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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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寒光問她為什麼偏偏是姬少虞,羲九歌回答因為他們青梅竹馬,多年相伴,所以她一心一意視姬少虞為未來夫婿。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是姬少虞。


  可能是她蘇醒後第一個見到的同齡人就是姬少虞。他少年心性,溫柔細致,始終耐心陪著她,給剛醒來什麼都不懂的羲九歌帶來了很大慰藉。她看到書上說,最理想的夫妻便是門當戶對,青梅竹馬,成年後結為夫妻,舉案齊眉,所以,一百年後玄後開玩笑般提起訂婚時,羲九歌沒有反對。


  可能是白帝需要一門聯姻,而姬少虞是最合適的聯姻人選。羲九歌看姬少虞沒什麼不良之處,就選擇了他。


  也可能,是姬少虞笑起來時眼睛中的碎光吸引了她。羲九歌感受不到哀樂,世上大多數事情在她眼中都冷冰冰的,可是姬少虞卻那麼容易快樂,他樂於助人,善解人意,明明是太子卻一點架子都沒有,始終耐心地哄她。


  依羲九歌的性情,她根本不會在自己宮殿裡放風鈴這種吵鬧的東西,這是姬少虞給她掛上去的。他說她這裡太安靜了,一整天都聽不到聲音,他親手做了串風鈴,如果聽到風鈴響,就是他提醒羲九歌,該休息了。


  羲九歌幾次想把噪音源取下來,但聽到那些清脆歡快的叮當聲,好像身邊真的有一個人陪伴她一樣,慢慢的,羲九歌就習慣了。


  一界太子卻有這樣清澈摯誠的心,所以羲九歌一直覺得,姬少虞是最適合她的。哪怕她沒有感情,永遠體會不到他在快樂什麼,但她會盡力做好一個太子妃。


  她從沒想過,他們會鬧到這一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變了呢?


  姬少虞看到羲九歌臉色不對,連忙走上前問:“九歌,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去上課了,我這就和夫子告假,陪你去看神醫。”


  羲九歌避開姬少虞的視線,她知道她不應該把一千年後的過錯安到他頭上,

他根本什麼都沒做。但她一看到姬少虞,就會想起他拉著常雎,在婚禮上義無反顧轉身的模樣。


  羲九歌控制著情緒,她自認為還算平靜,但語氣中不由帶出了冷淡:“不用。我今日沒什麼精神,課就不去了,你幫我向夫子告個假。”


  雍天宮的課程羲九歌已經上過一遍,沒必要再去學習基礎的法術。有這些時間,她寧願自己打坐,早日恢復一千年後的法力。


  姬少虞敏銳地發現了羲九歌的冷淡,他仔細望著羲九歌的臉色,問:“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


  “那就好。”姬少虞眨眨眼,又露出明朗快活的笑,“那我也不去了,今日在重華宮陪你。”


  姬少虞吩咐侍從去前面告假,以他們的身份,去不去上課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羲九歌無可無不可,她翻著面前過於基礎的書,問:“最近雍天宮有什麼大事嗎?”


  “大事?”姬少虞坐到她對面,

扶袖給她倒茶,“雍天宮一直如此,能有什麼大事?今日夫子要公布歲考規則,高辛私底下設了賭局,賭今年歲考第一是誰。看你的進度,我猜第一又是你。”


  姬少虞說著,悄悄抬眼看她。她的長相是和她的性情截然不同的柔美,尤其眼睛,便是最擅魅惑的九尾狐都遠遠不及。可是,那雙眼睛流轉間卻會劃過淺淺的金光,昭示著她的血統和身份。


  她是羲和的女兒,論起輩分來,和伏羲、女娲是平輩。而黃帝是伏羲的孫子,玄帝又是黃帝的孫子,姬少虞身為玄帝的兒子,和羲九歌差了足足五輩。


  在天界這個最在乎血統的地方,這無疑是鴻溝。可她明明比他還年輕幾百歲,這些落差疊加在一起,時常讓姬少虞不知如何對待她。


  羲九歌冷冷淡淡,連聽到恭維她得第一也沒什麼波動。她高冷少言,姬少虞隻能絞盡腦汁想話題:“對了,昨日魔界質女、質子也來雍天宮了,

以後要和我們一起上課。今後課堂更熱鬧了……”


  羲九歌神情一直淡淡的,聽到某個名字,她眼神一頓,霍然抬頭:“帝寒光?”


  “你是說魔界的質子嗎?九歌,你記錯了,他姓黎,叫黎寒光。”


  羲九歌怔住,忽然笑了笑,黑眸中劃過淺淡的金光,宛如陽光照映在水面上,美不勝收,又殺機四伏。


  帝寒光,或者黎寒光,真巧,這麼快又見面了。


  敢在她新婚夜上言行不軌,敢對她的口脂動手動腳,敢對她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覺得我來做什麼”。現在,羲九歌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明淨神女,而他,隻是一個朝不保夕的魔界質子。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對誰做些什麼。


  作者有話說:


  羲九歌: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這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莫欺少女窮(??)


第6章 初相逢


  羲九歌和善地笑了笑,她也不打算請假了,

整了整衣裙就預備起身:“他們在哪裡?”


  姬少虞本是隨口開解,他怕羲九歌覺得悶,故意說些輕松的事轉移她的注意力。姬少虞壓根沒想過,羲九歌會關注兩個魔族。


  她生來淡漠,除了白帝少昊,她沒有在意過任何人。哪怕是他,也是因為總是纏著她,才能和她說上兩句話。


  姬少虞靜靜看著羲九歌聽到魔族後二話不說就要動身,明明她不久前才決定告假。她從未為任何人妥協過,之前無論雍天宮的人怎麼請,她說不去就不去。可現在,隻因為聽到那兩個魔族要去上課,她就臨時改變了計劃。


  姬少虞笑了笑,說:“我隨便說著玩的,你剛剛身體還不舒服,不喜歡就不要出門了。”


  羲九歌隻是淡淡搖頭,問:“他們在哪裡?”


  ·


  雍天宮,清心殿廊庑。


  常雎被選為質女人選時不害怕,離開魔界時也不害怕,但此刻,她看著身邊人不舒服的樣子,

心中止不住地慌張:“寒光哥哥,你怎麼了?”


  黎寒光用力按了按眉心,努力適應時空法則對“帝寒光”的排斥,說:“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常雎目光中依然難掩擔憂,“剛才,你突然昏迷,醒來後還說胡話。寒光哥哥,你到底怎麼了?”


  黎寒光,也就是一千年後的帝寒光知道,這是因果法則在抗拒他,試圖抹殺他的記憶。帶著記憶回到過去實在太逆天了,哪怕鑽了時空裂縫的空子,依然為天道不容。


  羲九歌說的不錯,從虛空裂隙中出來後,他立刻就回到彼時的自己體內。但她並沒有說,他會因此記憶混亂,法力全消。


  黎寒光唇角勾起淺淺一絲笑,轉瞬而逝。真是幹得漂亮,她騙了他。不過沒關系,他也騙了她。


  他另有準備,除了法力退回一千年前,並沒有其他後遺症。不過在她看來,他應當是失憶了。如果黎寒光沒猜錯,她還想趁機殺了他。


  她對姬少虞還真是一往情深,但穿越過去正好幫黎寒光提供了一個可能,他便順水推舟,半推半就。


  難得她對他如此上心,黎寒光願意為她裝失憶。就算她天天想著殺他,也終究是想著他,不是嗎?


  常雎看著面前的人,明明還是一樣的長相,她卻莫名覺得有些地方不一樣了。現在的黎寒光讓她發自心底地畏懼,像是對危險的直覺,讓她不敢靠近分毫。


  這樣說不太恰當,因為之前,她就從未接近過他。


  常雎有印象以來黎寒光就陪伴在她左右,所有人都說黎寒光對她一片真心,痴情不貳,唯獨常雎自己感受不到。


  按照血緣,黎寒光是她的表哥。黎寒光的母親黎璇和常雎的母親黎瑤是姐妹,但黎璇並不喜歡黎寒光,黎寒光反而和黎瑤更親近。後來黎瑤嫁入大司幽府,沒多久生下常雎。常雎出生時黎寒光已經一百歲了,黎寒光非常照顧常雎,堪稱無微不至。


  有些闲人因此拿他們開玩笑,常雎每次聽到都覺得很割裂,寒光哥哥對她怎麼會是男女之情呢?但常雎回想,卻找不到證據。


  黎寒光像是一道影子,她快樂時感覺不到,但每當她有需要時,黎寒光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常雎不喜歡的事情可以理所應當推給黎寒光,黎寒光做完後,常雎寫上自己的名字,坦然交給夫子。黎寒光似乎沒什麼不懂,沒什麼不會,有黎寒光在,常雎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


  一個少年對她這般盡心盡力,絕對是喜歡她吧?父親、母親、常家族人都是這樣認定的,可是,常雎的本能卻告訴她不是。


  黎寒光看起來溫柔謙和,春風化雨,常雎卻覺得他的心非常冷,冷到常雎不敢接近。他們之中看似是常雎胡鬧,黎寒光卑微遷就她,其實,兩人中主導的那一方一直是黎寒光。


  常雎下意識地依賴他,同樣,也害怕他。今日在來學堂的路上,黎寒光突然頭暈,

還看著她問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扶著樹緩了好一會,才又恢復正常。


  常雎悄悄覷黎寒光的側臉,她也不清楚,這算不算正常。


  天界來了兩個魔族的事已經傳遍了,雍天宮的人聽說魔界的質子、質女要和他們一起上學,私底下早就討論開了。黎寒光、常雎一進入清心殿,立即引來八方注意。黎寒光就當不知道,溫和有禮地和眾人問好,然後挑了個偏僻的角落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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