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過就在這時,莫婆子有些生氣的走進來,看到有客人,忙行了禮,臉上有些猶豫。
葉嬌則是一面伸手捏著旭寶的小手,一面道:“不妨事,說吧。”
“是。”莫婆子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二少奶奶,隔壁也太不像話了,剛才我問過門口的小廝,說是茶會的時候隔壁的人突然跑來說他們的貴妾孫氏懷了孩子,吵鬧著讓溫夫人過去瞧瞧,還是溫夫人帶來的人把她摁住了,不然隻怕要鬧進來呢。”
此話一出,葉嬌第一反應便是捂住了旭寶的耳朵,不讓他聽,生怕旭寶把這些什麼妻妾的學會了亂說。
華寧則是見怪不怪的輕哼一聲。
她在宮裡長大,什麼手段沒見過,這種懷了孩子就要瞎嚷嚷的宮裡多的是,不過往往是喊得越大聲死得越慘。
隻是這些話華寧不會明說,到底是宮中手段,不光丟人,說出來還怕嚇到人呢,華寧隻是道:“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誰給她的膽子?”
葉嬌搖搖頭,顯然不知。
一旁的小素猶豫了一下,輕聲道:“二少奶奶,我聽外面傳,說是溫家六郎這次鐵定高中的。”
莫婆子不由得看了小素一眼,心想著以前隻覺得小素年紀小,還沒通透呢,如今看來,她能把外頭的事情都探聽明白,想來是用了心思的。
華寧挑挑眉,不用她多說就能理清楚:“這是那貴妾的兒子?認定兒子能中就這般作,也是瘋了,且不說科考此事要看時運,光是會試結果上達天聽,主考官也要考量人品,這般行事,中也能給吹沒了。”
葉嬌對這些紛紛擾擾並不在意,她隻是看著莫婆子問道:“映秀瞧見了嗎?”
莫婆子點點頭,道:“溫家夫人親自讓人綁了他們帶回去的。
”葉嬌見石氏有章程,便不多問,松開了捂著旭寶耳朵的手,一面把胖兒子抱進懷裡,一面對著華寧笑著道:“等會兒一起用午飯吧,中午喝雞湯。”
旭寶聞言,晃悠了一下腦袋,軟軟的問道:“小黑?”
小素一抖,葉嬌則是戳了一下他的鼻子:“不是,它好著呢。旭寶吃不吃?”
旭寶利落的點頭:“吃!”
葉嬌便對著莫婆子道:“用雞湯給他燉點粥,再加兩個奶饅頭,還有菜……”
“旭寶不吃菜菜,旭寶吃肉肉!”小胖墩努力的拱了拱身子。
葉嬌則是直接把他摟緊了,揉了揉他的臉,已經學過一堆醫經藥理的小人參對這方面格外重視:“都要吃,不然以後不能長高高,比小黑還矮。”
這個威脅顯然很有效,旭寶立刻閉上嘴巴,把臉埋進葉嬌的懷裡不說話了。
華寧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旭寶能聽出是笑他的,
就悶悶的哼唧了一聲,抱葉嬌抱得更緊了些。葉嬌則是拍著小胖墩的後背,眼睛看著華寧問道:“華寧你呢?”
華寧喝了口茶水,總算是調好了心情,這才開口道:“我就不了,皇嫂最近身子不好,我得了一根野山參準備送進宮去,等會兒就要走了。”
野山參。
又是它,一聽名字就不是好人家的人參。
這個名字讓葉嬌眼眉一跳,卻沒有說什麼,而是突然記起了孟皇後。
之前聽華寧說起孟皇後的時候,葉嬌還沒有什麼體會,可是在京城裡這兩個月,葉嬌也不是完全無知無覺的。
坊間都在流傳,說是這次選妃蓋因皇後無子。
雖說不是每個女子都要生兒育女,可是孟皇後身處高位,無子傍身確實是艱難得很。
野山參可沒有這方面的功效,頂多強身健體,還不如和自己拉拉手管用呢。
真的有效的東西在隔壁廂房裡頭種著呢。
葉嬌想到這裡,對著小素道:“去把吉祥花搬來一盆,”而後她看向了華寧,笑了笑道,“把這個帶去吧,很好養,放到水裡就能活,對身子很有好處的。”
華寧是知道葉嬌通醫理,自然不會推辭,等小素把花盆搬來後便道:“真是好看,名字也好,放心吧,我定然親手交給皇嫂。”
葉嬌笑了笑,目送她離開,而後便抱著旭寶一邊往回走一邊道:“旭寶吃完飯想做什麼?”
“放風箏!羽毛風箏!”
“好啊。”
小素跟在後面,心裡嘆了口氣,覺得自家小少爺怕是還記著小黑搶他奶糕吃的事兒呢……在記仇這方面,小少爺和二少爺真是父子連心。
一晃,數日過去,會試放榜的那天原本是要一同去看榜的,不過早上時候如意有些咳嗽,祁明便沒讓兄嫂為了自己勞累,讓他們好好照顧孩子,自己帶著六思奔赴貢院。
還沒到地方,
祁明就看到了葉平戎。祁明露出笑容,小跑過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楚承允在何處。
畢竟楚承允是一路陪著祁明考上來的,不管是以前的府試鄉試,還是現在的會試,楚承允從來都是一場不落的陪他一處。
可這次,楚承允卻不見蹤影。
對上了祁明疑惑的目光,葉平戎輕咳一聲,緩聲道:“三公子今日有事,不能陪三少爺你看榜了,這次是特意讓我過來說一聲的。”
第153章
聽說楚承允沒來,祁明有些驚訝。
事實上葉平戎也覺得事有蹊蹺。
他從端王府開始跟著楚承允,陪著楚承允離京,又陪著楚承允歸京,因為身世簡單再加上忠心耿耿,一直都是楚承允身邊的一等護衛。
如今楚承允登基為帝,葉平戎便是板上釘釘的天子近臣。
縱使出身武將的葉平戎在朝堂上的智慧比不得那些文臣,但是他對於楚承允和祁明之間的關系格外了解。
說是兄弟,倒不如說是師徒。
楚承允離京後最闲散的那段時光見到了個從天而降的祁明,或許一開始是因為日子無聊,可是到了後來,楚承允欣賞祁明的堅持和學識,也喜歡這個總板著臉的少年郎偶爾冒出來的傻氣。
科舉之路,楚承允是幫了他很多的。
尤其是在進京之後,祁明並不了解京城,也不懂得到了會試以後要怎麼作文答卷,這些都是楚承允一點點的告訴他的。
他們口中稱呼義兄賢弟,其實本質上祁明就是楚承允帶出來的弟子,如今弟子終於等到了放榜的時候,楚承允卻沒有過來瞧,確實是件稀罕事兒。
除非,是祁明沒中。
想到這裡,葉平戎的眼中帶了些同情。
會試的結果,身為皇帝的楚承允自然能早一步知道。
自家皇帝主子的脾氣葉大郎再清楚不過,他還年輕,投入了感情的事情自然是想要得到回報的。
若是祁明沒中,
隻怕楚承允以後都不會在私下裡和他見面了。但是這可是會試,幾千人過獨木橋最後隻能取三百個,一次考中的確實是太少了。
祁明並沒有發現葉平戎的神色變化,他隻是有些可惜又有些體諒:“還請葉大哥幫我傳個話兒,希望義兄不要過於勞累,身子重要。”
葉平戎點點頭,沒說話,而是一路護送祁明去看榜。
不過葉平戎不知道的是,楚承允不僅沒有提前看貢士榜單,還一大早就去了皇後的寢宮。
斜靠在床頭的孟皇後輕咳了兩聲,對著楚承允笑著道:“相公不必擔心,我身子好得很。”
楚承允則是攥著孟皇後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這皇位,楚承允不是真的想坐,隻是為了自己也為了胸中的天下蒼生,他不得不坐,如今坐穩了位置,新皇卻格外懷念以前逍遙的日子。
所以他珍惜還能笑呵呵的喊他義兄的祁明,也愛重依然會喚他一聲郎君的孟皇後。
若是以前,楚承允定然會好好安慰她,並不會追根究底,但這次楚承允卻輕聲道:“慧娘,你說實話,是不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孟皇後抿抿嘴角,沒有開口。
就聽楚承允接著道:“不用替他們藏著掖著,左右以後我也能知道。”
孟皇後就不瞞他,輕聲道:“真的不關別人的事,相公,我不過是染了風寒,略躺躺就好,不礙事的。”
楚承允聞言,也不多問,隻管坐過去輕輕的抱住了孟皇後,心裡卻不相信。
孟皇後大概為了寬他的心,笑著靠在他肩上,聲音溫婉:“等殿試過了,就要給華寧張羅婚事,這可是相公登基以來的第一樁喜事,定是要大辦特辦的。”
聞言,楚承允也有了笑容:“那是自然,這個小霸王終於能成家,我定然要給她準備十裡紅妝,慧娘你讓人好好挑選伺候的人,要好相處的。”
孟皇後聞言一笑,點了點頭。
楚承允親了親她的臉頰,有說了幾句闲話,便起身離開。
走的時候瞧見了被擺在條案上的吉祥花,一時間沒有分辨出品種,隻是楚承允心裡裝著事兒,顯得匆忙,也就沒有時間多問。
而在他離開後,屏風後面的華寧才探了探頭,嘴巴有些不樂意的撇了撇:“皇兄就知道背後說我壞話。”
孟皇後笑著招了招手,讓華寧坐過來,而後道:“他是真心為了你高興的,沒見那公主府的擺設都是他親自挑的?你放心吧,等到了成親的時候,定然是轟動京城。”
華寧先是一笑,而後問道:“會不會顯得太過鋪張?”
孟皇後心有七竅,觀察細密,自然看得出華寧並不是真的為國庫節省什麼,而是怕這場婚事辦的過大,讓葉平戎丟了臉面。
尚公主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但是葉平戎本就沒有根基,又是武將,若是讓人覺得他在家裡是西風壓倒東風,
沾了長公主的光,隻怕有損名聲。可心裡想到了,孟皇後卻不點破,而是輕聲道:“如今國富民強,陛下把權柄漸漸收攏,縱然因著之前的徵戰讓國庫不甚充盈,但是你成親也是對著百姓宣揚陛下恩德的機會,無論你樂不樂意,都要大大操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