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A -A
  黎寒光聽到輕笑一聲,說:“巧了,我也這樣想。什麼都不需要付出,隻要當個好人,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我都想留在這裡了,當小白臉好歹還要出賣色相呢,而這裡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可以讓別人養我。”


  羲九歌坐下,本來打算喝茶,聽到這話動作詭異地停住,抬眸默默看他。黎寒光對著羲九歌笑了笑,說:“這也是一種人生追求啊。”


  羲九歌把黎寒光沏的茶放回桌上,這茶她是喝不下去了。她頓了頓,道:“看不出來,你竟然想做小白臉。”


  “怎麼,神女願意養我嗎?”


  “我沒這種愛好,但我認識不少愛美的貴女,倒可以幫你引薦。”


  “三界哪位貴女能比神女身份更高、財力更厚、名聲更顯赫?人生在世不能沒有追求,要傍就傍最有權勢的女性長輩,神女,你說呢?”


  黎寒光尤其加重了“女性長輩”這幾個字,聽起來格外陰陽怪氣。

羲九歌被惡心地坐不住,她皺著眉起身,怒視黎寒光道:“你就這麼沒骨氣?你好歹是……”


  黎寒光含笑看著她,他容貌清絕,眼睛黑濯,這樣含笑看人的模樣,像極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我好歹是什麼?”


  羲九歌語塞,她其實想說你好歹是未來妄圖統一天界的亂臣賊子,給亂臣留點臉吧。但現在他還沒有發跡,僅是一個寄人籬下的質子,想靠臉吃飯、以色侍人,似乎也不能說什麼。


  羲九歌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被惡心了還不能罵的憋屈感,她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隨便你。我現在還沒找到出去的辦法,需要在這裡暫留一段時日。這段時間你盡量不要惹事,一切按照他們城中的規矩辦。昨日路人說了,在永安城定居要去聖府登記,今日我們去一趟聖府,登記名籍,順便領一份差事。”


  “這個天下都是公有了,為什麼還要當差。”黎寒光說,

“神女,你和聖府說我病了,無法出門做工,但飯還可以正常吃,可以嗎?”


  羲九歌忍無可忍,回眸冷冷瞪他:“勤勞勇敢也是聖府要求的美德之一,你再這樣好吃懶做,肯定會被聖使當惡人處決掉。”


  黎寒光遺憾地站起身:“好吧,那我隨你走一趟。”


  羲九歌站在門前,她正要開門,木門壓上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羲九歌回頭,看到黎寒光站在她身後,單臂撐門,垂眸盯著她道:“神女,出了這道門,我們就是夫妻。”


  這些事昨夜他們就商談過了,羲九歌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拿出來重復:“我知道。”


  “既然是夫妻,再用神女、少司幽這些稱呼就露餡了。我們兩人的姓氏都比較特殊,難不保這幅畫中有其他人,萬一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煩了。所以,在外時我們互稱名字,如何?”


  羲九歌覺得這話有理,平靜點頭:“好。”


  黎寒光試著道:“九歌?


  “寒光。”


  黎寒光暗暗嘆了口氣,太難了,他說了足足三次,她終於肯用名字稱呼他了。黎寒光松開手,順勢幫羲九歌開門,說:“昨夜我想了想,覺得留在聖府最好。九歌,你覺得呢?”


  羲九歌也抱有同樣的打算,這個畫中世界不以血統、強弱維系,那聖府所謂的“聖”就很重要。聖使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天道的使者,在人間所作所為皆是貫徹天的旨意,那誰是天呢?


  羲九歌隱約感覺,要想離開這幅畫,或許要從天入手。永安城其他職位都是最普通不過的螺絲釘,想破解天道的秘密,最好留在聖府,就近打探。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昨夜下了雨,路上還有淺淺的積水,此時一輪朝陽從東方升起,給石板鍍上粼粼金光。


  羲九歌踏著金芒,下意識伸手去撫摸陽光。然而這次,溫暖並不會往她身體裡奔湧,陽光浮在她手掌上,像一盞紙做的燈籠,

沒有絲毫溫度。


  這個世界如此真實美好,但每當太陽升起,蒼白無力的陽光就會提醒羲九歌,這是假的。


  羲九歌和黎寒光到聖府後,按照先前對好的說辭登記名冊。由於他們兩人到底是“兄妹”還是“祖孫”掰扯不清楚,隻能各退一步,稱他們先前不認識,相遇後一見傾心,結為夫妻,兩人四處遊歷,進入永安城後喜歡這裡的風景,打算在此定居。


  羲九歌目睹一位穿著白衣的聖官在名冊上記了他們兩人的名字、住址、年齡,鎖入盒子中,拿到後堂歸檔。羲九歌暗暗記著戶籍所放位置,她正在猶豫如何開口留在聖府,就聽到身邊人旁若無人地和聖官攀談起來。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誇贊永安城,說了好一通對聖使的敬仰,最後,一臉誠懇地說他很喜歡永安城,想要成為這裡的一份子,他願意留在聖府,幫助更多的人。


  羲九歌默然看著他。說真的,要不是不久前黎寒光還大言不慚想躺在府裡騙吃騙喝,

羲九歌都要信了。他像是天生知道怎麼討人歡心,總能表現出對方最喜歡的模樣。


  羲九歌突然慶幸是她和黎寒光一起進入石畫。要不是有她約束,以黎寒光的道德水準,他在畫中絕對是一匹混入羊群的狼,能把這群善良淳樸的人騙得團團轉。說不定等他混成聖使,周圍人還堅信他是個好人呢。


  最後,聖官被黎寒光說得十分感動,當即表示抄錄員還有兩個空缺,正好讓他們補上,並且親自帶他們去後殿。


  羲九歌默默跟在後面,突然明白前世他們為什麼被騙了一千年了。


  聖官把他們送到後殿,為他們安置座椅筆墨,把一切都安頓好後才離開。抄錄員顧名思義,負責抄各種文書、契約,工作簡單但十分繁忙。羲九歌剛坐下不久,就被繁雜的紙張淹沒了。


  聖官走後,後殿陷入安靜。羲九歌整整齊齊抄完兩份契約,她放在另一端,剛要去拿新的一份,就聽到黎寒光說:“他們已經走了,

沒人看著,還這麼認真做什麼。休息一會吧。”


  黎寒光在周圍施了隔音術,如果有人靠近他會第一時間發現。有了法術護持,他開始光明正大偷懶,連抄書的模樣都不願意裝了。


  羲九歌眉毛擰起,不贊同地看著他:“你做事,難道隻是表演給人看的嗎?”


  “對啊。”黎寒光坦蕩道,“反正無論做多少,最後成果都是公用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努力?隨便拖一拖時間,混到散衙就行了。”


  羲九歌第一次見到濫竽充數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人,不由嫌棄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身陷畫中,外界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們每多耽擱一會歲考成績都會落後。你這樣糊弄,對得起你的隊友嗎?”


  黎寒光挑挑眉,泰然說:“反正你和我又不在一隊,你的成績關我什麼事?”


  羲九歌一時竟啞口無言。她被氣到了,轉身冷著臉抄書,一個眼神都不想搭理他。


  黎寒光光明正大偷懶,他隨意轉著筆杆,悠悠道:“歇一會吧,又不給你發酬勞,這麼認真做什麼。”


  羲九歌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黎寒光又問:“你這麼認真完成任務,莫非,想留下來當聖使?”


  “我要是成為聖使,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拉出去燒了。”


  黎寒光輕笑一聲:“多謝認可。所以,你當真想在聖府扎根了?”


  羲九歌寫完新的一張,攤平放到旁邊,淡淡說:“今日聖官給我們登記時,我隱約在冊子上瞥到了熟悉的名字。除了我們,還有神族在永安城,我要盡快獲得聖府中人的信任,拿到籍貫名冊,找到失蹤的神族。”


  他們這行任務是尋找神族失蹤的真相,出發前,羲九歌曾拿到一張所有失蹤神族的名單,上面記載了他們的生平信息,其中一個名字,就出在了今日永安城登記冊上。


  黎寒光意外,在他演戲時,她竟然發現了這麼重要的線索。

黎寒光精神一振,不假思索道:“何必這麼麻煩,反正他們這裡沒鎖,我們趁天黑把名冊偷出來好了。”


  羲九歌沉默半晌,回頭,一言難盡地盯著黎寒光:“這個世界人人向善,連對錢財生出佔有之心都要自省。而你,偷奸耍滑,謊話連篇,現在,竟然還要做這裡第一個小偷?”


  黎寒光挑挑眉,失笑道:“或許,我這樣的想法,才是世間大多數呢?”


  羲九歌收回視線,挺直著腰杆道:“你想做什麼我管不著,但是,我絕不會同流合汙。”


  “那可太好了。”黎寒光慢悠悠說,“我本來不知道名冊上有失蹤的神族,多謝告知。等我把名冊偷走,你可就當不了歲考第一了。”


  羲九歌氣結,猛地回頭瞪他:“你……”


  自從昨日兩人說開後,黎寒光不用再在羲九歌面前裝好人,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一旦開始破罐子破摔,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容易了,

黎寒光含笑,好整以暇看著她:“怎麼?”


  羲九歌覺得她和黎寒光掉進畫裡,一定是上天在懲罰她心智不堅。羲九歌冷著臉轉身,這回,無論黎寒光再說什麼,她都不會搭理了。


  羲九歌長這麼大一直堅信清者自清,決不能因為環境黑暗就同流合汙,但黎寒光說完那些話後,她也抑制不住想撂擔子了。


  反正都這樣了,她還認真什麼?另一個人滿腦子都是邪門歪道,她繼續在這裡抄書,會顯得很蠢。


  而且,偷好像確實要快一點。


  兩個人相互泄氣,終於,熬到了散衙的時候。羲九歌一路上都板著臉,完全不搭理黎寒光。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