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裴詞緩緩轉過頭，眸子裡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冷靜。
「別試探我，夏夏。」
「凌鶴那種人，就算剁了他兩條胳膊也沒大意思。」
他說到這便不再多說了。
陸裴詞是個有頭腦的瘋子。
他謹慎到，即使已經把我囚禁在這個房間裡，也不打算輕易告訴我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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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我都惴惴不安著。
陸裴詞大部分時間和我待在這間屋裡，卻不怎麼開口說話。
直到日暮西沉，他還沒有任何動作。
我心底的慌張逐漸擴大。
我驀地就想明白了陸裴詞的打算。
我踉跄著下床，費力走到陸裴詞面前去扯他的領子。
「陸裴詞，你要毀掉他的高考嗎？」
我因為成績一般，早早就定好了一所陸家所持股的民辦大學。
無論高不高考都可以上。
但凌鶴不一樣。
他本來被全國 top5 的大學保送了。
但因為理想的大學是最高學府，便放棄了保送選擇參加高考。
陸裴詞手段真的很髒。
面對我的質問，他情緒卻淡漠得可怕。
見我站不穩，抄在褲邊袋的手拿出來扶住我的腰。
「怎麼，不裝了？」
他扯出個寡淡的笑，嗓音微涼。
「你再多裝一會兒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可能就真的以為你不在乎他了。」
「陸裴詞。」
我死死拽住他的領子，把他扯得彎下腰湊到我面前。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是毀了他高考，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沒所謂的。」
他說，「你能永遠呆在我身邊就很好了。」
陸裴詞面對我的情緒崩潰，依舊反應淡淡。
他打橫抱起我，將我放到床上。
手撐在我的身側，用闲談的語氣說道：
「我現在這樣，也是被你逼瘋的。」
「那晚在會所門口，我從監控裡看到你親他了。」
陸裴詞慢慢抬眼，對上我的目光。
「那條 15 秒的片段，我重復看了一夜。」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陸裴詞。
系統曾經給我描述過原著裡徹底黑化的陸裴詞。
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
原著裡，這樣的他，極盡殘忍手段清除了他所有的絆腳石。
也是此時，我才想起。
系統好像又消失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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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陸裴詞穿著睡衣進了我的房間。
他額前的黑發看起來還隻是半幹狀態，顯然是剛洗過澡。
我抱膝坐在床頭，眼也不抬地警告他。
「你敢碰我我就自殺。」
陸裴詞點點頭，腳步不停往床邊走。
「你死了我就把季鬱凌鶴都弄過來，給你陪葬。」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迅速掀開被子下床毫不猶豫往窗邊跑去。
還沒到窗邊就被陸裴詞攔腰抱起來。
他將我摁在床上，攥著我的手腕壓在我耳邊。
聲音微沉。
「我不動你。」
「你也多少乖一點兒，別折騰。」
「別逼我把你綁在床上。」
我凝視著上方的男生，咬牙道：
「變態。」
陸裴詞在我身側躺下，
手滑到我腰間收緊。他的額頭抵在我後背上。
輕聲喟嘆：
「夏夏，我好想你。」
「這樣就好。」
「真的，這樣就好……」
我在他懷裡僵硬地像塊Ŧůₗ兒木頭。
一直幹瞪著眼到天亮。
陸裴詞將我手腳綁住，又拿絲巾堵住我的嘴。
才拿出我的手機，撥通了凌鶴的電話。
「夏夏，你……」
「是我。」
陸裴詞打斷他。
對面沉默了許久，才啞聲道：
「陸裴詞，你直說，你想要什麼。」
陸裴詞反問。
「你說我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能是為了什麼？」
凌鶴格外鎮定。
「我答應你不去參加高考，你放了她。」
「你答應頂個屁用？」
陸裴詞輕嗤一聲。
「我給你 1 個小時，讓我看到你的右手掌心被扎穿。」
「確保你無法參加高考，我就放了喬夏。」
對面沒有絲毫停頓。
「可以。」凌鶴說。
我終於將堵滿整個口腔的絲巾吐出來。
用盡全力吼道：
「凌鶴你別管我！」
「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你安心考試！別聽他的！」
陸裴詞並不意外我能掙開絲巾。
他嗓音沉緩，對電話那邊的凌鶴道：
「信不信在你。」
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陸裴詞給我一松綁，我就去翻他的口袋。
「手機給我，陸裴詞，手機給我！！」
我顫抖著手拿出來，迫不及待給凌鶴打電話。
然而。
我剛播出去就被陸裴詞抽走。
他打開窗戶把手機直接拋了出去。
「陸裴詞！！」
我嘶啞著聲低吼著。
「你快給凌鶴打電話阻止他，否則我一定會同樣在你右手扎出一個洞。」
我聽見自己戰慄的聲線。
「我說到一定做到。」
陸裴詞沒對我的威脅做出多大的反應。
我從先開始瘋狂地扇他耳光，用力捶打他到後來哭著哀求他。
「求你了哥……」
淚水糊滿我整張臉。
我摟著他的腰，斷斷續續抽泣著。
「求你了，我跟你去伊斯坦布爾，我以後都乖乖待在你身邊，隻喜歡你……」
「你別傷害他，我求你了……」
陸裴詞捧起我的臉給我擦著眼淚。
「自願跟我走？」
眼淚爭先從眼眶中滾落。
我絲毫不敢遲疑，用力點著頭。
「求你了，你快給凌鶴打電話。」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一直跟蹤凌鶴的人去了電話。
讓他們把凌鶴安全送到考點。
我松了一口氣。
環在陸裴詞腰間的手剛要放下，就被他摁住。
陸裴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喉結滾動。
「就那麼喜歡他？」
我平復著急促的呼吸，沒有回答。
但陸裴詞也不放手，就這麼偏執地抱著我，逼我給出一個答案。
我別開臉。
「你別逼我了。」
「我答應跟你走還不夠嗎？」
他眼眸顫了顫，眼底有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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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裴詞捏著我的下巴又轉了回去。
「別這樣對我，夏夏。」
他俯身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我也不知道我那段時間怎麼了。」
「白淼淼身上好像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讓我無意識迷戀她。」
「我就像是被操縱了一樣。」
「我無數次在清醒的時候提醒自己遠離她，但在見到她那一刻開始就什麼都忘了。」
見我依舊無動於衷，他眼眶漸漸泛紅，接著慘淡一笑。
「你不相信我？」
反問的話，聽起來卻和陳述句一個語氣。
我當然相信。
但無論他怎麼解釋。
那些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
說到後來，他也不在乎我有沒有回應。
將我擁進懷裡，自顧自地說著。
「我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好。」
「怎麼樣都可以，隻要你不離開我。」
他的唇貼在我耳邊，低聲喃喃。
「夏夏，我隻有你了。」
「求你，別不要我……」
陸裴詞現在的擁抱讓我渾身不適。
我忍不住抬起推開他。
但他反而先一步放開我。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陸裴詞將我拉到身後，
神色冷了下來。門被推開，是陸裴詞的保鏢們。
「陸少，外面來了個瘋子……」
「我們實在是有點發怵……」
說話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我們就先走了……您也不用給我們結賬了，我們不要錢了！」
說完，一群人就四散逃離。
隻有一個人逆著人群朝我們走來。
是許久不見的白淼淼。
她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汽油味。
應該來源於她手裡抱著個鋁桶。
她的目光越過陸裴詞，直直落在我身上。
「啊。」
她微微一笑，「找到了。」
和陸裴詞一樣的眼神。
都是精神崩潰的瘋子。
陸裴詞也注意到了，徹底擋在我前面。
「你來幹什麼？」
白淼淼眨了眨眼，「處理一個禍害，讓這個世界恢復原本的樣子。」
陸裴詞擰眉審視著她。
「什麼才是本來的樣子？」
白淼淼指了指他，「你喜歡我喜歡到發瘋就該是本來的樣子。」
陸裴詞聞言輕蔑地一笑，
沒把她的瘋話當回事。白淼淼無所謂他的態度。
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我，從兜裡拿出打火機。
我警惕地看著那個油桶，下意識呼吸放輕。
三人沉默僵持時。
陸裴詞拉起我就往樓下跑。
瞬間將白淼淼甩到身後。
但她也立刻跟了上來，往我身上潑汽油。
快跑到門口，別墅的門猛地被從外面踹開。
是凌鶴。
那一刻,我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得到絲絲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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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裴詞松開我,將我推向凌鶴。
「快走。」
他催促完就轉身朝白淼淼跑過去。
凌鶴剛拉著我跑出別墅。
我回頭看了眼敞開的大門，不由得停下腳步。
凌鶴擰著眉,「怎麼了？」
陸裴詞如果繼續活著,會發展成更大的反派。
往後他不止會對凌鶴下手，還有很多無辜的人死在他手上。
我掙脫來凌鶴的手,義無反顧地往回跑。
打算把陸裴詞反鎖在這棟房子裡。
十惡不赦的反派，本來就該死。
在我手剛觸及門把手時，
正在糾纏的白淼淼和陸裴詞陡然出現在我視野裡。男生身上大部分都被澆上了汽油。
但依舊攔在白淼淼面前。
白淼淼氣笑了，她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機。
「不想死就滾遠點兒。」
陸裴詞沒動。
兩人幾乎同時發現了我的存在。
陸裴詞目眦欲裂,低吼道：
「夏夏,快跑！」
「不用管我，趕緊跑！」
他以為，我是來救他的。
門闔上到一半,我松開了手。
和凌鶴一起逃離這裡。
期間，我好像隱隱約約聽到門上鎖的聲音。
正當我想回頭確認時,身後傳來轟鳴的爆裂聲。
應該是那個鋁桶炸了。
凌鶴立刻拿出手機打了 119 和 120。
我出神地看著向四處蔓延的濃煙，在想是誰鎖上的門。
凌鶴走到我面前,低聲安撫，
「是不是嚇到了？」
我搖搖頭，忽然想起什麼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你怎麼沒在考場？！」
凌鶴看了眼時間，神色淡定。
「還有兩分鍾才開考，來得及。」
我立刻揪著他,走到馬路上攔車。
「你在說什麼啊,這裡距離考點 6 公裡！」
好在考試開始 15 分鍾內,都還可以進場。
我和凌鶴說是掐著表踏進的教室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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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緊湊的考試安排讓我逐漸將陸裴詞的事放在一邊。
是在考試結束的那天晚上,班級聚餐的時候。
有人忽然問：
「诶？陸裴詞怎麼沒來？」
我一頓，才再次想起他的。
「不知道,陸少沒來真是Ṫúⁱ可惜。不然我們今天這頓不用 A 了,他直接請了哈哈哈哈。」
但也隻有這兩句。
大家都很快插科打诨地轉移了話題。
我終於理解陸裴詞那句「我隻有你了」是什麼意思。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關心在乎他的人，隻有一個人了，那就是我。
陸裴詞始終活在過去的記憶了。
不願意相信我不喜歡他了,不願意相信我也不在乎他了。
他其實想錯了。
這個世界早就沒有關心和在乎他的人。
凌鶴被班主任點名,問發揮怎麼樣。
我期待地看向凌鶴，將陸裴詞徹底拋在腦後。
後來也再沒想起來過。
凌鶴點了下頭，簡短地回答了兩個字。
「還行。」
其他同學：「……」
真能裝……
聚餐結束時已經 11 點多了。
凌鶴送我到了我公寓樓下,卻沒著急離開。
「喬夏。」
「我考得很好。」
他垂眼看著我，「我對過答案了，數學物理都應該是滿分。」
我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嗎。」
「我男朋友好厲害！」
我還想滔滔不絕繼續誇他，就被他打斷。
「要獎勵。」
我沒反應過來，「嗯？」
「什麼獎勵？」
月光下,男生的耳朵罕見地紅了。
我回憶起了那個吻,臉也跟著有些發燙。
「那，那你低一點，我親不到……」
凌鶴喉結微動，嗓音聽起來略顯低啞。
「嗯……」
男生順從彎下腰,
湊到我面前。我抱住他的脖子，生疏地吻了上去。
高中時代的故事就此落下帷幕。
但我們還有很長的以後，很多尚未翻開的序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