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軍訓第一天，我看著面前188肩寬腰窄的教官，陷入沉默。
不是，這男人的五官，怎麼和我那個沒見過面的男朋友有點像？
1
「聽說了嗎？咱們這次軍訓的教官，是從隔壁軍校拉過來的學長！」
室友秦晴一回來就神神秘秘的，
「聽說他們校草祁寒星也來了！就是不知道他會帶哪個院系。上天保佑，一定得是咱們系！」
剩下兩個室友也立馬來了精神。
「真的？！」
「當然是真的，葉新學長親口跟我說的。」
秦晴妝容精致的臉上難掩得意。
她是個標準的白富美，聽說開學那天她父母陪著來，還是副院長親自接待的。
衣服包包鞋子全都是大牌，從頭發絲精致到腳趾頭，來的第一天就被選為了系花，追求者眾多，學生會主席葉新也是其中之一。
她能打聽到這消息，不奇怪。
「哎，蘇予墨，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秦晴突然cue我。
另一個室友李晗抬高了調子：
「哎呀，人家蘇學霸是有男朋友的，感情好得不得了，怎麼會對別的男人有興趣呢？」
秦晴眨眨眼：
「蘇予墨，說真的，你那個網戀對象靠不靠譜啊？一點都配不上你。要我說啊，你還是把他甩了重新找一個吧！」
我心裡默默嘆口氣。
都怪我太年輕，報道那天不小心被秦晴看到了我手機裡網戀對象的照片。
那是一張泰山日出的遠身照，風景絕美，他戴著棒球帽，背著日出金光。
除了有點胖，看不太清楚容貌，其他都挺好的。
這事兒短短一天就傳開了，人人都知道計算機系的第一名已經有男朋友了，還是個醜胖子。
「再說吧。」我懶得解釋。
我和他是在一個數獨群裡認識的，後來他加了我，我才發現除了數獨，他會的東西還非常多。
多到我甩給他的高考題，他全都能寫好步驟答案給我。
說起來我能考到這，也多虧了他。
高考完他告白，
我們就順其自然在一起了。那張照片其實不是我主動要的，而是當初在那個數獨群裡他的頭像，我保存下來了。
秦晴和另外兩個室友交換了個眼神，心照不宣地一笑。
手機亮了一下：「想什麼呢，這麼久不回？防曬收到了吧，記得塗。女孩子別曬傷。」
我打下一行字「她們都說明天要來的教官特別帥。」
對面秒回：「帥也跟你沒關系，小蘇同學，注意你是有男朋友的。」
我冷哼：「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明天我保證看都不多看一眼！」
……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穿著軍訓服站在了操場上。
女生們小聲尖叫起來。
「快看快看！咱們教官來了！」
「臥槽好帥！」
「這腿長也太逆天了吧？」
「這不比那種醜胖普信男好太多了？要是我，寧可追這種男人一輩子，都不會接受一個醜胖男朋友。」
我聽見秦晴幾個人的笑聲，卻懶得理會。
太陽太大，曬得我難受，忍不住扇了扇衣領。
然後，我就感覺身前站了一個人。
我動作一僵，不是吧？這軍訓不是還沒正式開始呢嗎？我扇個風都不行了？
我緩緩抬頭，正打算爭取個緩刑，就猛然愣住。
面前是個帥哥，大帥哥。
軍綠色的軍裝襯得他越發肩寬腰窄，頎長挺拔。
皮膚是小麥色，劍眉星目，硬朗至極。
我晃了一下神，然後發現好像有點不對。
這男人的五官，怎麼和我那個沒見過面的男朋友有點像？
2
「列隊！」
低沉有力的一聲，瞬間拉回了我的理智。
原本還喧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下來。
連我也抖了抖，下意識挺直了腰板，餘光裡望了眼，隻能瞧見他從眉骨到鼻梁優越完美的線條，以及微微抿起的薄唇。
他站在那，通身泛著冷冽的冷意，挺拔鋒利如標槍，不可侵犯。
我立刻否決了剛才那個荒唐的想法。
——這人兇得很，
和我溫柔體貼的男朋友完全是兩個人，絕對是我想錯了！……
「天，這是什麼運氣！居然真的是祁寒星！」
一上午的訓練結束後，祁寒星成了計算機系新生教官的消息就傳開了。
除了我們自己系的女生，連很多其他院系的也都忙不迭來打聽。
「祁寒星是不是真的那麼帥啊？」
「當然了！那身形、那大長腿——近看那張臉更絕！咱
們學校的那些男生直接被秒殺好吧！」
「哎，蘇予墨，剛才你離教官那麼近，你最有發言權！」
我拎著水杯，急著去食堂，匆匆道：「還行吧。」
「還行？」李晗反問了一句。
秦晴笑著道：「哎呀，人家有男朋友的，當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周圍幾個女生低聲哄笑起來。
我回頭看了她們一眼：「你們對別人男朋友都這麼感興趣嗎？」
笑聲戛然而止，她們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蘇予墨，你說什麼呢！」李晗冷笑，「就你那個男朋友，誰——」
她話沒說完，被秦晴拉住了。
「好了好了，都是同學，別吵了。再說這軍訓第一天，鬧起來影響多不好。」
她話剛說完，旁邊的教官列隊走過。
祁寒星負責帶隊。
剛才那些話也不知道他們聽見了沒有。
我沒再理會她們，畢竟去食堂晚了就搶不到飯了。
下午，女生們明顯精致了許多。
尤其秦晴，都沒怎麼休息，畫了四十分鐘的妝。
「哎，蘇予墨，今天這麼熱，你還是塗一下防曬吧？」
秦晴笑著遞過來一個防曬霜，「這個牌子很好用的。」
我對這些牌子不是很感冒，但也知道她用的都不便宜，就拒絕了。
不過還得謝謝她提醒，某人叮囑我塗防曬來著，差點忘了。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有。」
我從抽屜裡面摸出一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綠色小瓶子。
室友張琪忽然驚呼一聲：「Lamer？
蘇予墨，真看不出來，你這麼低調啊！」我一愣：「什麼？」
張琪一臉羨慕：「這個牌子很貴的吧？好像比秦晴的還貴呢！」
3
李晗酸溜溜地說：「蘇予墨，看不出來，你男朋友真有錢啊。」
我拿出手機給小舟同學發消息。
哦，小舟同學就是我男朋友，這是他在數獨群的昵稱，後來我就這麼喊他了。
「你送我的防曬霜怎麼那麼貴？」
我們平時聊的東西很多也很雜，但關於各自的家庭幾乎都沒怎麼提過。
我隻知道他現在大三，好像是學信息的，我也是受了他的影響，最終才報了計算機。
秦晴看了我一眼，轉身往門外走。
李晗連忙跟了過去，走到門口又回了一次頭。
「難怪她不肯用你的，人家有男朋友養著呢，用的可都是好東西！」
我又看了眼手機，小舟同學沒回。
這人這兩天好像還挺忙，不過他平常課程就挺多的，我又把手機塞回兜裡，打算等晚上再好好問問他。
……
烈日炎炎，軍姿一站就是一個小時。
我的汗順著脖子往下流，整個人都快熱炸了。
旁邊已經有女生東倒西歪，臉上精致的妝容也一塌糊塗。
然而祁寒星站在隊列前，依然沒有要松口的架勢。
餘光裡瞥見其他隊伍的教官特地將人帶到了陰涼的地方休息，再看看門神一樣站在那盯著我們的祁寒星，我第一次後悔報了計算機系。
這男人是真帥，但也是真變態啊！
我們這女生少，男生多，他這分明是把女生當男生訓，把男生當畜生訓呢！
「祁寒星！」
遠處有教官喊了他一聲，他看了我們一眼，終於說：「原地休息！」
難得獲得了十五分鐘的自由，地上立刻癱倒了一大片。
隱隱約約，我聽見後面有人在小聲說著什麼，好像提到了我的名字。
「對啊！看不出來吧，人家用的都是男朋友送的頂級大牌！」
「那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就她那男朋友，
這送的是精神損失費吧？」「噗哈哈！說得也是！反正要是我，我是下不了嘴！」
我翻了個白眼，我和小舟同學面都沒見過呢，想什麼呢？
我回頭，認真說：「李晗，你假睫毛掉了。」
哄笑聲戛然而止。
李晗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匆忙從兜裡拿出小鏡子。
「起立！」
祁寒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李晗手忙腳亂，兜裡的鏡子口紅亂七八糟掉了出來。
他目光清冷地盯著李晗。
「還有精力做這些，看來是不累——仰臥起坐五十個。」
李晗的臉色從紅變白：「教官……」
秦晴左右看了看，軟聲說：「教官，我們這是第一天，您就寬容一點吧？」
她長得漂亮，聲音也好聽，帶著點撒嬌的味道，無往不利。
祁寒星看著她，點了點頭：「行。」
秦晴臉上笑容更加嫵媚燦爛了起來，然而下一秒，祁寒星指著她，語氣平靜，
不容違逆。「一百個，你們兩個一起做。」
4
軍訓第一天結束，祁寒星在我們學校徹底火了。
因為他的確和傳言一樣帥，更因為他比傳言更狠，連計算機系的系花都因為一句求情，被他體罰了一百個仰臥起坐。
無數心動女生望而卻步。
「就這樣的，難怪他沒有女朋友呢！」
我坐在床上，一邊揉著酸疼的小腿，一邊看小舟同學發來的消息。
「是嗎，我也不是很懂這些，那是我表姐去國外旅遊掃貨順手帶的，你不用就浪費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何況女孩子本來就得嬌養著點兒。」
「我怎麼聽說他有女朋友啊？」張琪神秘兮兮。
「誰那麼瞎？」我不理解。
張琪聳肩：
「不知道，他們軍校本來管理就很嚴，我這消息也是聽來的，好像還沒人見過他女朋友。」
「那就應該是沒有，誰那麼想不開？」
張琪有點不確定：
「也不一定，畢竟人家條件在那擺著呢！
無論是家世還是他自己，都沒得挑啊。」我開始琢磨怎麼還小舟同學的這份禮。
話說回來，我隻知道他和我同一個城市上大學，但還沒問過他到底是哪個學校的呢。
正在糾結，寢室門忽然被人推開，秦晴懷裡抱著一捧花，還拎著幾個禮物袋回來了。
她隨手把那些東西扔到了桌上。
張琪一臉震驚：「哇，這都是葉新學長送的嗎？」
葉新聽說秦晴被罰，軍訓沒結束就在操場旁邊等著了，兩人出去吃的飯。
跟在後面進來的李晗一進來就聽見這句話，羨慕地說：
「哪兒啊！你是沒看見，剛才秦晴回來，路上被好幾個男生攔著，說什麼都要她收下呢！」
秦晴沒說話，神色懶懶的，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眾星捧月的狀態。
學校裡追她的人挺多的，不過她好像對誰的態度都差不多。
張琪問道：「那秦晴，你更喜歡他們中的哪一個啊？」
「再看看吧，追人總要有點誠意。」秦晴說著，
又看向我，笑著問，「說起來咱們寢室唯一一個談戀愛的，還是咱們的蘇學霸。對了，你男朋友不是也在咱們市上大學嗎？什麼時候帶給我們看看？」大學女生宿舍好像都有這種默認的規矩。
雖然我們宿舍關系一般，但人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拒絕。
何況……我其實也想見見他。
「我問問他。」
「最近比較忙，」小舟同學回，「等你們軍訓結束？」
「他說等軍訓完過來。」我說。
李晗撇撇嘴，笑得古怪。
「行啊，正好也讓我們見識見識，你那富二代男朋友什麼樣。」
……
第二天開始踢正步，是更痛苦的煉獄。
我腿酸得不行，控制不住地一點點下滑。
「中午沒吃飯？」
清冽的嗓音冷不丁傳來，我下意識回答：「吃了！」
整個隊伍一片死寂。
祁寒星大概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停在了我跟前，
就那麼定定盯著我。「你說什麼？」
我硬著頭皮：「報告教官！真的吃了！紅燒肉、魚香茄子、南瓜湯——」
人群裡傳來克制不住的笑聲。
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莫名心虛。
「……還有三個燒麥……」
然後，我被加練了。
5
偌大的操場變得空曠，一絲風都沒有。
我站在國旗臺下，苦逼的接受訓練。
祁寒星這人氣場太強了，以至於我根本不敢偷懶，幾個回合下來，我感覺我已經徹底廢了。
看著他依舊挺直的身影，我不理解——這男人都不知道累的嗎？
直到張琪跑過來，終於拯救我於水火。
「報告教官！我們輔導員有事情找蘇予墨。」
祁寒星嗓音清冷：「什麼事兒。」
張琪縮了下脖子：「好、好像是開學典禮作為新生代表演講的事兒……」
我有點奇怪，
忍不住問：「我？」張琪肯定地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