當三」的時候聲音陡然拔高,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詭異注視。


然後安薔拿出了一隻錄音筆。


錄音筆打開。


是賀喻的聲音。


確切來說,是沒失智前的賀喻:


「孩子生下來,我會對這個孩子負責。」


「沈舒?沒必要解釋什麼,我們隻是商業聯姻而已。」


……


「沈小姐,你也聽到了,阿喻說會對我們母子負責的。」


安薔語氣得意。


她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底眉梢的喜色遮掩不住:「更何況我肚子裡的還是賀家的長孫。我勸沈小姐還不如現在就退出,免得以後更難過。」


「我們都是女人,我也是為了沈小姐好。」


我叩了叩桌面,心裡捉摸著賀喻說的那句「我會對孩子負責」,忍不住嘖了聲。


——不愧是個資本家,說話都給自己留著反轉的餘地啊。


「賀喻倒是有一句沒說錯。」我朝著安薔笑了笑,「我們的確隻是商業聯姻而已。」


安薔眼神驟然亮了起來:「我就知道沈小姐——」


「可安小姐今天的所作所為讓我有些生氣,所以我突然覺得這場商業聯姻我也不想放手了。


安薔臉色煞白:「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輕晃著茶匙,漫不經心地瞥了某個角落,突然岔開了話題:「不過安小姐前面那句知三當三,倒是讓我想起來一些好玩的事情。」


「安小姐懷孕的事情,安夫人知道嗎?」


安薔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話題的跳轉,但是「安夫人」這個稱呼卻讓她下意識身子一抖。


「看來安總還不知道啊。」我看透了安薔的心思,笑了笑,「你好歹還是安家名義上的女兒,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不通知安夫人呢?」


安薔的身世並不光彩。


她是安家的私生女,被帶回安家後處境待遇也都跟安家的佣人一樣,更別說還有個看不慣她存在的安夫人。


如果沒有賀喻當初的幫忙,安薔估計早就被安夫人設計嫁給了老頭子。


我這人向來小肚雞腸慣了,安薔說的話讓我不爽,那我就戳著她的痛處。


於是我故意語氣惋惜:「聽說那林總前段時間突發心髒病去世了,

倒是給新娶的小妻子留下一大筆遺產。這麼想想的話,安小姐似乎有些虧了啊。」


林總就是之前安夫人給安薔找的老丈夫。


「沈舒!」安薔被氣急了,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胸脯上下起伏,「你別欺人太甚!」


「這就算欺負人了嗎?」我故作驚訝,「哦對了,我忘記提醒安小姐了。」我低頭看了下腕表,「我這人向來都很忙。時間就是金錢,安小姐一共找我談了十分鍾四十八秒,看在你肚子裡懷的是賀家長孫的分上,那就去掉個零頭。」


我朝著安薔露出一抹和善笑容:


「一共二百五十萬,微信還是支付寶?」


安薔被我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可下一秒,她突然坐了下去,擰眉捂著肚子,眼眶通紅,嗓音帶著哭腔地叫了一句「阿喻」。


我沒回頭,隻是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


嗯,今天的咖啡有點酸。


9.


賀喻是我叫來的。


既然安薔費盡心思想要見賀喻,那我自然是要滿足她這點小小心願的。


可今天的賀喻有些不對勁。


他見到我的第一眼,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撲過來纏著我撒嬌,反倒是擰眉站在那,眼底帶著一抹糾結。


那邊的安薔突然站起身,哭哭啼啼地朝著賀喻撲了過去,梨花帶雨:


「阿喻,你終於肯見我了。」


賀喻僵持著身子站在那,眼神不斷瞥著安薔有些顯懷的肚子,抬頭看向我時帶著一股茫然無措。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先前醫生說賀喻會失憶是因為腦部淤血壓迫神經,過段時間就會恢復。


現在算算——


我眉心一跳,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賀喻。


然而賀喻見我看了過來,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地倒退了兩三步,一副受刑般的模樣活像是交不起兒子學費的爹,張口就是:「老婆,她扒拉我!」


我一頓,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嗯,今天的賀喻依舊病情穩定。


「阿喻,」安薔站直了身體。她沒有繼續靠近,而是深吸氣朝著賀喻扯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語氣堅定,「沒關系,你現在隻是失憶了不記得我們之前的事情。等你想起來,等你想起來——」


她啜泣著說不下去,那副委屈到極致的樣子引得別人紛紛注目。


我看得有些無聊,於是幹脆拎著包起身走人。


隻是走到安薔身邊時我停了下來:


「既然安小姐不想支付這筆錢的話,那我隻能去找安夫人了。」


「不要!」


這一句話成功讓安薔瞬間忘記了哭泣,臉色慌張,甚至稱得上乞求一般地看向了賀喻。


我也跟著看向了賀喻。


大概是這段時間賀喻的表現讓我稍稍放下了先前的一些芥蒂,所以我也跟著期待起了賀喻的反應。


「阿舒,其實——」


10.


我看出了賀喻的猶豫。


所以在他開口的那一瞬,我已經想好了如果他是替安薔求情的話,那我就把他這幾天丟人現眼的視頻扔中央廣場大屏幕上,循環播放三天三夜。


「其實支付寶和微信轉賬是有限額的吧。


賀喻一本正經。


他甚至掏出了空支票,禮貌詢問:「要不安小姐動動小手,填個支票?」


安薔被他這出搞得有一瞬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


見她沒反應,賀喻當即皺起眉,語氣也冷了下來:


「安小姐是想賴賬?我們舒舒籤個字就動輒幾千萬,安小姐找舒舒前就沒有打探一下她的行情?」


賀喻這句「行情」一出來,我差點沒繃住。


安薔氣得哭哭啼啼地轉身就走。


我聽到賀喻極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她絕對是想賴賬」時,唇角不住地上揚。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賀喻就這麼一直失憶下去也挺好的。


「舒舒。」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沒幾秒,賀喻面色就凝重起來,看得我也忍不住收斂了幾分笑意。


可下一秒,賀喻陡然委屈,語氣控訴:


「為什麼你十分鍾就價值二百五十萬,我一個大活人無暇出隻有五十萬?!」


看著面前氣成河豚的賀喻,我眨了下眼睛,

友情提醒:「可是對你那麼情根深種的安薔連五十萬都沒有支付啊。」


賀喻臉色大變。


他剛想開口的時候,我突然打斷:「賀喻。」


「……嗯?」


「如果以後在我和安薔裡選擇的話,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繼續選擇我嗎?」


我的語氣帶上了少有的認真。


大概是因為很少遇到會有這麼一個傻到滿心眼裡都隻有我的人,所以我不可否認對現在的賀喻動心了一點。


又或許不止一點。


賀喻毫不猶豫:「當然。」


「那就記住你的——」


我的話猛地一頓。


因為我看到了賀喻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攝像機,語氣懊惱:「老婆,你得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錄下來!」賀喻驕傲且自豪,「我有個同樣失憶了的朋友,他恢復記憶後就忘了自己的老婆,還讓自己的老婆傷心難過了。之後追妻火葬場了好幾十章——啊不,是重新追求了好久。


「不過舒舒你放心,我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絕對不會發生和他一樣的事情!」


我被賀喻這「無中生友」的話噎了噎,最後沒忍住抬手拍他的肩膀:


「賀總,涉獵甚廣啊。」


賀喻低頭,羞澀一笑。


11.


賀喻大概是有點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身上的。


一個星期後,他恢復了記憶,變回了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賀總。


當然,賀總恢復記憶的時間點不大好。


——前天晚上,這人喝了點酒撒嬌死活要和我睡一塊。


我被纏得煩了,一人一床被子警告他安分。


於是第二天,穿著草莓熊睡衣的賀總一臉茫然地從我的雙人大床上醒來,好半天才從「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的人生思考中回過神來。


「沈舒,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冷靜一下。」


我剛醒來,就看到賀喻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沉聲。


隻是在注意到我起身時下滑的被子時,又忍不住像被刺了下,

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黑色碎發下的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我「嘖」了聲,抬手揉了揉頭發:「恢復記憶了?」


——失憶的賀大傻可不會叫我「沈舒」這種生疏的稱呼。


賀喻「嗯」了聲。


他面色沉著地打算起身,卻在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草莓熊睡衣時,身子瞬間僵直。


「這可是你最喜歡的一套。」我忍著笑意,語氣多了幾分打趣,「衣櫃裡還有幾套,賀總要不要去挑挑?」


失憶了的賀喻有著一顆純粹的少女心。


「不用。」


賀喻好半天才憋出這兩個字來。


他深吸氣,扭頭看向我,神色幽深莫名:「沈舒,我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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