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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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安出現在醫院的時候還是被拍到了。
「岑淮安現身醫院」的詞條登頂的時候,岑淮安還在我家幫我搬家。
這裡是老舊小區,我跟青青本就打算下個月搬家的。
她談戀愛了,準備搬去跟男友一起住。
三天前就把東西搬完了。
岑淮安的劇組拍攝工作剛剛結束,就連夜開車回了安城。
他來幫我搬家的事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
早上一打開門,他就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站在那。
露在外面的眼睛滿是笑意。
「晚晚,陪我吃個早飯吧?」
說是讓我陪他吃,我就真的隻用「陪」而已。
他很自然地把廚房掛著的圍裙取下來穿在了身上。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那個……」
岑淮安轉頭看向我。
我摸了摸鼻子:「其實這些年我的廚藝有點進步了。」
以前在橫店,我們也會偶爾去買菜自己做飯。
無一例外都是岑淮安做的。
我也曾不死心地在他生日那天給他做了一碗長壽面。
最後面是生的,湯是齁鹹的。
可他卻面不改色地吃了個幹淨。
然後說:「晚晚有當大廚的天賦。」
岑淮安一向是最捧場的那個。
此時他聞言,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一愣:「你不信?」
他笑了:「我信。」
「我隻是想做給你吃而已。」
他在廚房忙活,我就靠在門邊看著他。
不得不說,很是賞心悅目。
可這時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青青的大嗓門傳來:「晚晚,你是今天搬家是吧?我來幫你一起搬!」
我猛地抬頭看了岑淮安一眼,快速道:「你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去就來!」
然後一個轉身衝向客廳,準備把青青攔在外面。
可我慢了一步,我出去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客廳裡了。
「啊,好香啊。」青青下意識要往廚房走:「晚晚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吃早飯,我看看你做了什麼好吃的?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青青!我請你出去吃!」
青青一愣,然後擺了擺手:「不用,我隨便吃點就行。」
然後撥開我的手就要往廚房走。
我大步一邁,抱住了她的腰:「聽說隔壁街新開了一家早點鋪子,評價很不錯,我請你去那!」
青青身子一僵,緩緩轉身,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晚晚,你不對勁。」
她的目光又落在玄關處的衣架上。
那裡掛著岑淮安剛剛脫下來的大衣。
「有男人!晚晚你居然在家藏男人了!」青青掙扎著要往廚房跑:「讓我看看那男人是誰!」
我緊緊抱著她的腰不松手:「不行!」
青青:「怎麼?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她話音剛落,廚房的門開了。
岑淮安圍著圍裙,端著一碗面從裡面出來了。
非常非常地,有人夫感。
青青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我捂著臉站在一旁。
岑淮安卻跟著沒事人一樣把面條端在了桌子上。
「你就是晚晚的室友吧?」他招呼道:「坐下一起吃飯吧?」
青青同手同腳坐在我旁邊。
看著岑淮安在廚房煎蛋。
「晚晚,這是你男朋友啊?」
我埋頭吃面:「昂。」
她慢吞吞轉頭看向我:「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男朋友長得很像岑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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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知面前的這個男人正是岑影帝本人時,青青差點撅過去。
她捧著碗,演技誇張,差點淚灑當場。
「我何德何能啊,能吃到岑影帝親自下廚做的面。」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岑淮安。
最後咬牙道:「你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關於你倆的事,我以後再問你。」
她三下兩下把面扒拉完,燙得龇牙咧嘴。
「不耽誤你們了,我先走了。」
她真的,我哭死。
青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原地。
岑淮安煎好蛋出來時,看著空蕩蕩的碗愣了一下。
「你朋友呢?」
我扯了扯嘴角:「你太嚇人了,她跑了。
」他笑了笑,在我面前坐下來。
我們慢悠悠地吃完了這頓早飯。
我自告奮勇地去洗碗。
其間收到了青青發來的信息:「剛剛太震驚了就忘記告訴你了,你快看看微博熱搜!」
「岑淮安現身醫院」的詞條熱度很高。
底下的評論熱火朝天。
「岑淮安怎麼了?」
「難道以前狗仔說他隱婚生子的瓜是真的?」
「嗚嗚嗚,哥哥要保重身體啊!」
「那個,有沒有還記得一個月前的那個熱搜?」
「樓上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第一時間就在想他是不是去看那位患癌的初戀女友的!」
「臥槽臥槽!純愛戰士應聲倒地!」
……
我拿著手機緩緩回頭看著岑淮安。
他也在看著手機,表情復雜。
不用猜,他應該也已經看到了這條熱搜。
我問他:「怎麼辦?」
他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落在我的臉上。
就在我即將招架不住的時候,他挑眉問道:
「你還有十天就過生日了。
」是的,還有十天我就三十歲了。
我點點頭,苦笑:「是啊,還有十天我就奔四了。」
岑淮安看著我:「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在三十歲之前結婚。」
這話什麼時候說的我自己都忘了。
也難為他還記得。
我忍不住笑了:「這都多久之前說的了,這個願望注定得落空了。」
「來得及。」他說:「不還有十天嗎?」
他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晚晚,我們結婚吧?」
我驚詫地抬頭看他:「什麼?」
我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他摩挲著我的手指,垂眸:「我突然覺得,隱婚生子這個熱搜,也許可以變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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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二十歲相戀,三十歲結婚。
岑淮安如今正處於事業上升期,不久之後就要進劇組。
那是他轉型的大制作。
他在這個時候選擇跟我結婚無疑是不理智的。
可他卻跟我說:「晚晚,那你說什麼時候才是理智的?
「人生就是這樣,
沒人規定一定要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做什麼事。「想做就做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選擇在這個時候跟你結婚,是我深思熟慮過後的,我可以承擔它帶來的後果,甚至為此感到高興。」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注視著我的眼睛。
他笑道:「愛情本身就是不理智的,晚晚,你就是太理智了,才會把自己逼得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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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的那天,岑淮安又上熱搜了。
主角是他,和江栀。
哦,就是當初汙蔑我使用劣質化妝品的當紅小花。
有人放出了他們當初因為過敏去醫院的照片。
照片裡,兩人並肩走進醫院。
角度原因,看起來像是在牽著手。
文案更是曖昧模糊:感覺江栀比以前胖了點(尤其是肚子),你們覺得呢?
這個照片一發出來,地下立刻引起了熱議。
「什麼意思?是我想的那樣嗎?」
「臥槽?他們隱婚了?」
「江栀懷孕了嗎?」
「搞什麼?
我家哥哥能看上江栀那個綠茶?樓主你別亂帶節奏。」……
「岑淮安江栀疑似隱婚」的詞條飛速蹿了上來。
岑淮安的經紀人一直在跟他打電話。
說話間,我大抵能聽明白。
這件事的背後都是江栀的團隊在推波助瀾。
江栀的新劇要播了,她需要一波流量。
於是便直接碰瓷岑淮安,蹭了他的熱度。
不得不說,她這個熱度確實是蹭到了。
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實在困得要命。
早早地就洗完澡縮在被窩裡。
岑淮安從外面接完電話回來,動作極輕。
他在床邊坐下,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累了嗎?」
我眼睛都沒睜:「嗯……」
「累了就睡吧。」
我從不過問他工作上的事。
所以對於他這次的緋聞我也沒什麼看法,畢竟我是當初的當事人之一。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昏昏沉沉中,我感覺到岑淮安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好久……
我在最後聽到了一聲溫柔的:「晚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青青的奪命連環 call 給喊醒的。
接聽後,是她的尖叫:「晚晚!你太牛了!臥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在娛樂圈唯一的人脈!」
我被她喊得清醒了點:「啥?」
青青:「岑淮安他超愛你!我哭死!」
她情緒太過激動,半天也沒把話講明白。
莫名其妙掛斷電話後,我點進了微博。
微博一進去就提示我關注的岑淮安發布了一條新微博。
點進去一看——
岑淮安:餘生請多指教,親愛的盛小姐。
配圖是他與我的十指相扣照片。
不出意外地,此時的熱搜第一變成了——
#岑淮安公布婚訊
下面的評論清一色的,全是「臥槽!」
「起猛了,看見我老公結婚了,我再去睡一覺。」
「一覺睡醒,我房子塌了。」
「樓上,一個熱知識,演員可以結婚哦,這不叫塌房。」
「尊重祝福,另外,哥你新劇啥時候播?等不及了!
」「加一,我也更關注劇啥時候播?」
與此同時,岑淮安工作室也發布了一條微博,先是恭喜老板得償所願,迎娶初戀,又艾特江栀問她臉上的過敏好了沒。
陰陽怪氣一把好手。
經過幾個小時的發酵,原先江栀和岑淮安的那個八卦底下已經被圍攻了。
「岑淮安直接公布婚訊了,某人算盤落空嘍。」
「綠茶姐要氣死了吧?」
「聽說綠茶姐當時在劇組臉上過敏還誤會了一個化妝師,一言不合就甩了人家巴掌呢。」
「什麼?真的假的?」
「靠!虧我之前還那麼喜歡她……」
聽說江栀的一位助理遭遇了不公正對待,辭職後直接曝出了她一大堆黑料。
其中就有甩化妝師巴掌的事。
除此之外,霸凌助理,甩大牌,不尊重人……種種黑料蜂擁而至。
江栀團隊緊急控評,可還是無濟於事。
她今晚要播的新劇剛剛發布聲明。
說是要延播了。
……
在我睡著的幾個小時裡發生了太多事。
所幸,他好像並沒有認出我。
「全—」我看著手指上的婚戒,發了一會兒呆。
原來,他昨天晚上就是在拍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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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安是半夜回來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今天一定很忙。
他洗漱完躺進被窩的時候,我睜開眼睛,翻身摟住了他的腰。
「累嗎?」
他摟我入懷,笑了笑:「累,但是開心。」
我能聽見他胸腔傳來的心髒跳動聲,有力且熱烈。
「今天掉了多少粉?」
岑淮安想了想:「200 萬,比我想象的要少一點。」
他的下巴在我頭頂蹭了蹭:「我的粉絲果然更愛我的作品,這很好。」
我忍不住笑了:「有什麼好的?」
岑淮安發出一聲餍足的嘆息:「這樣,我就隻負責給他們拍出好作品,剩下的時間用來愛你。」
我縮在他的臂彎,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窗外月光如水,晚風輕吟著催我們入睡。
「晚安,岑先生。」
岑淮安親了親我的頭頂:「晚安,
岑太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