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餘喚就那麼喜歡蘇輕，明知道我怕鬼還要丟下我？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注意這些，我有些羞愧。
五年前，餘喚喜歡的就是蘇輕，我跟他不過是權衡之計下的湊合ťų³。
又有什麼理由去幹涉他真正喜歡誰呢？
「井願，你還不過來嗎？」
餘喚聲音有點沉，整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但我就是覺得，他有點生氣。
是因為我剛才和宋時在一塊？
見我還沒動，餘喚攥住我的胳膊，拉到自己身旁。
蘇輕被他一把推回宋時身邊。
「管好你的女朋友，我能保護好我男朋友。」
宋時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不屑一顧。
拉著蘇輕轉身走了。
「這……這就走了？」
我眨巴眨巴眼，意思你就這麼放蘇輕走？
餘喚耷拉個驢臉，扯過衣角團起，抿掉我糊了滿臉的淚：
「還想咋的？你這個淚失禁的體質……真的是……」
對鬼屋的恐懼並沒有因為認錯人的插曲減弱。
我貼著餘喚走，有心緩和氣氛，隻好沒話找話：
「怎麼樣，剛才你們關系有緩和沒？真想不到這麼多年沒見，她還是挺漂亮的哈。
「你怎麼不說話？餘喚，我剛才跟宋時……」
餘喚突然停住腳步。
他直接轉身，按住我的肩膀，一把將我摁在了牆上。
我在鬼屋就是個隨時戒備的狀態。
立即條件反射，揮出一拳，正好砸他臉上。
餘喚躲都沒躲，硬聲受了。
那雙眸子格外陰沉，在暗處也發著锃亮的光。
他抓住我的衣領，憤怒道：
「井願，你到底懂不懂，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消停一點吧，別讓我防備完女的又防備男的！你他媽有點男德成嗎！」
「還是說，我他媽還沒把你收拾妥帖嗎？」
一聲高過一聲，差點給我耳朵幹廢了。
我直視餘喚的雙眼，緩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什麼。
那是我有生以來最屈辱的一晚。
先是被信賴的粉絲設計，
又被最好的兄弟壓在身下。現在，他居然將這件事翻出來。
用以羞辱我？
我眼前迅速模糊。
已經被強行壓下的羞恥感翻湧上來，橫在心口，激得我心口發燙。
餘喚有些慌，從兜裡薅出幾塊圖得皺皺巴巴的紙巾，試圖擦我的眼淚：
「井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錯了……」
我一把推開餘喚。
抬手打了他一比兜：
「你他媽的王八蛋，滾，趕緊給老子滾！」
10
今天是鬼屋後休息的第二天。
下午就要回戀綜的錄制現場，去拍第三期。
我賴在床上，壓根不想起。
偽裝情侶最難受的點。
就是明明不合，卻還要被迫出席同一場合，甚至要裝得如膠似漆。
手機又響了。
這幾天，餘喚給我打了八百個電話，我一個沒理。
想著下午就要見面了，我不好再掛，隻能去接。
周姐驚喜的聲音卻從那邊傳過來：
「小願，你知道嗎？最新數據剛出來，多虧了那集鬼屋，
你和餘喚的 cp 熱度又上漲了！」我默默聽著。
節目組是個不講信用的，說了沒讓攝影師進鬼屋，卻還是讓 npc 夾帶了攝像機。
剪出來的視頻據說很精彩，也是我和餘喚漲熱度的根源。
但一想到之前的不堪，我就不想去看。
周姐還在繼續囑咐：
「跟著餘喚學著點，他演技棒，你順著他的思路演，我看挺棒。
「這樣下去，你們的商業價值也會隨著熱度水漲船高。」
我哦了一聲，掛了電話。
你看，周姐都說我們是在演戲。
所有愛意全憑演技。
我還在這裡嬌柔造作個什麼勁。
人得不到，錢總要撈到。
開工，賺錢，賺他媽的錢！
11
一下車，餘喚就像個哈巴狗似的跑過來，在我面前一邊邊地晃悠。
又是提東西，又是送飲料。
我不屑一顧：「餘影帝，拜託不要隨地大小演了，攝像機都沒支起來呢，你演給誰看？」
「我沒有演，」餘喚摸摸鼻子，
「我是真的想對你好，井願，你別不信。」呵，呸！
說得跟真的一樣。
要不是我知道他出道五年就拿了最佳男主，倒真要溺斃在他的演技裡了。
「井願，你還生我氣不？」
他靠著我坐下來，輕輕撞了我肩膀一下。
都是大男人，開兩嗓子黃腔又不能掉塊肉，我早就不氣了。
可他這副小媳婦的樣實在難見。
我故意板著臉：「那要看你的歌唱成什麼樣。」
這回錄制的第三期節目，是情侶身份互換。
主打一個體會愛人的工作環境，更好理解愛人。
模板夫婦和宋時蘇輕在另一個場地。
錄歌房隻有我和餘喚。
他先嘗試我的職業。
認識餘喚這麼多年，我都沒聽過他唱歌。
簡直好奇到了極致。
我躍躍欲試，給餘喚拿了我的成名曲試練。
餘喚握著麥克風，眼神裡全是興奮。
全體工作人員都激動地看向餘喚，等著史上最年輕的影帝一展美妙歌喉。
可餘喚一開嗓，
我差點沒撅過去。尼瑪，我播放近億的成名曲，居然能被唱成這樣？
每個字都是原本歌詞，但每一個字都不在它原本的調上！
混合在一塊，還有一股子東北大碴子味。
我瞪大眼睛，一時不敢相信餘喚頂著張社會精英臉，居然是個五音不全的大白嗓。
偏偏他本人自我感覺良好，表情深情，還時不時拋過來一個媚眼。
我差點沒他撞飛。
網友們也差不多：
【嗯，隔行如隔山，這很難評，那我祝餘影帝成功吧。】
【果然人不能好奇，餘喚不唱歌是有他的理由的。】
【感謝餘影帝救我一命，因為他唱得太難聽了，我翻了白眼，正好躲過了掉下來的花瓶！】
【井願，你身為實力歌手還能這樣容忍他，我信你們是真愛。】
我捂住臉，深吸一口氣。
身邊的工作人員拽拽我的衣角：
「井老師，求您讓他住嘴吧。」
背負著眾人期盼的目光，我走上前去，強行閉了他的麥。
餘喚疑惑地看向我，極度自信：
「怎麼了？井老師，是我唱得太好，你怕被搶飯碗？」
我一時無語住了：
「知道你自我感覺良好，但你先別良好，來，試試這個《七月上》。」
全網音樂博主推的歌，最適合五音不全的人。
餘喚微微皺眉：「井願，你在內涵我，我不想唱，我就要唱你剛才那個。
「求你了，求你了，還不行嗎？」
聽這話，我差點沒給他跪下。
你就算不顧我的死活，也不能不顧工作人員和網友們啊。
餘喚顯得很為難。
他提議：「想讓我唱這個可以，但我忽然想起來，這期節目我們的糖點還不夠。
「要不這樣吧，我唱一句你感覺不錯，就親我一口，怎麼樣？
「男朋友，親吻是你應該做的，你不會不好意思吧。」
他聲音拖得長長的，給我一種他也無可奈何的感覺。
為了素材夠，餘喚居然這麼拼。
那我也不能落下。
我狠狠點頭：「成，
就這麼辦。」這首歌總體簡單，對我來說絲毫沒有難度，但餘喚不行。
音稍微高一點他就唱不上去。
拉著我來回練，最後逼得我被迫降調。
「喏，這句我唱得不錯吧，」餘喚側過臉，示意我親。
親就親，我上前就一個大 mua。
他皺眉：「不行，你嘴唇有點幹，來塗點潤唇膏。」
我馬上去找。
「等下，我有。」餘喚一把拉住我，從兜裡拿出一個粉色小管。
忽然靠近的氣息讓我心頭一顫。
這狗離這麼近幹嗎？
「我給你塗。」他掐住我下巴，湊過來，冰涼的膏體輕柔地蹭過我嘴唇。
香甜的草莓味道彌漫開來。
這時候將人推開難免矯情，我隻能任他塗。
「好了。」餘喚左右看過，明顯對自己的手藝格外滿意。
我給了他一杵子：「你丫挺會啊，拍戲沒少學啊。」
「我還有更會的。」餘喚輕笑一聲，直接掐著我下巴，往自己臉上貼了一下。
一個油亮亮的透明唇印立馬顯現出來。
過了兩秒，變成了淺粉色。
救命，竟然是變色的唇膏。
餘喚原地蹦起來，猛甩了兩下頭。
我：……
多少沾點大病。
一首歌練下來，餘喚頂了滿臉的淺粉色唇印。
而我捂著嘴，不想說話。
別問，問就是嘴麻了。
趁著休息，我才有空看看彈幕都說了啥。
【餘喚好會，瑪德，死之前談一個這樣的。】
【井願那個幽怨的小眼神，真是可愛死了啊。】
【井願為愛降調聽我的，他們兩個絕配。】
挺好，留言都很正常。
一旁餘喚湊過來，快速瀏覽彈幕，然後抽中了一條：
「什麼，哦，有人問那兩對在幹嗎？哦哦哦，我也挺好奇的，不如我們打個視頻聯絡一下宋老師吧。」
說完，他就直接打了視頻。
視頻很快接通，宋時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學長，餘老師，你們也錄完了嗎？
「咿呀，餘老師你臉上的是什麼？」
餘喚嘿嘿一笑，俊臉貼近屏幕，
指著上面的唇印，笑得一臉蕩漾：「這個呀，是井願親自親的，他說我唱得好，非要獎勵我。」
蘇輕長長「咦」了一聲。
宋時氣憤：「餘老師，你在顯擺什麼，是欺負我沒有嗎！」
簡短評價：【顯眼包，果然每行每業都有顯眼包。】
網友則銳評：【孔雀開大屏。】
12
接下來是我嘗試餘喚的職業——演戲。
說起來，演戲是我老本行。
我和餘喚年幼相識，童星出道。
但鮮少有人知道，在出國之前，我和餘喚曾一起在北影讀過書。
當年餘喚問我原因。
我說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要去追逐不一樣的人生。
其實我騙了他。
我更愛演戲，要是沒有五年前和蘇輕拍的那部戲。
我會留在演藝圈。
這次綜藝也算是圓夢。
我格外期待。
可是，為什麼要讓我演餘喚的校園戲？
滿紙都是各種曖昧告白。
而眼前穿著白色襯衣的餘喚，更是讓我夢回去大學。
這樣的場景幾乎讓我招架不住。
一閉眼，就想起五年前的殺青會。
他拿著我們三個人的劇照，和朋友玩笑著說蘇輕是絕佳的理想型。
隻是可惜和別人傳著緋聞，那個多餘的人要是不在就好了。
那張劇照，蘇輕站在我們兩個之間。
少年少女相配，我確實是多餘的。
相伴多年的好兄弟情竇初開了，我卻遲緩地發現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意。
如今我面對和那時相差無幾的餘喚。
苦澀的心緒漫過相隔的匆匆五年，重新填滿我的心房。
我想跑，卻被餘喚拉回來。
他的手搭在我脖子上：
「井老師，專業一些，臺詞都背了，怎麼現場想罷演？
「還是說我太帥，你自愧不如。
「沒關系，井老師在我眼裡天下第一帥。」
我嘖了一聲。
說得和真的一樣。
演就演，誰還不是靠演技吃過飯，可以真情實感地飾演一番我愛你。
正式開拍了。
țũₚ暖色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
被太陽烤得發軟的塑膠跑道泛著熱氣。
我頂著酷暑跑到餘喚身邊，他遞給我一瓶冰鎮的可樂。
走臺詞，搞曖昧，說動情，告個白。
然後是順理成章的吻。
薄荷糖的氣息在溫熱中流淌，我被扣著後腦勺，竟從中品出一絲熟悉的力道。
不對，這明明是我和餘喚，第一次接吻。
餘喚十分入戲。
而我悄悄睜開眼睛，眼前的他越來越模糊。
就像在國外的那幾年，我慢慢模糊掉的情感。
心口是不能壓制的悸動。
時隔五年，再次傳回胸膛，激起一片滾燙。
隱隱地刺痛，好像在說我的自欺欺人有多麼可笑。
和蘇輕傳的緋聞明明是片方的安排。
我真正心動的人。
是餘喚。
13
戀綜結束錄制的第三天。
新剪好的片子一次又一次把我和餘喚帶上熱搜。
無非是內娛最甜夫夫。
嗑到就是賺到。
隻有我這個當事人知道，都他媽是逢場作戲。
不能這樣了，我要和周姐說清楚。
這個 cp 我是炒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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