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桌李雪幫我解釋：「雨佳一定沒有作弊，這兩個月以來，我看到她每天至少自己練習 2 套卷子！」
班主任對我之前沒有給尹嘉銘捐款本就不滿，再聽了這些同學的猜測，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問我有沒有作弊。
我回答沒有。
他反問：「你怎麼證明你沒有作弊？
「為什麼你這次會比一直給你補課的尹嘉銘分數高出那麼多？你不捐錢是為了單獨花錢買他的答案和成績？
「你們有錢人家的女孩就是喜歡顯擺！」
我笑出了聲：「我為什麼要自證？誰質疑誰舉證吧。
「你為人師長，也教書育人很多年了，之前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很負責任的老師，但現在才知道是看人下菜碟的那種負責，別太愛男了你，也別仇富哈。
「你得承認富人因為積累了財富，所以能免於生計奔波，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在提升自己、學習知識上。
「還有，富人能積累財富，要麼是富人在上幾輩努力工作，要麼用腦子花心思換來的，這也很需要文化知識的哈，別把富人當成草包。
「富人創造大量財富，為國家增長 GDP，定期給國家繳稅，說不定，你的工資裡，也有富人繳的稅。
「想不明白的話，我建議你多看幾本和經濟相關的書哈！」
班主任被我懟得啞口，隻能一個勁地在那：
「你……你……文雨佳，你太沒禮貌了，一點都不懂尊師重道！」
我笑得更大聲了，覺得已經沒有和他交流的必要。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然後又回頭道：
「你想得到尊重，那就先自己尊重別人，別拿雞毛當令箭，自己臭顯擺還扣帽子給別人。」
6
我剛剛回到教室，尹嘉銘就來到我的課桌旁，問我能不能去教室門口說兩句話。
這是重生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但仍是一副蔑視我的表情。
我想起上一世他注射毒液到我全身的瞬間，
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戰。我壓住滔天的恨意。
給了他一個白眼：「有屁在這裡放！」
半天，他嘴裡放出這些屁話：
「你給我媽什麼好處了？她想要見你，讓你去醫院。
「你聽清楚了，我媽想見你，但不代表我接受你，我和你之間不可能，你也不要再玩欲擒故縱那一套了。」
？
他真是放了一個他爹的狗屁！
我直接起身扇了他一巴掌：「你一大男人能不血口噴人嗎？
「我欲擒故縱什麼了？我隻是停止了高價請你給我補習，因為我完全可以靠自己考出比你高的分數，所以我為什麼要把錢浪費在你這個臭臉上？
「你和我不可能？我有追求過你嗎？表白過嗎？你收到情書了嗎？我脅迫你和我在一起了嗎？都沒有吧？我隻是請你給我補習過一段時間而已，你咋就這麼自作多情？
「還有，搞清楚現在是你在求我，那就拿出求人的態度，不要把你父母積累的好感好名聲都在你這敗光了！
」被扇又被罵的尹嘉銘，臉瞬間漲得通紅，先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我，然後氣衝衝地回吼了我一句：
「你愛去不去，話我已經傳到了，我要去自食其力去了。」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大聲回罵：「真你大爺的又當又立，什麼狗東西！」
一旁正吸溜著奶茶的李雪停了下來，拉住我手道：「雨佳不氣，雨佳不氣哈，生氣對乳腺不好。」
不罵這個狗玩意才會影響我的乳腺健康。
但我知道李雪是想安慰我，我點頭回應，然後說請她去吃火鍋，慶祝這次我們都考得不錯。
李雪這次從年級前 50 名，考進了年級前 30 名，班級前 10 名。
李雪立刻放下奶茶，麻溜地收拾了書包，拉著我走出教室。
在其他看戲同學的悄聲議論中，我和李雪大剌剌地離開學校。
在香氣四溢的火鍋店，我和李雪把好久沒吃到的肥牛、毛肚、藕片、茼蒿、青筍、土豆和牛肉丸都塞進了嘴裡，
然後李雪不知從哪拿出兩大杯奶茶，遞了一杯給我：「雨佳，我們慶祝一下吧！」我開心接過，先說了祝詞：
「慶祝我們都考進了年級前三十，希望我們來年高考時，能衝進年級前三！」
李雪接著說：「慶祝我戒掉了垃圾食品，但續命奶茶不能離開我！」
我繼續說：「慶祝我戒掉了聖母心，做回自己。」
兩杯奶茶對碰，我和李雪齊聲笑呵呵道：
「祝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7
一周後。
我媽帶我到市醫院體檢時，遇到了尹嘉銘正接他媽出院。
不是他媽病好了，而是更嚴重了。
他媽因傷心導致中樞神經受損，急性腦出血，現在發展成了慢性偏癱。
如果在醫院住下去，還需要請護工照顧日常和進行康復訓練。
上一次，除了學校的捐款，他還通過某滴籌拿到了一筆捐款，但補上之前的欠款後，不到兩周就用完了。
所以，他家已經山窮水盡了。
第二次，
他家還發起某滴籌，但捐款的人寥寥。有時候，人的善心是會被消耗殆盡的。
尹母看到我和我媽之後，顫顫巍巍地和我們打招呼，然後和我們說了聲謝謝，她說她知道我家之前給他們捐過款，還很照顧尹嘉銘，上一次想請我到醫院，就是想當面道謝。
我心一軟，想不通這麼通情達理的母親，咋養出尹嘉銘那個自以為是的狗玩意。
「但我兒子嘉銘不想再四處求款給我治病，我理解他，男人都要面子嘛，我回家坐著輪椅自己堅持鍛煉，等他放學或者打工回來再帶我運動一下，應該能慢慢好起來的。」
聽她這麼一說，我和我媽一對視。
那就隻能尊重祝福了。
一旁的尹嘉銘用貼滿創可貼的右手大力撥開了我和我媽。
推著尹母在寒風中去坐公交。
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這是想把在姚記餐廳吃的苦，發泄在我身上呢？
該發泄恨意的人明明應該是我吧？
我才讓他認清自己幾斤幾兩而已，
還沒發功折磨他呢。我立刻打了餐廳經理電話。
聆聽我家在姚記餐廳收集到的情報。
這年頭，樸實的餐飲商戰中誰家沒有個監督性質的臥底呀。
尹嘉銘這段時間在姚記餐廳可以說吃盡了苦頭。
先是沒有按時拿到兼職費 3500 元，原因是他不小心摔壞了幾個盤子。
原本值不了幾個錢的盤子，在克扣成性的姚記餐廳，需要員工三倍賠償。
尹嘉銘想要買類似款盤子補上都不行。
總經理說，姚記的餐盤都是獨家定制的，不能以次充好。
心高氣傲的尹嘉銘哪受得了被這樣對待，於是他想約劉珺珺回之前的餐廳兼職。
但劉珺珺卻拒絕了。
劉珺珺覺得一直洗碗、擦桌子、上餐太辛苦了，在哪都一樣。
最近姚記餐廳賣預制菜的秘密被發現了，老板想了個招，在入口設立了一個玻璃展櫃，想呈現姚記的招牌菜辣椒炒肉被制作過來的過程，但並不是真的炒，而是隻需要裡面有人表演切肉和切辣椒就行，
最好切辣椒的是個美女。剛好，劉珺珺長得不賴。
她也厭倦了在餐廳裡被呼來喚去，坐在玻璃窗裡切辣椒對於她來說簡直是個美差，她當然不願意和尹嘉銘回去之前的餐廳，而且她都把之前餐廳的店長和員工得罪完了，回去幹嗎，被人看笑話呢？
尹嘉銘咽不下被欺負的氣，隻能一人回去之前的餐廳求職。
但他跑了中考畢業後兼職過的七八個餐廳，都被拒絕了。
店長回絕的理由不再是之前說的人數飽和，而是文家餐廳囑託，不能讓他賺到文家的任何一分錢，哪怕是賣苦力的錢都不行。
尹嘉銘急眼問道：「你們不是王記餐飲嗎？和文家有什麼關系？」
「不好意思，文家是我們王記的大股東。」店長回復道。
然後尹嘉銘又不得不回到了姚記餐廳。
繼續忍氣吞聲地洗碗、小心翼翼地端盤子、馬不停蹄地收拾座椅、搶著上晚班排點能多給 20 元加班費。
姚記餐廳對這樣的人來者不拒，
反正在他們眼裡不管是正式員工還是兼職員工，都是苦力，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就滾。因為整個市區，兩大餐飲陣營，我家文家餐飲和姚記餐飲，基本壟斷了市場。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尹嘉銘才發現賺錢原來這麼難。
能有什麼辦法呢？他隻能花更多時間在兼職上，哪怕他媽已經出院了，日常開銷也需要錢，雖然社區會定期幫扶，但嘴硬的他總是時要時不要，因為他想向青梅劉珺珺證明，他媽可以依靠她，以後劉珺珺也可以。
可惜，劉珺珺隻是一邊玻璃展櫃裡切辣椒，一邊用無奈的表情回應他。
8
就這樣過了八個月，我們已經進入了高考衝刺階段。
我的成績已經穩穩地保持在班級前 3 名，年級前 10 名。
而尹嘉銘已經成了班級和全年級倒數。
班主任不信邪，不相信他的得意門生會成為吊車尾的「差生」。
畢竟在班主任眼裡，高中階段是凸顯男同學學習能力的階段，
他總說前年和去年的高考狀元，都是男生。哦。
可是不管高考狀元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得花時間學習、復習、做題、背書、考試的好不好？
這八個月，尹嘉銘逃課了快 200 節。
缺席了不下於 100 次模擬考，少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和心力在學習上，他考倒數不是正常的嗎？
所以班主任總是在那邊替尹嘉銘惋惜，還建議他最好留級一年。
尹嘉銘不接受，他冷靜地說出他媽上個月獨自在家復建時摔倒在了地上，等他上晚班回家後發現去世了，以後他可以多花心思在自己和學習上了。
班主任看著尹嘉銘那張已經不再清俊，眼窩凹陷、滿臉痘痘的臉，心疼不已，叮囑他好好復習，爭取用最後的時間趕上來，衝刺高考。
尹嘉銘惡狠狠地點了點頭。
一副扒掉誰的一層皮，不成問題的表情。
可惜，高考成績出來後，讓他和班主任徹底認清了現實。
我這一世的高考分數，
比尹嘉銘高出了 300 分。同時。
我和李雪如我們吃火鍋時的祝詞內容那樣，考到了年級前三，同時分別是語文和數學的單科市狀元，另一個總成績是市狀元的，剛好也是個女生。
我和李雪都及時填了志願，分別報考了國內頂尖的院校。
而尹嘉銘的分數，卻隻能填一個本市的專科院校。
很好，他不光可以和青梅劉珺珺在同一家餐廳刷盤子了，現在還可以一起去上專科學校，畢業後一起路邊賣烤地瓜，如果她願意的話。
很明顯，劉珺珺不願意。
因為她拿到專科錄取通知書後，決定去香港打工了，她說女生讀書沒前途，還不如趁年輕去香港做嫩模，賺到錢了參加名媛培訓班，說不定還有機會嫁給七八線的男明星。
尹嘉銘，她已經完全看不上了。
上輩子，尹嘉銘拿著我家給的高價補課費，總是給她買各種奢侈品，但她卻嫌尹嘉銘沒有時間陪她，而拒絕了他轉頭和校霸談戀愛去了。
這輩子，尹嘉銘有大把的時間陪著她在餐廳一起洗碗端盤子，啃同一根玉米時，她又不覺得有情能飲水飽了。
她覺得尹嘉銘沒有錢給她，她不想再過一眼望到頭的苦日子。
她既要又要，但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尹嘉銘都滿足不了她。
所以她嘲笑現在的尹嘉銘是個又蠢又醜的傻子。
很快，這個「傻子」被警察拘捕了。
9
尹嘉銘被拘捕的原因是：鄰居報警，舉報他殺了親生母親。
三個月前，尹嘉銘回到家中，先是給躺在床上的尹母喂小米粥，然後等尹母躺下休息時，他就毫不猶豫地用枕頭悶死了她。
尹母使出全身力氣掙扎，求饒。
但尹嘉銘卻冷血地當作沒有聽見一樣，直到尹母沒了呼吸他才松開了枕頭。
一個小時後，他重新布置了現場。
把他媽的死亡，偽造成了從輪椅上摔下地，四周撒滿了粥。
然後他急匆匆地出門上夜班，第二天早上回到家之後，他確認尹媽的身體已經僵硬，
然後就打了 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