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吵吵嚷嚷中，我被推上去作為了第一個開頭人。
我想了想，說了個簡單的：
「我會跳舞。」
這一輪，沒有人放下。
蘇梓「嘁」了聲，不屑道：
「誰不會？」
說完，他眼含嘲諷地看向我：
「你們女孩子不就會跳跳芭蕾，娘了吧唧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很多女星都變了臉色。
這個蘇梓不尊重女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尤其是我們當中確實有幾個是從小學習芭蕾舞種，蘇梓這話說的，就好像把大家的付出都踩在了腳底碾壓。
而我印象中，那個叫柳憐的好像就是靠芭蕾演到了人生的第一部戲。
我餘光掃了眼，果不其然，柳憐方才還微微笑著的眉眼這會兒整個冷漠了下來。
蘇梓也真是沒腦子，到處得罪人。
我搓了搓指甲，在沉默的氣氛聲中，站了起來。
我隨手拿了件襯衫外套裹在腰際，挑釁地望向坐在角落的蘇梓：
「battle 一場？
」蘇梓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場笑話：
「時妍，你是不知道我爆紅那部戲的人設嗎？
「而且我也不想和芭蕾 battle。」
蘇梓所飾演那部戲的男主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街舞大師，我是聽說過，蘇梓為了這個角色被單獨訓練過。
可……臨時抱佛腳，和我這個從小被陸堇言按頭練習的，還是差些距離的。
思及此，我愈發迫不及待，幹脆放話：
「不如就 Popping 吧？怎麼樣？」
有個從始至終都在巴結蘇梓的五六線黑紅男星李肅封「噗嗤」笑了兩聲，他站起來挨著蘇梓：
「都不用蘇老師出場，我剛學了兩天，足夠打敗你了。」
「嗯，行，那就你們兩個一起上吧。」我轉頭喊了聲導演，抬起食指對著二人招了招。
「為了防止你們耍賴，我們就幹脆利落地採取直播模式吧？
「敢不敢？」
07
不一會兒，本來空曠的院子就圍滿了看好戲的人。
節目組把附近的村民都給邀請過來了。
甚至還和村長商量，臨時搭建了一個簡陋的舞臺。
這誇張的陣勢，林落小聲和我咬耳朵，
「姐姐，這要是輸了，多丟人呀。」
聞言，我單手勾了下她的下巴，見她耳根子變紅，才勾唇輕笑：
「林妹妹是覺得我會輸？」
林落連忙搖手，眼神澄澈真摯：
「我相信姐姐！」
話落，林落身旁的幾個女明星也圍住我，給我加油：
「妍妍，無論輸贏，你敢對抗蘇梓他們，我們就敬你！」
「是啊是啊，時老師你太帥了，我收回以前覺得你是花瓶的話。」
一聲咳嗽。
女星立馬住嘴。
我笑著搖了搖頭。
殊不知，我們所說的話早就被攝影機記錄了下來。
彈幕這會兒早就起飛了。
「哈哈哈哈哈那個舒緣說的話笑死我了，當著本人的面說本人壞話。」
「時妍怎麼那麼撩啊……」
「我總覺得時妍是想蹭蘇梓、李肅封他們的熱度，
綠茶怪！」「前面說的什麼東西？時妍雖然常年被黑，但人氣也沒你們說的那麼低好嗎？！」
「綠茶怎麼了？白花怎麼了？人家至少會劈柴，你們哥哥會嗎？」
「時妍如果真的贏了蘇梓，那我一定拉著我的小姐妹一起路轉粉！」
「求節目組別錄播，直播一起看更快落！」
……
「輸了可別說我們欺負你。」
李肅封率先開始。
他先是來了個 Popping 經典開場，左右手交換震顫，期間壓地旋轉，隨後一系列背誦教學動作。
我堪堪觀察了一分鍾，就已經從中找出了不少問題。
他卻以為我是在欣賞他，跳得更起勁了，甚至還當著我的面來了幾個看似高難度的動作。
林落皺眉拽我的手：
「這不在故意為難你嘛？」
我回了她個「安啦」的眼神。
這個李肅封無論是力道控制還是動作連貫度，都像是死記硬背速成的。
不懂的人看著可能會拍手叫好，
懂的人，隻覺得依託答辯。跳完，李肅封對我抬了抬下巴，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在林落擔憂的目光中，我揉了把林落的腦袋，大方上臺。
隨著卡點音樂響起，我的雙手自然而然地擺動了起來，手指像是各自帶有靈魂般地舞動。
我採用 battle 中的 copy，在李肅封原有的舞蹈動作上加上自己的創作，核心力量都上了一個檔次。
臺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時妍太棒了吧！」
「我天，這頂胯是一個女孩子能夠做出來的嗎？這得是從小打的基礎吧。」
眼見著我的動作更得人心。
本想上來的蘇梓往後退了一步。
被人攔住。
林落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蘇老師你怎麼不上去啊？
「妍妍姐還在等你呢。」
鑑於是直播，蘇梓可謂是進退兩難。
上臺丟臉，不上臺也丟臉。
導演笑得臉都快抽筋了。
畢竟引發輿論才能增加節目熱度。
正當大家都認為蘇梓、李肅封會認輸時，
柳憐突然衝上了臺。她左右看了看，隨之結結巴巴地說：
「時妍，我和你比。」
夜色中，那具羸弱單薄的身體好像隨時會倒下。
我停下腳步，雖感疑惑，但還是讓位給她。
誰想這柳憐竟當著我的面眼珠子一翻，筆筆直往我身上倒，我一怔，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兩步。
一下踩空。
臨時搭建的舞臺距地面有一定高度。
我此時此刻又站在靠邊的位置。
這一下後摔下去，雖然不會危及生命，但骨折鐵定是避免不了的。
身體自動開啟保護機制，我伸出手把柳憐的身體往前重重一推，以防她摔到我身上，給我再加上個胸椎骨折。
隨後我快速護住頭。
……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鼻尖被熟悉的樟木氣味圍裹。
我抬起頭。
秋日的夜寒涼，環抱住我的胸膛幹燥而又溫熱。
他有力的雙手牢牢護住我的腰身，恨不得將我整個人帶進身體中。
我幾乎是一下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陸堇言。」
「嗯。」
同一時間，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
08
……
「陸影帝來了，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英雄救美啊我去，
這速度，拍好萊塢動作戲練出來的吧？」其中不乏有盲生發生華點的人。
「不是，陸堇言怎麼會大晚上的趕過來？他不是兩小時前還被站姐拍到在北城嗎？要進組也不應該是現在吧？」
「陸影帝的經紀人太過分了，一定是他逼著陸堇言進組的，好狠的心，一點也不關愛手下藝人。」
「大家……我們說到現在，人家的手還放在時妍的腰上呢。」
「這倆人的眼神……我印象中時妍和陸堇言沒交集吧？」
「你們能不能別瞎說了啊？時妍這黑星，這咖位，陸影帝怎麼可能看得上，怎麼也得找個門當戶對的一線吧？」
「混個娛樂圈還混出優越感了？」
……
至此，陸堇言依舊沒有松手。
我對他低頭道謝，手心卻是不著痕跡地輕拍過他的手背。
暗中警告。
陸堇言眼中劃過笑意，在我的眼神威脅中，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他禮貌而又溫和地詢問我：
「沒事吧？
」演戲，是我們的擅長之處。
我點頭微笑：
「沒事，謝謝陸影帝出手相救。」
結果目光又被陸堇言給鎖定住了。
多日不見，他還是那副清雋淡雅的模樣。眉目如畫，五官輪廓凌厲卻又被氣質中和，倒也不讓人覺得疏遠。
不得不承認，陸堇言的外貌氣場，翻遍整個娛樂圈都再找不到第二個替代。
更別提這人還有天賦異稟的……好演技。
現場的幾個機位也像是約定好似的，瞬間都對準了陸堇言的所在方向。
導演笑眯眯地迎上去：
「我本以為堇言最早也得明天下午到，還準備給他們一個驚喜呢。」
陸堇言與他握手，言笑晏晏：
「我這不是想我老……」
「咳！」
我和陸堇言的經紀人宋哥同時咳嗽了一聲。
我倆對視了一眼。
他對我抱歉一笑。
陸堇言的視線在我和經紀人之間轉了個圈，眉眼微動，這才悠悠改口：
「這不是想著錄制結束可以去探望林老師。
」副導演禁不住湊上來誇贊：
「堇言真孝順啊。」
一陣寒暄過後，陸堇言卻突然轉過了頭，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投向了被人扶到座位上的柳憐。
他眯起好看的眼睛，笑意深不達眼底：
「我覺得，身體不舒服，沒必要強撐著參加挑戰。
「這樣，傷人又傷己。
「你說是嗎？導演。」
這話說得，就差指名道姓了。
我眼睜睜看著柳憐塗著嫣紅唇膏的嘴唇慢慢開始抖動，她咬住下唇，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陸堇言。
身體也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打算走過來。
可陸堇言壓根沒有給她機會，他大方地將自己展示在攝影機中央，經過我時，看了我一眼。
我量他也沒膽子做些什麼。
誰知他停下了腳步，絲毫不避嫌地在眾人面前彎下腰，壓低聲音和我說道：
「跌打損傷的藥在小宋那兒，我待會讓他給你送過去。」
隨後，在眾人呆滯的神情、在我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中，
他肉眼可見地恢復了好心情，在場務的陪伴下挑起了夜間居住的房間。我氣得想把他連夜揍回北城。
09
好在房間到處都是攝像頭，陸堇言也不敢對我做什麼。
我便安心地坐在床上翻看評論。
僅僅一日，我的粉絲就漲了兩百多萬。
早知如此，我就早點做自己。也不聽團隊的話，走什麼破小白花人設了。
評論 1：時妍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評論 2：如果這也是人設，那我也認了，太帥了！
評論 3：你們有沒有看到那些同組女明星的眼神？都快黏時妍身上了，哈哈，哥哥哪有姐姐香啊！
評論 4：我總覺得柳憐是故意往時妍身上摔的。
評論 5：柳憐是不是看人家時妍鏡頭多，嫉妒上心，想來蹭啊？
評論 6：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聽鏡頭外的話？
回復評論 6：什麼話？
評論 6：我沒怎麼聽清，聲音有些雜，但大概意思是，陸堇言好像想讓柳憐離組……
評論 7：難不成陸堇言是在幫時妍抱不平？
我簡單粗暴地把評論截圖下來，轉發給了陸堇言。
陸堇言秒回我。
「這屆網友乃可塑之才。」
我翻了個白眼。
房間門被敲了敲，我關掉手機，門後露出的是林落洗漱完的俏皮臉蛋。
她把藥遞給我。
「路上遇見陸影帝的經紀人了，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她好奇地對我眨了眨眼。
「姐姐，你和陸影帝很熟嗎？」
我在心裡暗暗腹誹，很熟，可以睡在一起的那種熟。
嘴上卻老老實實說：
「剛進娛樂圈的時候受過他的一些指點，他對我有印象。」
「哦哦。」小姑娘還真信了。
令人驚奇的是，第二天，柳憐真的不見了。
旁邊的女星小聲和我們八卦，
「聽說柳憐和節目組解約了，不知道什麼原因。」
我摸了摸鼻子。
林落意味深長地盯著我看。
「怎麼了？」
「姐姐，我想起陸影帝昨天說的那些話，他是不是在幫你報仇啊？」
我反手給她一個板慄，
咬牙切齒：「別瞎說！」對此，我心虛得很。
因為我知道，這種事，百分之九十九是出自陸堇言的手。
他一直這樣，我隻要被欺負了，他就會想方設法幫我報復回去。
有次我見他在開小號和黑粉對罵，我笑他：
「幾百萬個人黑我，你是打算和那幾百萬個人開戰嗎？」
陸堇言依舊和打樁機似的回復著那些沒意義的黑評，聞言，他稍稍停了下，忽然上前將我給抱進懷裡。他寬闊的手掌撫摸著我的後腦勺，聲音又低又沉：
「老婆，你記住，我會是你永遠的後盾。
「隻要你一句話，堵上我的全部，我也會護你周全。」
這話卻是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肉麻了。
不知道又從哪個劇本裡學來的。
恍惚間，有一道修長的身影遮住了我眼前敞亮的日光。
我微微一愣，就看見陸堇言彎著眼，唇角勾著膩人的笑，
「時老師，要一起搭帳篷嗎？」
10
「陸老師，
遵守遊戲規則，這可是直播。」我面無表情。這個導演可能是嘗到了直播的甜頭，一個新型模式的綜藝，一連霸榜熱搜，他可不會願意放過這個爆紅的機會。
於是他也沒和我們商量，一錘定音。
第一期直到結束都採用直播形式，正式播出的版本會適當從直播裡提取精華的素材。
這也就間接斷送了那些沒實力，純靠後期剪輯的人的想法。
沒錯，我說的就是蘇梓他們。
「我是嚴格按照的抽籤結果。」陸堇言率先取出一根帳杆，似笑非笑地瞥著我。
「導演說，輸了的要去喂豬。」
滿心不願，我隻得配合他搭起了帳篷。
事實上，我和陸堇言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野外搭帳篷了。
我倆都鍾愛極限運動和野外冒險，高考完那年甚至瞞著家裡人去了一座無人的山地，結果險些回不去。
愣是被關在帳篷裡，互相依偎、瑟瑟發抖地等來了救援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