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但這次,丁月璇已經吃了教訓,她會慢慢成長,並找到自己正確的方向。
葉楚笑了:“若是有能唱歌的機會,也不能放棄。”
葉楚深知丁月璇歌唱得有多好,她不想丁月璇就這麼被埋沒。
上輩子丁月璇過得很慘,這一世葉楚會盡力幫助丁月璇,避免落得那樣的結局。
丁月璇在葉楚的勸導下露出了笑容,:“嗯!謝謝阿楚。”
丁月璇自己都不記得了,這些天來對葉楚講了多少聲謝謝。不過,她的感激不是幾句謝謝就能概括的。
阿楚說的對,她不能放棄希望,不能因為一點挫折就放棄夢想,而且她不能辜負阿楚的好心。
丁月璇看了看時間,她說:“阿楚,面試時間快到了,我先進去了。”
葉楚笑著說:“嗯。”
葉楚看向丁月璇的眼神充滿了鼓勵,丁月璇深吸一口氣,
走了進去。——
陸淮坐在車上,車正緩緩地開往督軍府。
車子經過懷特路,陸淮想起了那個深夜,那條幽暗的小巷。
還有那個明媚的少女。
少女的手輕輕地環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衣袖微微下滑,露出白瓷般的手腕。月色落在上面,似也要被奪走了光華。
少女嬌俏的聲音,還有離開時輕盈的腳步,都落在了陸淮的心上。
這時,陸淮偏頭往外看去,他鼻梁挺拔,薄唇微抿,側臉的線條完美流暢。
突然,陸淮的目光凝在了某處,他的眼神專注,很久都沒有把視線收回。
不遠處一個娉婷少女悠然地立在那裡,她的身影神情淺淡,脖頸纖細優美,露出的一截白瓷似的腳踝,散發著瑩潤的光。
淡金的日光傾瀉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少女膚若凝脂,整個人就像冷玉一樣。
陸淮的情緒向來藏得很深,此時,若有人細細看去,卻會發現陸淮的眸色深了幾分,
周身冷冽的氣息也似柔和了一些。陸淮沉吟,葉楚上次輕易擺脫了自己的跟蹤,她身手好,又擅長反追蹤,葉楚身上到底還隱藏著什麼?
葉楚很聰慧,她必定早就猜到是自己派人跟蹤她的,他突然很好奇,這個情緒一向不外露的少女,知道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陸淮眸色微閃,淡淡開口:“把車開回剛才的地方。”
司機一臉訝異,陸三少本要前往督軍府,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行程。
而且陸三少決定的事情很少會發生變化,像今天的事極少發生。司機不敢多想,他應了聲是。
督軍府的車立即掉頭,平穩地行駛在寬廣的街道上。
葉楚告別丁月璇後,她決定這段時間,先去外面四處逛逛,等時間差不多了再回來。
葉楚走在街上,和煦的陽光照在她身上,讓她的心情也愈發舒暢。
葉楚確實要來書店,母親蘇蘭叫她買幾本書,可在學堂附近的文化書社裡都沒找到。
懷特路上有家書店,種類較為齊全。葉楚覺得在這裡說不定能買到那本書。
蘇蘭極愛看書,每看一本書時,還會在上面寫滿詳細的筆記。葉楚在看書這方面也隨了蘇蘭,她平時隻要有空都會去書店。
但是葉嘉柔可不同,她這世上最討厭的人或事有兩種,第一是自己,第二就是看書了。
葉嘉柔平時看到書就頭疼,要不是為了塑造優雅的形象,吸引男人的注意,葉嘉柔是絕不會踏進書店半步的。
葉嘉柔腦袋裡裝的要麼是勾引男人,要麼就是裝小白花、陷害葉楚。其他事在葉嘉柔眼裡全是雞肋。
用葉嘉柔的話說,讀書好什麼用,我靠美貌徵服男人就夠了。
想起葉嘉柔的做作樣,葉楚就一陣惡寒,她甩了甩頭,極力把這小白花的作樣拋到腦後,免得破壞自己的好心情。
葉楚走進書店,心裡默念著蘇蘭要的書名,她四下環顧,一個書架一個書架地走了過去。
葉楚很快就找到了其中兩本書,還有最後一本未找到。最後這本書是蘇蘭最喜歡的,蘇蘭一直念叨著很想看。
葉楚眯著眼,繼續找著。終於,她在一個較高的書架上看到了這本書。
書放的位置比較高,葉楚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到。於是,葉楚踮起腳,把手伸了過去。
突然,葉楚感覺眼前的光線被遮擋了幾分,落在書上的陰影也濃重了很多,耳邊似有細微的腳步聲。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籠了下來,同時,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拿起了這本書。
這雙手骨節分明、肌骨勻稱,看上比葉楚的大上許多。
這人身量很高,輕而易舉地便夠到了那本書。
葉楚方才本已碰到了書的邊緣,現在與那修長的手碰到了一起,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葉楚收回手,正要轉過頭道謝,這時,她的耳邊突然響起男人淡漠的聲音。
“好巧,葉二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第25章
葉楚的心一震,這聲音分明是陸淮。
上輩子葉楚在陸淮身邊很久,早已熟悉了陸淮低沉的嗓音。此時,雖未看見身後那人的臉,但是葉楚確認,那人就是陸淮。
葉楚閉了閉眼,沒有轉身,也沒有開口。
葉楚想起了上次送付恬恬去火車站時,她發現身後有陸淮的人在跟蹤自己。
自己分明沒有任何錯處,一舉一動卻要在別人的監視之下,這滋味十分不好受。
雖然自己很輕松地就擺脫了那些人,之後陸淮也沒有再派人跟蹤她,但是葉楚還是覺得有些不悅,她暫時不想見到陸淮。
隻是可惜了,那本書在陸淮手裡,那書是母親極喜歡的。但是葉楚對陸淮心裡有了怒氣,自然不會開口向他要那書。
葉楚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了過去。
陸淮挑了挑眉,方才他剛進書店,一眼就望見了葉楚。那時,葉楚正在找書,停在了一個高高的書架前面。
她抬著頭,望著高高的書架,微微皺眉的神態都被陸淮盡收眼底。
陸淮想都沒想,自然而然幫葉楚取下了那本書。
陸淮一怔,他沒料到自己碰到了葉楚的手。葉楚的指尖冰涼,就像她的面容一樣,清冷似雪。
然後,葉楚對自己的聲音仿若未聞,直接走了。
葉楚每一次在自己面前,都表現得波瀾不驚,沒有露出任何錯漏之處,仿佛什麼事情都不會影響到她。
自己上次在車裡對葉楚百般試探,她也不慌不忙,神情始終淡淡。
現在葉楚卻無視自己的存在,可想而知,自己派人跟蹤葉楚,惹她生氣了。
葉楚的行為並沒有讓陸淮不快,陸淮反而笑了一聲。先前她對何事都仿佛不在意,現在卻會露出一點小情緒,總算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了。
陸淮看著前面的少女,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纖細的身影透出一絲倔氣。
陸淮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抬起腳步,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葉楚往前走著,極力忽視陸淮的存在,她繼續在書店裡走著,想要找剛才被陸淮拿走的書。
葉楚停在一個書架前,這時,她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就連空氣都像是沉滯了。
陸淮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僅容葉楚聽到。
“你在躲我?”
他的神色淡淡,聲線壓得比平日裡更低,聲音沉沉地落在她的身後。
陸淮微微側身,他身形高大,穿了一件玄黑色風衣,氣質冷冽至極。
他面容清雋冷峻,與葉楚隔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聲音被她聽了個明白。
陸淮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看見葉楚氣他、躲他,他本該離開的,可是,他的腳步偏偏跟了上去。
這頭,葉楚的臉一沉,跟蹤之事她很生氣,本想避開陸淮。但既然避無可避,葉楚也不會一直閃躲。
她從來都是個有傲氣的人,再說了,
她又沒做錯事。葉楚幹脆轉過身,迎上陸淮,神態從容不迫:“莫非三少有跟蹤人的癖好?”
少女的眼睛清亮至極,此時隱隱帶著一絲怒意。
她眉頭微皺,白瓷一般的肌膚因為生氣而淺淺發紅。
陸淮看在眼裡,葉楚生氣了。
陸淮眸光深邃,舉了舉手上的書,語氣淡淡:“葉二小姐,你的書落下了。”
葉楚原本想拿那本書,可心裡仍在遲疑。偏偏這樣巧,在書店裡遇見陸淮,他卻裝作先前無事發生的樣子,並不覺得派人跟蹤一個女孩有什麼錯誤。
但是陸淮的行為再讓葉楚不快,葉楚還是不能正面和他槓上,剛才自己那句話是有點急了,現在想想卻不能這樣。
誰叫陸淮捏死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葉楚隻能不溫不熱地回了一句:“那三少現在能把書給我嗎?”
葉楚伸出手,看著陸淮。書店外頭落進來淺淡清透的陽光,
葉楚的手緩緩舒展開,能看見手上雪白細嫩的肌膚。陸淮並沒有把書遞給葉楚,他隻是緩緩地說了一句:“葉二小姐不如和我談談?”
葉楚的不悅愈發明顯,她很想說一句,說好的來還書呢?怎麼又要和自己談談。
葉楚看著陸淮不說話,陸淮也不在意,他隻是用手指摩挲著那本書,一下又一下。
陸淮神色淡淡,修長的手不經意拂過那本書,壓迫感卻迎面而來。
葉楚看著,那可是母親最喜歡的一本書了,而且剛才她找了一圈,書店裡好像隻剩下最後一本。
偏偏在陸淮的手裡。
葉楚的眼神微微一暗,她心中不快,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陸淮看得好笑,葉楚分明想反駁,但又不說出來,看上去矛盾極了。
她的糾結都落進了陸淮的眼中。
還真是有趣。
葉楚見陸淮還是沒有要把書還給他的意思,她嘆了一口氣,無奈:“去哪談?
”陸淮的嘴角露出一絲極淺的笑容,他淡淡開口:“走吧。”
陸淮拿著書,往書店外走去。他的背影修長挺拔,步伐沉穩有力。葉楚撇撇嘴,跟了上去。
葉楚看著陸淮的背影,心裡腹誹,買個書都能碰到陸淮,自己也太背了些。
而且,分明是陸淮先派人跟蹤自己,現在不僅拿走了自己的書,還要求和自己談談。
陸淮什麼事都做了,還一副佔盡上風的樣子,自己在他的壓制下毫無反抗的能力。
好沒有道理。
但是誰叫陸三少是上海灘人人忌憚的角色呢,葉楚再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跟他走。
陸淮在前面走,葉楚在後面跟著,兩人的步伐不疾不徐,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路上很多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少女面容嬌俏,男子英俊得很,兩人的身材都比普通人高挑,走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
他們認為,這兩人單從相貌來看,
看上去非常般配。但從他們的舉動來看,卻透著淡淡的疏離,並不像情侶。難得看見這麼般配的男女,他們自然頻頻側目。
葉楚心裡裝著事,她在想,不知道陸淮要和自己講什麼,正在思索應對的方法,所以沒有注意路人的舉動。
陸淮則看見了那些人的神態,他輕輕瞥了他們一眼。那些人便心頭一震。
他分明沒有做些什麼,他們卻不敢再看過去,不自覺移開了眼睛。
一人小聲問:“那人是誰?”
有人見過陸淮,立即道:“不要妄議陸三少的事,三少向來不喜歡他人多嘴。”
許多人沒見過陸三少,卻也聽說過。他們不由得神色一變。
“可陸三少不是不近女色嗎?那他身後的女子又是誰?”
“是啊,那女子雖然年歲不大,但是看上去和陸三少般配得很。”
“或許是三少的熟人罷。”
“……”
不近女色的陸三少居然會和一個女子走得很近,
大家最愛討論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有人提到了先前宋五小姐追三少的事,此事又被議論了一番。但是陸淮和葉楚早就走了,這些言論並沒有傳到他們耳中。
這日的上海,天氣晴好。因為有著陽光的緣故,雖已到了深秋,仍然沒有過分寒冷。葉楚在陸淮身後安靜跟著,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汽車。
那是督軍府的車,葉楚前世今生都記得清清楚楚。
陸淮走到督軍府的車前,司機從後視鏡裡早就看到了陸淮走過來,他連忙下車,恭敬地說:“三少。”
陸淮瞥了司機一眼,聲音淡漠:“你先離開。”
司機看見陸淮身後跟著一個女子,眼底露出一絲詫異,但他仍低聲說:“是,三少。”
司機走前看了一眼葉楚的臉,他認得這位女子,上次三少從嚴家私宅離開的時候,就讓這個女子上車了。
要知道三少向來不近女色,普通女子就連三少的身都近不了,
就像宋倩如,次次都來堵三少,三少對宋倩如就從來沒有過好臉色。今日卻又讓這個女人上車,分明稀奇得很。
所以,剛才三少掉頭回來這裡也是為了見這個女子麼?
司機心想,三少為這個女人一再破例,足以說明她在三少心中的特殊程度。他決定,若是日後再見到這個女子,他的態度,必然要對旁人不一樣。
這頭,陸淮打開車門,看著葉楚,沉聲:“上車。”
葉楚沒料到陸淮會讓自己上車,她猶豫了一會。陸淮晃了晃手上的書,葉楚深吸了一口氣,坐上了車。
葉楚坐在車上,心事重重。上次陸淮在車上對她百般試探,那這次呢?陸淮又會問她什麼?
早知道那晚在懷特路上就不救陸淮了,那也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平白遭遇無妄之災。
葉楚垂著眼,正胡思亂想著,心情有些煩躁,這時,她的耳邊響起陸淮淡淡的聲音。
“我讓人跟蹤葉二小姐,
惹得葉二小姐不快,是我的不是。”他在和自己道歉?
葉楚怔了一怔,陸淮的話令她忽的一松。她抬起頭,看向他。
這時,陸淮正在看著葉楚,語氣平靜極了。即便陸淮在道歉,但他依舊雍容淡雅,一副從容高貴的模樣,面上沒有絲毫窘迫。
葉楚對跟蹤之事一直鬱結在心,此時聽到了陸淮的話,先前那些疑慮和煩惱便瞬間消散了,她的嘴角浮起了淺淡的笑意。
原先對他的質疑,此時也已經不存在了。
她沒有料到,陸淮讓自己上車,不是為了試探自己,隻是為那日的跟蹤之事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