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頭著地的，雖然命保住了，但耳朵……聽不見了。我家裡也不富裕，為了給我治病已經負債累累，他們再負擔不起我做人工耳蝸的費用了。」
「我想自己努力，ŧú⁶我雖然害怕，但我覺得我可以。」
「牧舟哥，你相信我嗎？」
黑暗中，我好似看到了江淮玉那雙狗狗眼，堅定地看著我。
他朝我伸手，我主動拿著他的手抵在嘴邊：「我相信你。」
江淮玉聲音變得哽咽：「我也相信我自己。」
我不敢想他那三年是怎麼過來的，以攀巖為榮的人變得恐高，原本健全的身體突然失去了聲音。
此刻，我突然有些心疼他。
「睡覺吧。」
「好。」
28
彈幕：
【我想起來了，三年前我的確看到過這個惡性競爭事件，當時是五所大學比賽野外攀巖，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徒手攀巖，但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安全員確保他們的安全。
】【當時穩居第一的是 ×× 大學的江淮玉，可即將登頂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摔下來了，奇怪的是他的安全員並沒有拉住他。】
【事後調查出是有人在他當天喝的水裡下了藥，而且還買通了他的安全員，這是存心要他的命啊！】
【罪魁禍首和那個安全員都被抓了，但聽說江淮玉從此不再攀巖了，沒想到是因為……】
【天吶，曾經的天之驕子，他醒來發現聽不見的時候該有多難受啊，發現自己開始恐高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啊。】
【嗚嗚嗚嗚嗚我已經開始哭了，我的玉玉，我再也不叫你小聾子了。】
【看他那麼開朗，我完全沒想過他會那麼慘。】
【他還沒錢做人工耳蝸，我捐，我捐！】
節目組：【我要怎麼告訴他們，我們後來知道江淮玉恐高後，就沒繼續造階梯了，階梯不通山頂，還差一點……】
【臥槽你們這是草菅人命啊！】
【媽的衝進去告訴他們啊，
萬一他們真爬上去了，結果到一半發現階梯沒了怎麼辦啊！】【這是我第一次那麼恨一個節目組，他們要是出事了，我舉報你們！】
節目組：【大家情緒別激動，我們已經安排安全員前往了，務必保證他們的安全。】
29
第二天一早，我們吃光最後兩塊肉，來到階梯前。
背包裡有兩根繩子，一直沒用，現在終於有用了。
我拿出繩子，一頭系在江淮玉腰上，另一頭系在我的腰上。
我Ṫŭ̀ₜ看著他：「蒙上眼睛之後，我在前面，你跟著我，我拽繩子你再上，一定要一步一步慢慢來。如果害怕，就告訴我，我們就下來，一定不要強撐。」
江淮玉故作輕松：「這還是你第一次對我說這麼長一段話，你也放輕松，我不是小孩子，不會逞強的。」
我點點頭，然後撕下背包內襯，撕成長條蒙在江淮玉眼睛上。
江淮玉笑了笑：「牧舟哥，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的。
」我揉了下他的腦袋，然後拉著他，摸到階梯。
我率先上去，我們之間繩子隔了兩米長，上去幾步後，我才拽繩子示意他上來。
江淮玉摸著鋼筋，手背青筋暴起，抬腳時甚至腳都在抖。
可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的步伐變得堅定。
「我不怕的牧舟哥，相信我。」
「我相信你。」
即使，他聽不到。
每上一步，我都會觀察江淮玉的狀態，確保他真的可以。
就這樣，我們一步一步，緩慢且堅定地往上爬。
鋼筋本來是沾滿露水的，到現在已經變得燙手，我們也大汗淋漓。
但我想我們也即將到達終點。
可一抬頭……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草！」
節目組故意的是吧，在離山頂三米的距離，沒有階梯了。
而懸崖幾乎是垂直於地面，徒手攀巖根本不可能！
「草！」
我又罵了一聲，驚起陣陣飛鳥。
慶幸的是此刻江淮玉聽不見，不至於亂了陣腳。
幾次深呼吸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山頂的情況。山頂樹木叢生，巨石林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江淮玉看我一直沒有拉繩子示意他往上爬，有些著急地問：「牧舟哥，你沒事吧？」
我往下兩步，弓起身子，左手臂彎牢牢扣著鋼筋，右手扯開了江淮玉眼睛上的布條。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下看，我急忙捏住他的下巴和臉頰。
「看著我。」
江ţū́⁽淮玉結結巴巴：「怎……怎麼了？」
「離山頂大概還有三米的距離，但鋼筋沒了。」
江淮玉眼睛一下瞪大。
「別怕，靜下心來，我有辦法的。」
「待會兒，我把我腰上的繩子先拴在鋼筋上，然後用另一根繩子扔上去套中樹或者石頭，我先爬上去，再放下繩子拉你上來。」
「你要做的，就是在這裡等我，等我把繩子扔下來的時候，你要自己把繩子系在腰上，系緊了，明白嗎？」
江淮玉從一開始的慌張到冷靜，最後用力點頭。
「好，你小心。」
我不能再把江淮玉眼睛蒙上，不然我扔繩子的時候他不知道，萬一他體力不支……
「一定不要怕。」我囑咐他。
他用力點頭，但小腿明顯已經開始打顫。
我轉身迅速解了繩子綁在鋼筋上，這樣即使江淮玉害怕掉下去，還有繩子拉著他。
而後，我從背包裡拿出另一根繩子，打了結，一手扣緊鋼筋，一手用力往上扔。
如此來回試了十幾次，繩子終於套中，拽了幾下，很結實。
我回頭看了一眼江淮玉，他臉色發白，但仍朝我笑了笑。
「快上去。」
我把繩子系在腰上，而後拉著繩子，艱難地往上爬。
腳上很難有著力點，手上也僅僅是一根晃蕩的繩子，我爬得很吃力。
這時，江淮玉突然說話了：
「牧舟哥，左腳往右，那裡有著力點，右腳往上，呼吸慢一點，別急。」
我聽著江淮玉的指揮，一點一點爬上山頂。
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繩索套的地方還牢不牢固，
然後解下腰間的繩子扔給江淮玉。我趴在山頂，大聲喊：「拉住，系好，我拉你上來！」
「嗯！」
江淮玉小心翼翼地把腰間的繩子解了，然後拉住我扔下去的繩子，系在腰上。
「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
「一！二！三！」
我用力往上拽，江淮玉也奮力往上爬。
很快，我拉到了他的手，把他拽了上來。
他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我歡呼：「牧舟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喊著喊著，他突然哭了起來：「牧舟哥，我做到了，我不害怕了。」
我用力回抱他，然後松開，讓他看著我。
「你很棒，要不是你指揮我，我沒那麼快能上來，你做到了，江淮玉。」
「我就說我是他們五個裡面最聰明的，你選我肯定沒錯！」
「就這，也就三十幾米而已，小意思。」
江淮玉洋洋得意。
我們轉身，看著不遠處，那裡是節目組的船。
30
彈幕：
【媽的看得我真的是，
熱淚盈眶！】【我真的心驚肉跳的，好怕他們掉下去，嗚嗚嗚我玉是最棒的。】
【節目組你的安全員呢！速速出來受死！】
【牧舟好棒，江淮玉好棒，都好棒！】
【太勵志了這一幕。】
【牧舟看到沒階梯的那一幕，我的心髒真的跟著咯噔了一下。】
【就我一個人覺得牧舟捏玉玉臉頰的時候很 A 很有張力嗎？】
【你不是一個人。】
【雖然不太合時宜，但我真的想說，媽的那一幕我真的嗑死！】
31
到達終點後，節目組的人屁顛屁顛迎上來，告知我們是第三名。
第一名竟然是陳躍和周安平，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第二名是失明的程潤霖和沈初陽。
也就是說，江淮玉將會拿到六萬塊的獎金。
才六萬……
我扭頭看著他，他已經高興得找不到北了。
這家伙……
我們不用等其他人出來,節目組安排船先把我們送了回去,我和江淮玉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
就被分開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泡個澡，然後舒舒服服睡一覺。
一覺醒來，窗外天色漸晚。
我拿出手機查看直播,卻意外發現有一個關於我的新超話，熱度居高不下。
超話內容正是……我和江淮玉的 CP。
其中，懸崖上我掐著他的臉的那一幕，被花式剪輯，熱度斷層式第一，直接出圈。
這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
我的名氣因為這檔綜藝上來了,這兩天經紀人替我接代言接到手軟，劇本也給我定了好幾個，直接把我明年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兩天後，直播結束,節目組將會剪輯重新播放。
嗯,賺兩份錢。
但觀眾很買賬。
結束那天，節目組請我們吃飯,我以為江淮玉他們也會來，卻沒想到隻有我們五個嘉賓。
莫名地,心裡有點不舒服。
可能是覺得,再也見不到江淮玉了，有點……失落吧。
酒桌上,秦瀚大吐苦水，說方知行腿不好耽誤了他,不然他肯定是第一。
交杯換盞間,我們幾個都微醺,最後被經紀人帶走了。
我以為江淮玉隻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路人,直到我頻繁地夢見他，夢見那雙狗狗眼。
32
某天，代言拍攝結束時已經是半夜,我偷偷溜出來散散步。
然後，我看到一個很像江淮玉的人,隻是背影。
他站在路燈下，似是等車。
我盯著看了好久，突然反應過來，相處不過短短幾天,我對他竟動了心思。
可我們已經沒機會再見面了。
我苦笑著，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那人轉過來了。
「牧舟哥！」
江淮玉！
是他！
他笑著跑過來：「牧舟哥你怎麼在這兒啊,你現在可是大明星哎，不怕被圍堵嗎？」
「出來散散心。」
我注意到他腦袋上戴著的助聽器：「你聽得見了。」
誰料他摘下助聽器,歪了下腦袋：「啊？你說什麼？」
「我說,借過。」
江淮玉上前一步，「啵」一下親在了我臉上。
「雖然你的要求很無理，
但，我可以。」我猛地將他抱進懷裡,這半年來的所有思念與情感在此刻得到釋放。
「牧舟哥，要勒死了……」
我急忙松開他。
江淮玉戴上助聽器：「你剛剛說什麼？」
我看著他：「親我。」
他笑著，親了過來。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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