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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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嚴格管教孩子的錯?」


也許是我的態度徹底氣到了傅寒洲。


他臉色鐵青,拿起筆籤了字。


「陳落初,你後悔也沒用。」


「就算你哭著回來求我,我也不會對你心軟了。」


我站起身,特別認真仔細地將所有文件都妥帖收好。


「傅先生,傅司晨本性不壞,以後嚴加管教還是不會走歪路的。」


「你是他的親生父親,相信你會盡到這份職責的。」


「不用你操心,傅司晨將來會是傅家最優秀的繼承人。」


我笑了笑:「但願如此,自然最好不過。」


18


我是偷偷回香港的。


比我和周庭安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一天。


當時周庭安正在酒店的自助餐廳用餐。


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裡我故意裝作情緒低落的樣子:「周庭安……」


「落初,你怎麼了?」


「我可能,不能按照約定時間回香港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很短的幾秒鍾。


「是不是遇到什麼意外了?

我現在訂機票,別著急,等我過去再說……」


「不是的周庭安。」


我站在餐廳外的噴泉邊,看著玻璃窗內的他放下刀叉站起身,快步向外走的身影。


隻覺得心裡一片酸澀的甜意,驟然彌漫。


「你向外看,看到噴泉了嗎?」


周庭安停了腳步,轉身向我這邊看過來。


我對他笑著,使勁揮了揮手:「周庭安,我在這裡!」


餐廳裡人影重重。


我的眼裡卻隻看得到他那一道身影。


他拿著手機,快步的向我這邊走。


走了幾步,幹脆跑了起來。


黃昏日落,夕陽美的如畫。


風卷起他風衣的下擺,露出長的要命的兩條腿。


他對我笑,眼睛微紅。


帥的奪人心魄,讓我徹底心動。


直到他用力將我抱在懷裡,緊緊地,鎖在懷中。


「陳落初。」


他捧著我的臉,有些強勢地吻我。


吻到最後,卻又在我唇上輕咬了一口。


「陳落初,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麼?


「我恨死你了。」


周庭安抬手蒙住我的眼,又輕吻我唇上淺淡的齒印:「可我更愛你,陳落初。」


19


我和周庭安登記結婚後就暫時定居在了港城。


我們結婚後的第二個月。


傅寒洲最好的一個朋友,忽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嫂子,你這會兒方便嗎?」


「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嫂子,今晚寒州約了我們幾個朋友喝酒,他這會兒喝醉了。」


「就是喝醉了之後,也不肯讓我們送他回去……」


「你們可以給傅家那邊打電話,或者找蘇荷接他。」


我看一眼緊閉的浴室門,輕輕開口打斷。


「嫂子……寒州不讓,剛才,他忽然喊了你的名字。」


我隻覺好笑。


如果我沒有和他離婚。


如果蘇荷如今沒有恢復單身。


他喊的應該就是蘇荷的名字了。


有一種男人,他們好像永遠都隻會愛那個離開他們的女人。


我打斷了朋友的話。


「以後,

還是叫我陳落初吧。」


「還有,我和傅寒洲早已離婚了,所以,他的事情,不歸我管了哦。」


說完,我不等那邊的人再說什麼,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剛掛了電話,周庭安就從浴室出來了。


「誰的電話?」


他隻是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我也就很無所謂地回了一句:「無關緊要的人。」


說著順手拿了毛巾想要幫他擦幹。


周庭安卻從我手裡接了過來:「不用你做這些事。」


「又不累。」


他三兩下擦幹了頭發,對我一笑:「那也不用,在我身邊,什麼事你都不用做。」


可他卻很耐心地幫我吹幹長頭發,每一天。


「你不嫌煩嗎?」


周庭安開了中檔的溫風,聞言隻是溫柔看我一眼:「我才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老公。」


我忍不住回身抱住他,仰臉要他吻。


周庭安就低頭吻了我,卻又克制地停下:「等頭發吹幹,不然會頭疼。」


我嗔他,

又忍不住摸了摸他腰上硬邦邦的腹肌:「也就你,這種時候了還能等。」


20


婚後度完蜜月,我和周庭安一起回了北京。


除了最親的家人和最好的閨蜜。


北京這邊並沒什麼人知道我結婚的事情。


而我們也打算,在北京辦一場婚禮。


畢竟我和周庭安的家人都在這邊。


和傅寒洲再次見面,是在一個長輩的壽宴上。


那個長輩和我們家關系一般,但和周庭安的父母關系很不錯。


所以周庭安就帶了我一起參加了。


隻是當時剛進去,周庭安就被長輩叫走了。


他常年在國外,自然算是稀客。


我去餐臺那邊取了點小蛋糕,一回頭,就看到了傅寒洲和傅司晨。


父子倆一模一樣的衣著,一模一樣的小臉,還是挺招人的。


見到我時,傅司晨一雙眼騰時就亮了起來。


他甚至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媽媽,就要往我這邊過來。


可剛走了兩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別別扭扭停了腳步。


傅寒洲依然面無表情,但唇角卻繃緊了。


我對他們點了點頭,壓下心底那一絲絲的心酸,就要轉身離開。


傅寒洲卻忽然走了過來。


「陳落初。」


他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既然回北京了,就回傅家住吧,司晨很想你。」


我頗有些意外:「回傅家?」


傅寒洲輕咳了一聲,別過臉去,聲音有些不自然:「你畢竟是司晨的親生母親。」


「他還沒六歲,也正需要母親照顧。」


「傅寒洲,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擰了眉,再次預備轉身離開。


「陳落初,蘇荷已經回美國了。」


傅寒洲卻拽住我,莫名說了這樣一句。


「和我有關系嗎?」我甩開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怎麼沒關系?」


他皺了皺眉:「你當初生氣鬧離婚,不就是因為蘇荷?」


「她現在走了,你的氣也該消了。」


「你現在回來,我也不是不會考慮復婚的事情。」


「畢竟不管怎樣,

你是司晨的親生母親,總好過外人……」


「傅寒洲,你還要我說的多清楚?」


「和你離婚的時候,我就從沒想過再和你復合。」


「陳落初,我在給你臺階……」


「我不需要。」


我實在忍不住了,抬起手給他看:「傅寒洲,我結婚了。」


無名指上的婚戒,低調耀目的璀璨。


傅寒洲黑眸一倏,臉色驟然寒沉。


可不過轉瞬,他又望著我淡淡笑了:「落初,你實在沒必要這樣做。」


「我也說了,你想要復婚,我也不是不會考慮。」


「你說你結婚了,那你丈夫呢。」


「我不認為,你嫁過人且生過一個孩子,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更何況,你是愛我的。」


他說得那樣篤定,篤定我愛過他就會永遠愛他。


篤定我心裡迫切想要和他復婚,隻是羞於啟齒。


篤定隻要他招招手,我就會沒骨氣地回去。


但他並不知道。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我對他所謂的喜歡,在他酒後亂性強要我那一晚就有了裂痕。


後來之所以會答應嫁給他。


更大的可能不過是因為傅司晨。


就像最後我下定決心要和他離婚,也是因為傅司晨一樣。


曾經孩子是綁架了我幸福和自由的根由。


但如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束縛我了。


「傅寒洲,雖然你是霸總,但你生活的世界不是霸總小說。」


我很好心地勸誡他:「不如抽空,去做個腦部 CT,好好看看腦子。」


剛說完,就看到了快步走來的周庭安。


21


他穿著整套黑色商務西裝,看起來器宇軒昂而又英俊逼人。


他的左手無名指也戴著婚戒,和我的正是一對。


「初初。」


他溫聲喊我的名字。


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和我十指緊扣。


我們手上的對戒,相映成輝。


卻襯得傅寒洲手上那枚孤零零的寶格麗婚戒,說不出的可笑。


「老公,我有點餓了,你幫我拿那個小蛋糕,

我要芒果的。」


周庭安捏了捏我的臉:「好,但是甜食要少吃,不然牙會痛。」


他轉身拿了盤子,幫我取蛋糕。


傅寒洲卻忽然失態地伸手打落了餐盤。


周庭安蹙眉不悅的抬眸:「傅總,您這是幹什麼?」


「你是落初花錢僱來的吧。」


「看起來還真是人模狗樣……」


傅寒洲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


「陳落初是我的前妻,他還給我生了一個兒子。」


「你確定,你要撿我不要的女人?」


周遭的空氣驟然變的一片死寂。


我雖然並不在意自己的過去。


但被傅寒洲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公開奚落。


仍會不可避免有些許難堪。


周庭安沒有說話。


甚至臉上的表情都紋絲不動。


他隻是轉身ţű₇走到我身邊,摘了我送的腕表,又摘了婚戒遞給我。


「落初,幫我拿一下,我不想弄髒了。」


我不明所以地接過,「周庭安,你要幹什麼?」


「落初,

等我五分鍾。」


他垂眸,將衣袖折起些許。


走到傅寒洲跟前,揮拳就砸在了他臉上。


「我不喜歡動手打人,但是傅寒洲,這是你自找的。」


說話間,又是一拳重重落下。


「你不該羞辱我的妻子。」


傅寒洲很快回過神,開始還手。


「你的妻子?陳落初嫁給我五年,給我生了孩子,她算你哪門子妻子?」


「要我提醒你,你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又怎樣,陳落初有多愛我,你不如問問她……」


「夠了!」


我又是心疼,又是氣又是急。


推開傅寒洲護在了周庭安身前:「傅寒洲,我早已不愛你了,聽清楚沒有?」


「你說什麼?」


傅寒洲眸色沉寒望著我,「陳落初,你再說一遍試試。」


「傅寒洲,我早就不愛你了。」


「也許從你借著酒醉強要我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你了。」


「那你為什麼答應我的求婚,為什麼要嫁給我?」


傅寒洲冷笑了一聲:「陳落初,

你就是喜新厭舊,你就是變心了。」


「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那你以為這個男人又會喜歡你多久?」


「我為什麼不可以變心?」


「傅寒洲,你不是也變心過嗎?」


「你喜歡蘇荷,卻和我酒後亂性。」


「你和我結婚,卻又和蘇荷上床,你這樣算什麼?」


「我沒有和蘇荷上床。」


「陳落初,我和你結婚後,就沒有和蘇荷發生過任何關系。」


傅寒洲望著我,忽然譏诮地笑了:「我承認,蘇荷回來時,我是心猿意馬過。」


「但那天晚上,最後的時候,我想到了你,我還是從她的家裡離開了。」


22


我有些意外。


但除此之外,竟也沒有多餘的情緒了。


他和蘇荷有沒有進展到最後一步,其實早就無關緊要了。


就算沒有,我也會堅決離婚的。


「夠了,傅寒洲,這些事都過去了。」


「我嫁人了,我很愛我的丈夫。」


我轉過身,緊緊攥住周庭安的手:「我們很好,

很恩愛,你,也向前看吧。」


「那傅司晨呢,你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你都不要了?」


傅寒洲的眼很紅。


他像是一個被人慣壞的孩子,終於要被放棄了,才知道怕了。


我的視線也微微模糊了。


卻還是點了頭:「嗯,不要了。」


其實如果那天,傅司晨給我一顆巧克力的話。


我也許仍舊舍不得他,會不顧一切地爭取他的撫養權。


我也許還會一次一次心軟。


可傅司晨從我身邊繞過去,摔門離開時。


我的心,真的死了。


傅寒洲轉身拉了傅司晨向外走。


可傅司晨忽然大哭著掙開了他的手。


「我不要跟你走,我要媽媽。」


「媽媽,我不玩遊戲了,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吧。」


傅司晨跑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不肯放。


不能否認,我仍會難受,心痛。


可我也知道,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天的。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我的孩子那樣冷漠而又自私地轉身離開。


如果我沒能撐過去,我就那樣死掉了呢?


「傅司晨,跟你爸爸回去吧。」


「不管你是孩子還是大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不,我不回去,媽媽,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開。」


傅司晨哭鬧不休。


他好像是真的知道怕了,知道錯了。


因為那一天,他生病住院,是蘇荷照顧他的。


可他睡著後,被蘇荷打電話的聲音吵醒了。


他聽到蘇荷說。


「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照顧別人的孩子,不管我自己生的孩子?」


「如果不是為了順利離婚,我怎麼可能討好這個煩人的孩子?」


「傅司晨也是個蠢的,他竟然還說我比陳落初對他好。」


「笑死人了,哪個當媽的不疼自己的骨肉疼別人的?」


「不過他蠢點也好,將來我要是真嫁給傅寒洲了,他這麼蠢,我的孩子不就少了個對手?」


其實他聽不太懂。


畢竟這些話題對於五歲的孩子太深奧。


但他聽懂了一句。


「哪個當媽的不疼自己的骨肉疼別人的?」


是啊,親媽總比後媽好。


他好像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慢慢的明白了一些道理。


也慢慢地想起了我的好。


但很可惜啊,太晚了。


「如果你爸爸同意,我也會回去看你的。」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來看我。」


「但是現在,很抱歉啊傅司晨,我要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我摸了摸他的小臉,如上次分開時那樣說了一句。


「祝你好運啊,傅司晨。」


23


我和周庭安在北京舉行了一場婚禮。


婚禮那天,傅寒洲和傅司晨都來了。


隻是我沒有讓他們兩人進來。


傅寒洲送了很重的禮物。


周庭安沒收,讓人直接送到了慈善基金會。


傅司晨也給我準備了禮物。


是他親手做的手工,還有一張卡片。


我留下了卡片,手工送給了喜歡的小朋友。


聽說那天,傅寒洲的勞斯萊斯在婚禮場外停了很久都沒有離開。


還聽說,

周庭安帶我回家後,那輛勞斯萊斯好像也跟著去了我們的婚房。


隻是我們的婚房是私人別墅,他的車子沒能進去。


我們洞房花燭,最纏綿悱惻的時候。


周庭安忽然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落初,你說這會兒他要是在外面,會不會嫉妒到發瘋了?」


我嗔怒地踹他:「你這是什麼惡趣味啊周庭安。」


周庭安握住我的腳踝,一點點推高。


他沉下身,很深地吻我:「因為之前那幾千個日日夜夜,我也是這樣嫉妒到發瘋的……」


「周庭安……」


我有點心疼,忍不住抱緊了他。


他卻又溫柔地吻在我耳畔。


「但以後不會了。」


「落初,以後嫉妒的人是他傅寒洲。」


「而我,會讓他嫉妒整整一生,包括下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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