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果然,祁昀話音剛落,剛剛還冒冷汗的莫婆子立刻就安了心。
而小素和鐵子對視一眼,也松了口氣。
倒是葉嬌從來沒想過祁昀會惹出什麼桃花來,微微疑惑的看著他,還伸手去捂他的嘴:“怎麼平白的說這種話?這種涉及因果的話,可不能渾說,什麼天誅地滅的,以後都不準說。”
見葉嬌沒疑心自己,祁昀松了口氣,心思也稍稍安定了些。
輕輕拉住了葉嬌捂著自己的手,十指緊扣,祁昀這才有心思看向了她手上的玉花。
這東西,祁昀是沒見過的,而且一看就是女子的頭飾。
這東西,哪兒來的?
祁昀往前走了兩步,看向了床上的衣裳。
除了自己的,就隻有祁明借給他的那件外衣。
祁昀的眼睛在玉花和衣裳中間來回轉了轉,
而後,他隻覺得自己的額頭突突跳。這東西,不是自己的,就隻能是三郎的。
這小子,莫不是在外面惹了什麼桃花債?
祁二郎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尤其是想到最近這人晚上總不回家吃飯,祁昀連眉毛都挑了起來。
祁昀努力的耐住了性子,在葉嬌的臉上親了親,讓她先坐下,而後祁昀松開了葉嬌,捏著玉花發簪轉身。
在祁昀看過來的時候,鐵子都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隻見祁昀已經是面沉似水,眉眼冷冽,聲音都比平時低了不少:“鐵子,去,把三郎給我抓來!”
第160章
此時的祁明並不知道家裡已經鬧起來了,他正開開心心的和楚承允在茶樓裡吟詩作對。
其實對著月亮作詩對對子聽起來有點無趣,既沒有美酒佳餚,也沒有紅袖添香,可是無論是祁明還是楚承允,都十分樂在其中。
因為這對他們來說是難得的娛樂,讀書之人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一旁護衛的葉平戎是個武將,也是個粗人,在入伍之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哪怕現在讀了書認了字,對兵法也有所研究,可他依然無法體會這兩位的快樂。
故而在祁明和楚承允談天說地的時候,葉平戎就默默的坐到了一旁,拿著筷子,專心致志的吃著眼前的陽春面。
倒是一旁坐著的劉榮有些緊張。
劉榮之前隻是跟在葉平戎身邊的護衛,那時候葉平戎是提轄,他則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
現如今葉平戎已經官居四品,在沒有仗打的時候,武將升到四品已經是極有榮光了,劉榮如今也有了從六品官階,依然跟在葉平戎身邊。
因著葉平戎與皇帝關系親近,劉榮在楚承允面前也是得臉的人,出來進去都會帶上他。
不過這次劉榮心裡卻有些不安定。
明明面前擺著面和菜,劉榮的肚子也餓,可是他一口都吃不下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楚承允和祁明看,
生怕有什麼意外發生。葉平戎見狀,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低聲道:“把眼睛收回來,莫要總盯著聖上看,眼睛不想要了?”
劉榮立馬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了葉平戎,聲音裡帶著點緊張:“將軍,這都亥時了,還不回宮。”
葉平戎聲音平靜:“主子的事情你那麼關心做什麼,主子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怎麼,你有急事嗎?”
劉榮忙搖頭,然後壓低了聲音道:“我是覺得,這宮外畢竟比不得皇宮裡頭安全,萬一出點什麼事情……”說到這裡,劉榮聲音頓住,然後扭過頭,“呸呸呸。”
葉平戎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把碗往自己面前護了護,這才道:“你自己知道就好,什麼晦氣話都往外說,換個人聽到了定饒不了你。”
劉榮連連點頭,而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將軍,我還是覺得不踏實,要不然我去下面守著吧。”而後就想起身。
結果沒等他站起來,就被葉大郎給摁在了原處。
見楚承允沒有注意這裡,葉平戎才開口:“這座茶樓周圍起碼有五十個人守衛,還會有巡邏士兵每隔半個時辰就會轉一趟,個個功夫都比你好。”
劉榮聞言一愣,眼睛微微瞪大:“不是說,出宮要小心不被外人知道的嗎?”
“你會把皇上的行蹤到外面嚷嚷嗎?”
“不會。”
“那不就得了,閉嘴吃飯。”葉平戎不再說什麼,接著吃面。
劉榮也定了定神兒,準備填飽肚子。
可就在他拿起筷子的時候,便聽那邊楚承允道:“去,讓人上些提神的。”
劉榮立刻蹦起來,小跑著下樓去找掌櫃的了。
而祁明則是笑呵呵的將剛剛寫好的一首詩妥帖的折好,放進懷裡,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後才道:“今日得了這兩首詩,便是值得了。”
楚承允臉上帶著輕松笑意,打量了一下祁明,
慢悠悠的道:“隻是你現在作詩的水準大不如前。”祁三郎不由得癟了癟嘴吧,剛剛還能靠著最近在翰林院裡學出來的模樣裝老成,結果這麼一抿嘴就露出了一如往昔的少年模樣,聲音也帶著些嘆息:“忙得很,心思也不安定,自然是沒有靈感,我讀書的時候不知道當官原來是這麼累的活兒。”
楚承允微微挑眉:“怎麼,不樂意做?”
祁明則是笑起來,回答的格外誠實:“若是這番努力能換來天下的清明世道,百姓的幸福安樂,累點也是應該。”
這話換成別人說,楚承允定是不信,可是祁明就是個死心眼的脾氣,認準了一條路不回頭,甚至他現在的偉大理想裡有很大一部分是之前楚承允的刻意引導,現在聽到了,楚承允自然是信的。
本想誇他兩句,不過又覺得這本該是每個讀書人的抱負和氣節,總不好因為旁人做不到就刻意誇獎他,故而楚承允就隻是淡淡一笑,
沒多說什麼。這時候劉榮已經端著一碗湯羹上了樓。
因著楚承允身份特殊,他們並沒有讓店小二上來伺候,這些吃食也是在底下驗過毒後才會被送到桌上。
祁明這會兒覺得肚子空空,見到湯羹立刻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劉榮立刻回道:“鹿肉羹,這是掌櫃的得的新鮮鹿肉,正是合口的時候。”
聞言,楚承允“咦”了一聲。
這鹿肉可是新鮮東西,算得上是比較難得的野味了,如今能在宮外見到確實不易。
祁昀則是看向了楚承允,問道:“陛下,你不愛吃這個?”
“我說過,公是公,私是私,要分開,你還叫義兄就是了,”說著,楚承允給自己盛了一碗,笑著道,“宮裡往常也是有鹿肉的,隻是得了以後我就會讓人給皇後那裡送去,鹿肉這種大補之物給她比給我合適的多,算起來,我自己這些年卻是沒想起來吃的,這次正好嘗嘗。
”祁明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客氣,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兩個人都年輕,如今也都府內空空,吃東西也就比往常更快些。
等肚子裡舒坦些,楚承允才想起來另一樁事情。
他把祁明叫出來,不僅僅是要和他談詩論文,更重要的是楚承允想要給自家賢弟說樁媒事。
女方便是孟家的五姑娘,同時也是孟皇後的親妹,孟芷蘭。
之前孟五姑娘把玉花失手扔下去的事情,楚承允是知道的,他隻告訴了孟皇後,卻不知孟家從哪裡得知,罰了五姑娘跪了足足三天祠堂,一直到跪暈過去這才從祠堂裡放出來。
這聽起來是孟家責罰女兒,但楚承允看得通透。
他見過孟芷蘭,那是個心有七竅的聰明姑娘,心思上像極了自家慧娘,性格則比慧娘外向許多。
在楚承允看來,五姑娘認了這個罰的同時想必是也認準了人,這才惹火了孟家二老,足以見得孟五姑娘心裡有主意的很。
楚承允不在意祁家和孟家結親,硬算起來,這還是祁家高攀了。
如今人家孟家姑娘樂意,親上加親,從義兄弟變連襟,於楚承允而言便是喜事。
而且未來他要和祁明一起做的事情,定然會在朝堂上帶來波瀾,若是能促成這樁姻緣,讓孟家成了祁明的倚靠,以後自家這個有些一根筋的賢弟日子會好過很多。
隻不過楚承允沒有立刻賜婚,而是先來試探一下祁明的口風。
天子說媒,這是天大的恩典,任誰都要感恩戴德沒有半個不字,但楚承允心思仁厚,又十分看重祁昀的將來,對他也就多了些特別。
起碼要先問問祁明樂意不樂意,再說賜婚的事情。
於是,楚承允撂下了手中的湯匙,笑著看著祁明道:“三郎,你如今得了官職,明年便是弱冠之年,不知家中可曾為你考慮過婚姻大事?”
祁明聽了這話,並沒有往旁的地方想,隻當是義兄關心他,
也就坦白道:“我娘說過,等我有了功名就給我相看。”楚承允忙問道:“怎麼,你家裡給你定了親?”
祁明老老實實搖頭:“沒有。”
楚承允松了口氣,沒有便好。
不過很快他就看到祁明的臉上發紅,祁三郎的聲音裡帶了些少年郎才有的羞澀:“不過,我之前見過一個姑娘,若能有機會我想跟她家提親。”
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來,楚承允做了皇帝以後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麼跌宕起伏的心情了,這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才問道:“哪家的女兒這麼好福氣?”
“我也不知,我這裡隻有一朵玉花……咦。”祁明原本是不想要說的太清楚的,左右他也不知道那是誰,就隻是下意識的想要摸一摸那玉花簪子。
誰知道,摸了個空。
他站起來在身上找了陣,這才反應過來。
那簪子,怕不是被放在給二哥的衣裳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