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嗨，好，好巧啊。」
江覓也溫柔地笑著。
「不巧，我正準備去找你。」
「找，找我......」
我把頭垂得低低的，不禁結巴了起來。
江覓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霜霜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的。」
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自責。
我抬起頭，下定決心道：
「江覓，你罵我吧，我絕不還口！」
江覓隻是搖搖頭。
「你啊，還真是跟以前一樣。」
「不過，你為什麼要跟我跟顧燃發那樣的消息呢？」
眼看著要瞞不住了，我隻好嘆氣。
「唉，人吶，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想要談戀愛。」
事情還要從一周前說起。
某次聚會後，身邊的姐妹都被各自男朋友接走了。
隻有我一個人像個留守兒童似的坐在酒吧等了兩個小時。
最後還是宋姐過來把我帶走的。
加上酒精的刺激，我就一下子沒有管住自己.
.....為什麼要選江覓呢？
是因為我跟他認識了十年，每次他都不厭其煩地為我收拾爛攤子。
我抬頭去看江覓的表情，他隻是略顯無奈地笑著。
「江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啊？」
他搖頭。
「霜霜，在我面前，你可以永遠保持童心。」
眼眶突然酸了。
江覓真的，我哭死。
「你去找過阿燃嗎？」
我搖頭。
「他好像生氣了，我不敢去。」
「去找找他吧，你知道的，阿燃不會真的生你氣的。」
然後，他彎了彎腰，湊到我面前。
「霜霜如果不敢的話，那我陪你一塊去。」
江覓眸子亮晶晶的，很是鼓舞我。
我瞬間有了勇氣。
「還是我一個人去吧，自己犯的錯誤就要自己來承擔。」
10
顧燃正在房間裡給花澆水。
看到我時他明顯地愣了一下。
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一臉委屈地盯著我。
我走到他旁邊，試探性地開口：
「真生氣了？
」顧燃哼了一聲。
「沒有生你的氣。」
「那為什麼不理我？」
他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是在氣我自己。」
「氣自己為什麼總是慢一步。」
他坐到沙發上抱住自己，像隻傷心小狗似的。
我懵了。
慢一步？
什麼慢一步？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站了起來。
「林霜，你這個狠心的女人，難道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
喜歡？
顧燃是對喜歡有什麼誤解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門外就響起一陣動靜。
下一秒，幾位吃瓜群眾疊羅漢似的倒了進來。
程盈盈一臉吃到大瓜的樣子。
「請忽略我，你們繼續，繼續啊。」
她身後的幾位也笑著推脫。
「那個，我們隻是路過而已，現在就離開。」
臨走之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我跟顧燃一眼。
我瘋了。
你們不要誤會啊！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麼上個綜藝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顧燃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
「林霜，你......」
「先別說話，讓我靜靜！」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房間。
晚上躺在床上時，我腦子裡一直回蕩著顧燃的那句話。
顧燃喜歡我？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11
我跟顧燃江覓很早就認識了。
高中時顧燃是我同桌，江覓是我前桌。
我們仨好到能穿一條褲子。
那個時候我偏科得很。
數學能考 140，物理卻次次不及格。
巧了，顧燃也偏科。
他物理次次考滿分，數學卻隻有個位數。
因此，物理老師一見我就搖頭。
「林霜，你是不是對老師有啥意見？」
數學老師也總是指著顧燃的鼻子罵。
「次次考試個位數你也真是個人才，我把答題卡扔地上踩兩腳也不止這個分數！」
為了提高成績班主任讓我倆坐同桌。
出發點是好的，隻是方向錯了。
第一天我倆就達成協議：
以後數學課上他玩，
物理課上我玩，周末我倆再給對方講題。用顧燃的話就是：
「反正聽也聽不懂，何必為難自己呢？」
「我覺得你講得比林老頭好懂多了，再不行咱們還有江覓呢。」
說著，他從書桌裡拿出一本《霸道總裁愛上我》開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誰家好男高中生看霸總小說啊！
顧燃卻一本正經道：
「你不懂，我啊，以後就指望著靠這個找女朋友了。」
「這能學到啥？」
顧燃聲情並茂地讀了出來。
「女人，你吸引了我的興趣。」
「總裁眼裡露出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他一個轉身將女主抵在牆上『女人，你逃不掉了。』」
我倒吸了口涼氣，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那麼油膩的臺詞。
你小子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顧燃手裡的書突然被抽走，班主任站在他身後。
在看清封面上的標題後，小老頭氣得胡子都歪了。
他指著顧燃。
「你，屢教不改，
給我出去罰站。」看著顧燃倉皇的身影，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豬叫。
班主任皺眉看著我。
「你，助紂為虐，為虎作伥，也給我出去。」
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班主任這個成語水平，得虧沒有教語文。
12
顧燃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狗尾巴草。
看到我時他激動得笑了出來。
「稀客啊，老林那麼偏愛你，也會讓你出來罰站？」
我撇了撇嘴。
「還不都被你害的。」
我自動遠離顧燃，可他卻一步步往我身邊挪。
我的耐心很快就耗盡了。
正準備罵他時，顧燃突然從袖子裡拿出來一本漫畫。
「無聊嗎？給你看。」
是我最愛的漫畫！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顧燃卻自信地甩了甩頭發。
「林霜，你可不要愛上哥。」
我被雷得頭皮發麻。
「顧燃，你以後還是少看點小說。」
「為什麼？」
他不解地問。
「好好的人都變油膩了.
.....」顧燃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著頭看我。
「喂，林霜，我們兩個換一下位置。」
我挑眉。
「為什麼要聽你的？」
「笨吶，你那個位置有太陽，把你曬傷了怎麼辦？」
好吧。
算他有良心。
換完位置後，顧燃又把上衣脫掉給我扇風。
邊扇邊吐槽。
「老林可真狠吶，那麼熱的天讓你一個女孩子出來罰站。」
「不過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跟你說話，你也就不會被我連累了。」
我震驚地看向他。
這小子，怎麼突然情商變高了？
顧燃嘴角勾了勾。
他隨意地將外套甩在肩頭，然後彎腰湊近。
正午燥熱的陽光打在他身上，顧燃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像是被鍍了層金似的。
那張臉就突然放大在眼前，他嘴角隨即綻開一個明朗的笑。
「林霜，下課後一起去小賣鋪吧，哥請你吃冰淇淋。」
這一刻的震驚，我直到很多年後也沒能找出詞來形容。
13
顧燃正常起來還是挺正常的。
隻可惜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二十三個小時都在發病。
午休的時候，他總喜歡把臉扭到我這一側。
每次我不小心睜開眼時都忍不住感嘆。
顧然這家伙長了張好臉，可惜配了個狗腦子。
他睡覺還總是喜歡睜著眼。
不小心對視上時把我嚇了個半死。
要不是試探了好幾下他都不動，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偷看我。
我倆實在偏科得緊。
某次月考，我看著顧燃桌上那張十七分的卷子實在忍不住想笑。
「你可真是個奇葩，我還真沒見過誰在物理滿分的情況下數學考個十七分的。」
顧燃挑了挑我手裡的物理卷子。
「你也不賴啊，數學一百四結果物理就考個三十。」
我：「......」
「但我總分比你高。」
顧燃：「......」
勉強扳回一局。
自習課上，我拿著卷子讓顧燃給我講題。
「這題為啥選 C 啊？
」顧燃無奈嘆氣。
「這題考洛倫茲力，送分題，閉著眼睛都不能做錯的。」
我：「......」
這不是沒送到我手裡嗎？
「那這個呢？」
「受力分解，你不受力分解怎麼做題？」
我氣得推了推卷子。
「你是不是不耐煩了？」
顧燃生無可戀地比了個十。
「祖宗，這個類型的題我給你講十遍了。」
「看吧，你就是不耐煩了，數學題我都能給你講五遍呢！」
「不一樣好嗎？林霜你別岔開話題。」
「怎麼就不一樣了，顧燃你兇我！不讓你講了，我去找江覓，多少遍他都有耐心。」
說著我就要去戳江覓的背。
顧燃壓低聲音把我攔了下來。
「我錯了成嗎？大小姐。」
「江覓最近在忙競賽的事，好幾天都沒睡好，你讓他補會覺吧。」
他拉了拉我的袖子，表情一臉委屈。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兇你了好不好？你別去找江覓了。」
「好.
.....好吧。」我不動聲色地抽回袖子。
班長突然陰森森地探出頭來。
「林同學跟顧同學可真有默契啊，講個題都能說一出相聲。」
「下周的元旦文藝匯演正愁找不到人呢，不如你倆上去唱雙簧吧！」
剛準備拒絕顧燃就答應了下來。
他激動地握住班長的手。
「還是你有眼光啊！我跟林霜一定好好表現，給咱班拿一個冠軍。」
我急得掐顧燃的胳膊。
「你瘋了吧！我哪會說相聲啊！」
「沒事，小爺會，放學後你來我家裡，我教你。」
我露出一個死亡微笑。
謝謝啊，本來上課就夠煩的了。
14
周末，我和顧燃出去買表演時要用的大褂。
見我心不在焉的，他戳了戳我的臉。
「後天就上臺了，你是太緊張了嗎？」
我搖搖頭，託著腮看向櫥窗裡的漂亮裙子。
「唉，這就是人與人的區別嗎？」
「別人文藝匯演都是穿漂亮的禮服，隻有我穿肥胖的大褂。
」顧燃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喜歡啊？我給你買。」
我立馬阻止了他。
「算了，也沒什麼機會穿，還是回去吧。」
匯演那天，我跟顧燃的節目是第一個。
班主任說我倆性格好，正好可以熱場。
那天我跟顧燃默契搭配，確實收獲了不少掌聲。
下來後我們就一直在後臺安靜地看節目。
江覓是壓軸出場的。
他穿著藏藍色西裝，跟校花一塊彈奏鋼琴。
看著校花身上閃閃發光的裙子，我有些羨慕地低下了頭。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果然大。
顧燃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送你的。」
我定眼一看，竟然是那天逛街看中的公主裙！
顧燃有些羞澀地撓撓頭。
「林霜，所有女孩都有穿上漂亮裙子的權利。」
他的表情很認真。
我盯著那條漂亮的裙子看呆了。
顧燃把我推向更衣室。
「試一試嘛，不試試怎麼知道合不合適呢？
」我很心動，鬼使神差地接過顧燃手中的裙子。
出來後顧燃盯著我看了一眼。
然後突然就低下了頭。
我有些尷尬。
「我，我就說了不好看。」
顧燃結結巴巴道：
「我，我可沒說不好看啊。」
他緩緩抬起頭，走到我身邊。
「小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這條裙子你穿上很好看。」
這是顧燃頭一次那麼誇Ṫű̂₃我。
我有些不自然地捏了捏衣角。
氣氛有些尷尬，下一秒班長的出現打破了這短暫的尷尬。
「顧燃林霜，看鏡頭。」
咔嚓一聲，班長按下快門。
他盯著屏幕笑了很久。
「等我把照片洗出來給你們啊。」
可是後來我也沒收到班長的照片。
15
顧燃這個人，總是會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某天下了體育課，他坐在位置上興衝衝地朝我招手。
「林霜快過來，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我皺眉。
到底什麼東西那麼神秘？
顧燃拉開校服拉鏈，
他的懷裡探出一隻貓頭來。小貓奶奶的，看起來隻有幾個月大，渾身髒兮兮的，還衝著我喵喵喵地叫了幾聲。
我的心立馬就化了。
顧燃小心翼翼地把奶貓送到我手上。
「喜歡嗎？」
我瘋狂點頭。
誰能抵擋得了貓貓的誘惑！
「哪兒來的那麼可愛的小貓？」
「上學路上遇到的流浪貓，看它可憐就給帶上了。」
顧燃雖然不靠譜，但人還挺好的。
一整個上午，小貓都被顧燃塞在衣服裡。
自習課上周圍總是傳來微弱的貓叫聲。
「喵喵喵~可愛的小貓快給我親一口。」
「胖寶寶，胖寶寶。哈吉米，哈吉米。」
我受不了了，指著顧燃道：
「你能不能安靜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