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騙了他一百萬，卻始終不跟他見面。
他給我點外賣，還會貼心的囑咐外賣小哥：「我女朋友膽小，你把外賣放門口就走。」
小哥無意間撞破我的性別，給男友發了條語音：「兄弟，網戀有風險，記得下載反詐 APP。」
01
冰山上司沈宴禮通知項目沒完成，要全體加班。
我趴在工位上，手機叮咚作響。
備注為網戀男友的人發過來一張照片。
昏暗燈光下，五官精致的男人穿著西裝，用手撩開裡面的白襯衣，露出八塊腹肌。
網戀男友：「寶寶，好不好看？」
我Ṭũₕ：「報看，周扒皮老板，居然讓我們加班，你知道這對一個 996 工作者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
「我詛咒這個老板，單身一輩子。」
手機那頭的男人眼皮跳了跳：「這老板確實不地道。」
我繼續吐槽：「我今天還很困，這種讓人加班的老板，
真是太惡心了，寶寶，我記得你好像就是開公司的，你不會壓榨手底下員工，讓人加班吧。」發完後，那邊很久都沒回應。
而經理跑過來通知我們，不用加班了。
我低頭，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沒錯，我的網戀男友，就是沈宴禮。
02
我們是在直播網站上認識的，我媽生病，需要很多錢。
我男扮女裝，買了假胸，在網上做不露臉直播。
嬌軟可愛的蛋糕裙，若隱若現的白色山峰，配上甜膩的夾子音。
在網上一口一個哥哥，一句一個老板。
憑著極致的身材，火箭飛機，那禮物是源源不斷。
為了不讓我媽起疑，我化身時間管理大師，白天上班，晚上直播，我兩頭賺。
沈宴禮起初不說話，隻是默默地刷了十個飛龍在天。
這個網站最大的禮物，一個價值一萬。
五五分，我能得五萬，我當即笑彎了眼：「哥哥大氣~謝謝哥哥送來的禮物，祝哥哥年入過千萬。」
網名為宴的人發了一句話，
別詛咒我。我的心裡衡量好他的價值，人傻錢多，能撈很大一筆。
為了維護大哥，我主動加了他的聯系方式。
每天雷打不動的早安，晚安。
宴發來一條消息：「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我夾著嗓子甜膩膩的發語音：「哥哥，他們是生活，你才是我的真愛。」
宴轉賬過來一百萬。
配上一句話：「不要直播了，以後我養你。」
我沒有收，這種轉賬後續發生糾紛很麻煩，很容易被要回。
但刷在直播網站上，就很難被要回。
我故作啜泣：「哥哥，你把我想成什麼了？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我不做家庭主婦的，如果你想支持我，就到直播間幫我打打 PK。」
宴沒有回我，我等了一天，聊天框都是寂靜的。
宴不再來我的直播間。
03
我沒當回事，在網上和人連麥打 PK。
對面的主播是網絡紅人甜瑤，PK 本來從無敗績。
卻輸給過我一次，那次沈宴禮在，
一個人刷了三十萬的禮物。甜瑤剛連上我，就陰陽怪氣的嘲諷：「哎呦，你這直播間的人氣怎麼這麼少？是不是沒人給你刷禮物呀？」
隨後，她捂嘴嬌笑：「也對，你臉都不敢露，說不定現實是什麼坦克呢，在網上把瘦身開到最大，誰會喜歡看你啊？」
甜瑤穿著修飾身材的小ƭű₆裙子，腿上是勾人犯罪的白絲。
她跪坐在鏡頭前，五官精致小巧，表情迷離，讓人想入非非。
「哥哥們，幫幫瑤瑤，我們打敗對面那個開特效騙人的坦克，勝利的懲罰就是讓她露臉。」
一時之間，兩個直播間的人都興奮了。
我直播間的觀眾也想看我的真實長相，紛紛跑去甜瑤那裡刷禮物。
1 分鍾拉開了十萬塊錢的差距。
我很慌張，萬一我露臉了，我現實裡的同事認出來我，曝光我是個男的。
我的名聲事業，可都毀了。
我狠狠攥著手，指甲陷進肉裡，腦海中徘徊著兩個字。
完了。
這個直播平臺的規則很嚴格，隨機連線。
連線到的兩個人失敗的必須接受懲罰。
如果不接受懲罰，賬號會被永久封禁，並且這個身份證本人，不能再創建賬號。
這個號的身份證本來就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借給我的。
我沒有其他身份證可以用了。
進一步龍潭虎穴，退一步萬丈深淵。
「你想贏嗎？」
直播間一個名為沈的號發過來評論，我點進去主頁一看，很新的號，沒給人Ťũ̂⁾刷過禮物。
正常的話我不會理，現在我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嗓音嬌軟：「沈哥可以幫我嗎？求求沈哥啦，如果沈哥幫了我，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答應沈哥的任何要求呢。」
現在離 PK 結束的時間隻有一分鍾，甜瑤直播間領先我五百萬人氣，折合成錢，是五十萬的禮物。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我慌的頭都要炸了。
隻見禮物特效將整個屏幕覆蓋。
一條金黃色的龍，騰雲駕霧，徘徊在屏幕裡。
整個直播平臺上方顯示著，沈給瀟瀟送了一百個飛龍在天。
瀟瀟是我。
04
甜瑤急的聲音都變了，她不可置信道：「瀟瀟，你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醜女，憑什麼騙得大哥給你刷禮物？」
我心口巨石落地，輕聲道：「現在該你接受懲罰了，你做 50 個深蹲。」
甜瑤能有這麼大的粉絲量，是她敢完全素顏。
所以讓她關美顏對她傷害性不大。
不如讓她做體力活。
甜瑤蹲完 50 個後，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她紅了眼眶，胸前雪白的兔子一顫一顫，聲音像是一池春水，勾得人心神蕩漾。
「沈哥~你也來看看瑤瑤嘛。」
網名為沈的人視若無睹，隻是在我的直播間發了一條。
「下播，看消息。」
是宴發來的消息，一張充值一百萬的截圖。
宴和沈是同一個人，他還沒走。
我忍不住問：「你不想看我長相嗎？
不怕我是鬥雞眼，蒜頭鼻，國字臉嗎？」宴發來一條語音，低沉磁性，他笑：「我不是外貌協會，不看臉。」
然後我問宴想讓我做什麼？
宴沉默了很久，發過來一篇童話故事，要我連麥讀給他聽。
這時候定制消息軟件的好處就來了，我可以在語音通話裡，戴變聲器。
我很仔細的讀完了，手機那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宴睡著了。
05
後來宴每天都和我發消息，纏著我給他講童話故事，哄他睡覺。
他一己之力給我捧上了平臺，年度最熱主播榜。
他主動發過來一張自拍。
豐神俊朗的臉，唇邊一抹淺笑，屬於是走在路上，能引的人頻頻回頭的那種長相。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這是我的冰山上司沈宴禮，平時不近人情，頂著那張神顏，做的事豬狗不如。
我遲到一分鍾都要扣我全勤。
誰做的方案有一點瑕疵都要打回去返工。
沒人見他笑過。
天天跟誰欠他一百萬似的。
沒想到在網上這麼主動。
宴：「我們可以談戀愛嗎？我想讓你抱著我講故事。」
我很久沒有回他，他發過來一個賣萌的貓貓表情包。
求求你啦。
求我也沒用，他要是知道我是個男的，不得告我詐騙。
我當機立斷的拒絕：「不行，我小時候被人霸凌，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
「現實不能跟人交流，連照片也不能發，怕被流傳出去，現實有人騷擾我。」
我本來以為，沈宴禮會不跟我聊了。
可他堅持不懈：「瀟瀟，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沒能讓你信任我，是我的錯。」
「我們可以先網戀嗎？慢慢交流。」
我沒見過這麼執拗的人，媽媽最近要用的藥也越來越貴，是外國進口的，一天十萬。
我需要錢，挺舍不得沈宴禮這個大哥的。
於是我同意了。
06
我在酒吧，和唯一的朋友謝月討論這件事。
謝月滿臉興奮的望著我，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季今安，
你好家伙啊，以後嫁入豪門了，記得多多提攜我。」我悶頭喝酒：「嫁什麼豪門呀？他以為我是女的，事情暴露，他肯定要破防的，到時候說不定會報警抓我。」
謝月滿眼星星，揶揄道：「我看你們的聊天記錄我都知道他是個戀愛腦，男的怎麼了？到時候你直接求求他，在他面前掉幾滴眼淚，他恨不得把你抱起來親。」
沈宴禮做事一絲不苟，年僅 27 歲一手創辦的公司進入世界 500 強。
私生活幹淨，從沒有桃色緋聞。
他戀愛腦的樣子，我都不敢想。
隻能以後找個機會分手了。
我給謝月買了條金手鏈，因為直播用的她的身份證，總要有點表示。
謝月是我的大學同學，因為我男生女相，性格孤僻，不愛和人交流。
短短一天就在大學出名，所有人見了我都視若無睹。
隻有謝月湊上來和我交朋友。
說實在話，我挺感激她的，像個小太陽一樣溫暖我。
07
我和謝月分開後。
手機上的消息已經 99 加了。
沈宴禮裝作不經意的發過來一篇文章。
標題是採訪年少有為企業家沈宴禮，配圖是沈宴禮的高清帥照。
上面用了無窮無盡的贊美詞，去誇沈宴禮。
頂級大學畢業，全球青年富豪榜第一，神賜美顏，無緋聞禁欲系帥哥。
這篇文章的熱度也爆表，底下清一色的評論全在喊老公。
「第一眼大學生，第二眼西城科技大學餘嫋嫋願相伴一生，第三眼孩子六斤三兩已生。」
「老公，結婚，我大學專業是媳婦專業。」
「如果能嫁沈宴禮，就是讓我開豪車住豪宅，我都願意。」
沈宴禮羞澀的發消息。
「寶寶，我手滑點錯了，撤不回了。」
「寶寶，這篇文章沒有弄虛作假，你可以了解一下我。」
「寶寶，我隻想和你結婚。」
「寶寶，你理理我呀，嗚嗚嗚，我是被女朋友拋棄的可憐小狗。」
「淋雨，哭泣，想死，需要寶寶的真愛之吻才能好。
」我因為在酒吧一直沒回，沈宴禮就瘋狂刷屏。
我瞎扯了一個理由：「對不起呀，我發燒了，剛剛醒。」
沈宴禮立馬彈了語音通話過來：「寶寶，我看直播地址，你也在 S 市，我給你點蟹香居的飯，好不好？」
蟹香居，一頓十萬，國家級廚師做的飯，我饞了很久，卻舍不得去吃。
外賣更是隻有消費滿 1000 萬的高級會員才能點。
我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我夾著嗓子道：「那就謝謝哥哥了。」
08
害怕被外賣小哥拆穿我的性別。
我還戴上了假發，特意畫了一個純欲妝，圍了個真絲圍巾。
最後又帶上口罩，全副武裝等著美食上門。
門鈴響了，我打開大門。
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手套，頭發噴了發膠，五官精致的外賣小哥半跪在地上。
打開了印有蟹香居 logo 的盒子，裡面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被小哥一樣樣拿出來展示。
小哥輕聲開口，
嗓音如山間清泉：「小姐您好，沈先生給您點的餐已送到，按照備注，我就放在門口了。」本來蟹香居的外賣，會直接把餐送進屋裡擺好。
我點了點頭：「好。」
現實生活裡沒有變聲器，我聲音夾到最狠，還是能聽出來一點磁性。
小哥站起來要走時，突然腿腳不穩，摔在了我下腹。
那裡立刻頂了起來。
我小臉通紅，小哥更是神色復雜。
他反復看了幾眼備注上寫的：我女朋友膽小，把外賣放門口就走，謝謝。
小哥嘴角壓不住了，他連忙道歉：「小姐對不起，每天蹲式服務，我腿有點毛病，真的對不起。」
眼見著下腹頂起的帳篷下不去，我趕忙讓外賣小哥走。
隻祈禱著他不要多管闲事。
09
但轉眼外賣小哥就在電梯前發起了幸災樂禍的語音。
「兄弟，網戀有風險，記得下載反詐 APP，網線那頭的是男是女，你也分不清，以後小心一點。」
這是個老舊小區，
隔音不好，我聽的清清楚楚。天上一群烏鴉飛過。
毀了！一切都毀了！
沈宴禮發來一條消息：「寶寶，外賣好吃嗎？」
我決定攤牌了：「其實我是男的。」
沈宴禮許久沒說話，時間一點點過去，我很怕他到直播平臺揭發我。
現在網絡發達，我要是被人開戶了，日子肯定不好過。
我焦頭爛額的時候，沈宴禮發了一句語音。
「瀟瀟，騙我好玩嗎？到現在還不願意用本音說話，你渾身上下哪一點是真的？情話是直播話術，性別是男，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話到最後，他甚至是吼出來的。
我已經能想象到沈宴禮情緒失控的樣子。
為了穩住他，我把變聲器關閉了，用清麗的本音說。
「寶寶，我愛你的，你不要生氣，我得了癌症快死了，沒錢治病，才男扮女裝上網圈錢。」
我找來我媽的病例圖，把名字和年齡 PS 了一下，發了過去。
沒等沈宴禮回答，
我又道：「我會把直播賬號注銷，你給我的錢，我用來治病了。」「我們的恩怨，今生就先到這裡，我來世當牛做馬報答你。」
現在隻能棄車保帥了，這段時間沈宴禮斷斷續續給我轉了三百萬，加上直播賺的錢。
夠我媽治一段時間病了，我必須舍棄Ťű̂₊直播賬號，保住最後的顏面，不被人扒出真實身份。
最後我給沈宴禮發了一句，我愛你，來生再見。
我就立馬刪除拉黑一條龍了。
10
我賭的就是沈宴禮的心疼。
我都快【死】了，他總不至於讓我身敗名裂，死後還遭人唾棄吧。
我賭贏了。
沈宴禮沒有曝光我。
隻是公司的氣氛，降至冰點，猶如冰天雪地，讓人膽寒。
沈宴禮坐在頂層辦公室裡，沒日沒夜的工作。
誰上交的文件出了一絲紕漏，都會被他劈頭蓋臉的罵，嚴重的直接開除。
公司同事人人議論，說董事長吃了炮仗。
隻有我知道，他是網戀被騙，
心情不好。這天，經理找上我：「季今安，你去幫我給董事長送份文件唄。」
經理一向愛給人穿小鞋，隻要是跟他作對的，都在公司混不好。
我暫時不想辭去這份工作。
於是我硬著頭皮，拿著文件坐電梯上了頂層。
沈宴禮手機屏幕亮著，畫面是我跟他的聊天框。
見有人進來，沈宴禮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他仔仔細細的掃視著文件，清冷的眼睛深邃：「這份投標書最基礎的技術方案，是你用腳想的嗎？公司一個月給你開 2 萬，是請你吃幹飯的嗎？」
我正想反駁，這投標書不是我做的，卻見經理推門而入。
指著我劈頭蓋臉的就罵：「季今安，你整天按時下班，從不加班，懶惰至極，做份投標書還不用心，不想幹，你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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