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舞會的前一天，季朝給了我一個盒子。
我拆開後，看到的是一件極其精致奪目的禮裙。
不止如此，還有搭配的珠寶首飾。
我驚的瞪大雙眼，還有些不敢置信。
「這是……給我的？」
「嗯，去試一試。」
我抱著禮裙進了臥室。
再出來時，季朝將我領到全身鏡前。
禮裙的顏色，是使人遐想亦令人心安的星空色漸變。
一字肩的款式恰到好處的勾勒出肩頸曲線，蓬松的裙身帶著細碎的亮閃閃。
項鏈和手鏈也是璀璨的驚人。
我看了好半天，忽然又沒控制好眼淚。
「嗚嗚嗚老板，這也太好看了吧，這得多少錢啊，我就一個期末舞會，至於嘛……」
季朝不說話。
他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忽然我意識到了什麼，含著眼淚看他。
「隻是，老板，這裙子大小正好哎，你是怎麼知道我尺碼的？」
「人事給你訂做工裝的時候記的尺碼，我順便要了過來。
」哦，老板好用心！
「明天下午有一場必須要開的會。」季朝說：「開完會，我就去你的學校。」
我開心的點頭說好。
其實，我原本是不準備參加舞會的。
這種場合，對我的吸引力不是很大。
可現在，我忽然就有些期待了。
15
穿著季朝送的禮服到舞會大廳的那一刻，我幾乎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
Lelia 幾乎尖叫。
「天吶！蘇！你的裙子好漂亮！你是天使嗎？」
我被她誇的幾乎找不著北，Lelia 忽然面色一凝。
「隻是……你的舞伴呢？你不會一個人來的吧？」
「怎麼可能，他有點忙，要等一會才來。」
「說什麼大話呢？」
說話的是另一個女同學。
她打扮的簡直就像一隻鬥志昂揚的綠孔雀。
「你在學校都沒有什麼說得上話的男人，你怎麼可能會有男伴？我猜都不會有男人願意和你待在一起。」
我還沒等用國粹回擊，
Lelia 已經炸了。「蘇被男人關注的時候你還舔著臉四處求人做你的舞伴呢！嫉妒蘇今天穿的漂亮就直說！」
Abel 這時也走了過來。
他的媚眼又開始朝著我飛了。
「蘇，你能和我一起跳……」
「不能。」
清朗悅耳的聲音響在我的身後。
Lelia 的雙眼睜大，Abel 也是。
我笑著轉過身。
我的老板，他長身玉立，捧著鮮花，對我伸出手。
聚光燈剛好在這一刻落在他的身上。
他唇畔微微勾起，用中文問我。
「今晚，可以隻做我的舞伴嗎？」
我笑著回應。
「當然。」
「我親愛的老板。」
16
在青春的愛做夢的年紀，哪個女孩子會不憧憬王子呢？
我承認。
我花痴，我顏控，我粗淺……我就是喜歡那些小女生看的童話故事和國內流行的霸道總裁。
至少在這一刻，我認為我就是公主。
隻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公主不會跳舞……
當我第五次踩了季朝的腳時，
我快哭了。「老板，對不起，我忘記了我不會跳舞這件事了……」
向來喜歡冷著臉的季朝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完全不介意我踩他這件事。
他還勾了勾唇。
「沒事，我也不會。」
瞎說，他明明跳的很好。
一個常年應酬，在各個社交場合行走的人，怎麼可能不會跳交際舞呢？
一曲結束，我低頭瞅了一眼他滿是腳印的鞋。
「……你腳趾頭疼不疼？」
這一次季朝笑出了聲。
「不疼。」
我放心了。
看來我高估了我的體重。
忽然我眼尖的瞥到旁邊的託盤裡小蛋糕不剩幾個了，當即眼疾手快的把生下的小蛋糕全撈了過來。
為了穿裙子好看，我今天一天都沒敢吃飯！
大概是見我喜歡吃，季朝去另一邊又端了一盤過來。
從第一次在他家吃飯我就曉得了。
他很喜歡看我吃東西的樣子。
我吃的正香，Lelia 過來碰了碰我。
「蘇，你究竟是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
你怎麼也不告訴我啊！虧我還給你介紹 Abel！」之前還自信滿滿的 Abel 看到季朝後，一直都是一副快碎了的樣子。
我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
然而「老板」兩個字沒能說出來。
季朝在旁邊搭腔。
「蘇夏夏，你腦子裡除了吃能不能有點別的，你難道看不出我在追你嗎？」
「……」
不是？這人這麼直白的嗎？
「其實我看出來了……」
畢竟誰家老板會給員工送這麼漂亮的裙子還做她的舞伴啊！
「那麼，你答應嗎？」
季朝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透著幾分忐忑。
我扭頭看他片刻，就覺得要是我說不答應，這人恐怕也會和 Abel 一樣碎掉了。
我牽過他的手，對著 Lelia 笑。
「剛才說錯了，他就是我男朋友。」
Lelia 激動的差點就跳起來了。
「虧我還擔心你整個大學生涯會一直單身，沒想到一言不合你就泡了個這麼極品的！
姐妹！你才是真正的高手啊！」17
季朝從我的老板變成了我的男朋友。
我也退掉了我的小公寓，搬到了他家。
大概是為了慶祝我們倆脫單，季朝做了很多好菜，我也拿出了朋友送的紅酒。
因為他胃不好，我沒讓他喝，但是我喝了。
然後，我就，喝……高……了。
我第一次知道我酒品不好。
真的。
誰家小姑娘喝多了之後抱著男人就親就抱，不給親不給抱就哭啊！
誰家小姑娘上去就撕男人的衣服，還口口聲聲說要實踐金瓶梅啊！
口口聲聲點火的是我。
最後折騰大半夜後，被硬生生弄哭的還是我。
我求他停下來。
可向來對我有求必應的季朝第一次沒有聽我的。
他掐著我的腰，溫溫柔柔的用力，在我耳邊勸哄著。
「你吃飽了，我可沒有。
「再讓我吃一口，乖。」
我很崩潰。
但吃人嘴軟……我吃了他那麼多頓，他予取予求也應該的。
我委委屈屈哼唧。
「那你，那你輕一點……」
他笑著吻我。
「好。」
番外·季朝
1
我從沒見過像蘇夏夏那麼愛哭的姑娘。
隻因為看到我倒掉了剩菜，她就哭的直打嗝。
我就在想，她真的是餓慘了。
英國這裡的食物的確難吃，如果不是因為太難以入口，我也不會自己開始學做菜。
看著她哭的那麼慘，實在是有點可憐。
於是我給她煮了面。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胃口，一口氣就吃了三碗。
因為胃病的原因，我總是沒胃口，看到她像吃到什麼珍馐一樣大口吃我做的食物，還真的有一些成就感。
她說，想每天都能吃到我做的飯，用幫我喂貓來交換。
其實她不這麼說，我也會答應的。
一個人吃飯久了，會對吃這件事失去興趣。
吃東西變成了隻為了活著。
可看到蘇夏夏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會讓我久違的覺得有食欲一些。
每天按她的口味來做飯，再和她一起吃飯，變成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隻會是鄰居。
直到有一天，我在堆積如山的應聘者簡歷裡發現了她。
其實我幾乎是不親自參與面試的。
但因為是她，我忽然就有了興趣。
蘇夏夏看到我的一瞬間嘴巴張的可以塞進去雞蛋。
她的簡歷很優秀，作品也很不錯，換任何人來給她面試，她都會輕松通過。
所以讓她入職，並不是我有什麼私心。
之前，蘇夏夏面對我的態度還是很隨意的，發現我變成了她的老板，隨意瞬間變成了拘謹。
我忽然有些想拉進和她的關系。
我順路送她回去，給她做她想吃的菜。
看到她吃的開心，我會莫名的覺得也很開心。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
直到李培恨鐵不成鋼的看我。
「你喜歡人家姑娘，你倒是去追啊！」
我喜歡蘇夏夏嗎？
這是我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那天晚上，我外出應酬，酒喝的多了些，胃病犯了。
胃像有十幾隻針在鑽著那麼疼，
但因為已經習慣了，所以我已經能做到若無其事，甚至沒什麼表情。但蘇夏夏還是發現了。
她明顯不會照顧人，急慌慌的去查谷歌，手忙腳亂的給我熱了牛奶，在我胃部敷了熱毛巾。
難以形容那一刻我是怎樣的感覺。
獨自一人在異鄉，什麼苦都吃了，什麼罪也都受了，我早已習慣了一個人挨著所有。
可是那一刻，我忽然間就覺得，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那一夜我睡的很熟。
醒來時胃已經不疼了，蘇夏夏煮的熱牛奶比止痛藥都要管用。
讓我很意外的，是她為我煮了粥。
明明不會做飯，甚至沒怎麼動過火。
卻願意，為了我去花費這麼多心思。
說不感動是假的。
我不想辜負她的心意。
她說做的不好，讓我不要吃。
可是在我看來，她真的做的很好很好。
是讓我會在心裡記一輩子的好。
那天起，我決定了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但我沒想到，公司會有人欺負她。
我認識的蘇夏夏，
一直都很愛哭。可在除了吃以外的事情上，她卻又韌性十足。
都被人欺負的那麼過分了，她還不以為意，她說她也做出了反擊，卻隻是……丟咖啡杯裡一隻飛蛾那樣的惡作劇。
真是可愛的要命。
我緊接著辭退了 Phoebe。
沒有人可以欺負蘇夏夏，更別說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那天李培過來告訴我，他說蘇夏夏的學校有期末舞會，我若是不再抓緊機會，蘇夏夏或許就要被別的男人給拐走了。
畢竟舞會那種遍地青年才俊的地方，很少會有女孩子不動心。
我決定要加快動作。
李培主動拿來了蘇夏夏的尺碼，我當即去聯系了禮服設計師和珠寶商。
我在舞會之前，完成了要送給她的禮物。
她很喜歡。
看到裙子的那一剎那，她的眼睛明亮的像星星一樣。
我決定要在這一晚對她表白。
我很擔心，她會不答應。
但好在，蘇夏夏心裡也有我。
她握住我的手，說我是她男朋友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有多開心。那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回家。
車窗外是快速掠過的建築和燈光。
蘇夏夏說：「真好，我也有男朋友了。」
我笑著「嗯」了一聲。
其實,我想的是。
這偌大倫敦的萬家燈火。
從今天起，終於有一盞燈,會為我而亮了。
2
夏夏畢業那年,她帶我去見她的父母。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在生意場上面對各種各樣的人了,無論面對任何人，我都可以平靜坦然。
可在踏上她所在城市土地的那一刻,我竟然出現了緊張和忐忑。
如果……如果叔叔阿姨不喜歡我怎麼辦？
如果,他們不讓夏夏嫁給我怎麼辦？
如果……
夏夏握了握我的手。
「別緊張，我爸媽都很好相處的，你這麼好,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她的安慰讓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精神還是有點緊繃。
直到進入她家小區,遠遠的,我就看到了一對擺手的中年夫妻。
是夏夏的父親母親。
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穩重,向他們問好。
蘇叔叔一把就摟住了我，很用力的在我後背拍了兩下。
「不錯，不錯,小伙子真的不錯！我姑娘眼光也很不錯！
「小季啊，夏夏說你喝酒會胃疼,一會咱爺倆就喝點茶，吃點家常菜,你覺得怎麼樣？」
阿姨要文雅一些，但也拉著我問東問西。
「這一路上很辛苦吧？我家閨女我知道，她最是不讓人省心，你和她在一塊肯定少不了多費心。」
叔叔和阿姨的熱情讓我稍微放松了些許。
我笑著禮貌應答。
就聽到夏夏很不滿的在後面喊。
「爸！媽！我才是親的！你們怎麼沒人來問問我啊！」
阿姨瞄了她一眼。
「都說英國是美食荒漠，可我看你伙食不錯啊,這胖了起碼得有十斤吧？」
「……」
夏夏捏了捏小肚子上的肉，「哼」了一聲。
「長得每一斤肉都是季朝喂出來的,你要怪就怪他去。」
阿姨看我的目光頓時更加慈祥了。
夏夏的家並不大,但滿滿的，都是我很喜歡也很向往的溫馨。
並非是我在英國的住處那樣用軟裝堆出來的虛假溫暖，而是真真正正的，充滿了愛意的熱鬧煙火氣。
叔叔和阿姨已經做好了飯菜，應該是和夏夏打聽過了我的喜好,都是我喜歡吃的，還煮了一鍋很養胃的山藥玉米湯。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在飯桌上往往可以快速拉近。
說著說著,叔叔和阿姨忽然紅了眼眶。
啃一口，下巴能從地球抻到火星上。
「就這」「孩子,你一個人在英國這麼久,真是苦了你了。」
我的手指忽然無意識的微微蜷了一下。
一直以來，無論遇到什麼事,一直都是我一個人扛。
以前不覺得有多苦。
可這一刻,胸腔忽然很脹很脹。
我聲音不自覺的有些啞。
「都過去了。」
叔叔拍了拍我的肩。
「是啊，都過去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你要記得，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
永遠都是你的家。」那天我明明沒有喝酒。
卻好像是醉了。
夜裡夏夏來了我房間。
她埋頭在我懷裡，看上去好像在撒嬌，卻在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回家的感覺怎麼樣？」
「很好。」我說：「夏夏,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如此接納我。
謝謝你來到了我生命裡。
在夏夏溫溫軟軟的笑聲裡，我低頭去吻她。
這個吻承載著我所有的愛意。
這個夏天炙熱又漫長。
就像我的她帶給我的愛情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