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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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跟何牧戈的孽緣要追溯到高中。


我錯罵了他,他舉報了我。


從此我們相看兩厭。


高一的時候,我隔壁班的怨種閨蜜瞞著我網戀。


奔現後發現男的竟然是我班同學。


所謂網戀一見面就見光死。


照片即是照騙。


你加濾鏡我磨皮,誰都沒比誰P的少。


失戀時那叫一個難過。


閨蜜哭得淚雨滂沱雨,上氣不接下氣。


對方罵她,你胖成球,也不看看自己啥樣。


我閨蜜頂多就圓潤一些,也不到胖。


我頓時義氣和怒氣一起上來了,誰這麼不開眼?


閨蜜抽抽噎噎,「是何……何牧……何牧戈……」


誰?何牧戈?


那個新任校草,痞痞的那個?


佔著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天天身邊圍繞著一群女生。


好啊,我早就看這種招蜂引蝶的男生不爽很久了。


遂沖到班級,把正要去打籃球的何牧戈攔下。


對他破口大罵,具體罵什麼我忘記了。


反正從他錯愕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我發揮得不錯。


我跟他185cm跟158cm形成了身高差。


我記得當時仰著頭罵他,脖子好酸哦。


何牧戈從頭到尾淡定如松。


等我罵歇嘴後,他勾起嘴角輕笑了一下:「小矮子,你是罵錯人了吧!」


「小矮子?」我腦袋轟隆一聲雷劈下來。


我雲棠生平最恨別人看不起我身高。


就在這時,閨蜜跑來,非得拽我走。


「你別勸我,我很生氣。」


「我知道,沒勸你。」


「那拽我幹啥?」


「你罵錯人了。」


「罵錯誰?」


「跟我網戀那個,是何牧戈同桌。」


「啥?你幹嘛不早說?」


「我還沒說完,你就跑了。」


什麼鬼?搞錯了?


「小矮子,你道歉吧!」何牧戈高高在上地睥睨了我一眼。


小矮子?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了。


好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從此之後我們相看兩厭。


2


借著我是班級學習委員的身份。


何牧戈任何一個「違反」班級紀律的動作我都銘記於紙。


遲到、早退、缺課晚自習我都會如實的上報。


還重點報。


高一那會兒何牧戈成績中等,很有潛力往上遊。


所以是老班著重抓的對象。


每次從老班辦公室回來。


何牧戈都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說:「行啊,你個小矮子,跟你有仇啊。」


拜我所賜,老班看他看得更緊。


晚自習翹課去打遊戲這種事,他想都別想。


他的哥們還打趣他。


「妹子看你看得這麼緊,這方式夠新的啊。」


「不會你們有情況吧?」


「不可能。」我和何牧戈異口同聲。


「我對小矮子沒興趣。」


「我對孔雀男很反感。」


我們的關系從來沒有緩和過。


高一下學期。


學校盛行寫情書。


大家都寫,我不寫,顯得我略不入流。


在閨蜜的慫恿下,我給何牧戈前桌也寫了一封。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扣子永遠扣到脖子。


考試分數次次班級排名前三的男生。


這種禁慾系學霸型男生很對我胃口。


不知怎麼的,那封信竟然到了何牧戈手裡。


那是一個初秋的午後。


何牧戈莫名地挑著眉看著我。


修長的手指捏著信封一角。


墨黑的眼眸盛滿了星子。


狡黠一笑後,緩緩地舉起了手:「老師,我舉報,小矮子早戀。」


證據確鑿,有名有姓有內容。


很榮幸,我成了我們班「早戀」被舉報的第一人。


老班讓我去辦公室找他。


語重心長跟我懇談了一下午。


出來的時候,何牧戈正長手長腳地倚著門框。


他俯身看著我,雙眼盛滿了笑意:「怎麼樣?老頭很能念對吧。」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從此我們的仇恨就越演越烈。


3


後來好死不死,我們還考到了同一所大學。


不同院系,交集很少。


就因為一句謠言,我又惹到他了。


一天在食堂吃午飯。


舍友很驚訝地問道:「隔壁建築院的男神何牧戈是你高中同學。」


「是的。


「天哪,他好帥啊,你怎麼以前沒下手啊。」


我一口湯差點噴出來,我下手什麼呀我。


討厭他都來不及。


「帥有什麼用呢。」長得好看,嘴賤,有什麼用呢。


結果這句話被過分解讀了。


食堂人多嘴雜,謠言自己長腿飛。


後面流傳開來便是「建築院的男神何牧戈沒什麼用,就是不行。」


再後來演變成「建築院的男神何牧戈不行,他高中同學親測有效。」


直到有一天何牧戈黑著臉把我攔住。


「你到處說我不行?」


額……我貌似有點理虧。


我虛咳了一下,語重心長地勸導他:


「你看你這人就是虛榮心強,哎,行不行的這事真不重要,咱們上大學是為了什麼來著?……」


他皺著眉,一副看我表演的樣子。


我硬著頭皮掰扯:「是為了擁抱知識的海洋,廣覽博取,精雕細研,擺脫平庸,走上優秀和卓越,

這點流言蜚語算啥?你說對吧。」


我的雙眼無比真誠地看著他。


咦,這一眼看得有點出乎意料,他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要知道,他慣常都是休閑風,簡單T血加工裝褲的。


今天黑褲子白襯衫搭配得幹凈利落。


重點扣子還扣到最上面一顆,一股禁慾系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擦,第一次覺得這廝長得也還可以呵。


身姿挺拔,軍訓都沒曬黑的白皙皮膚,薄如蟬翼的睫毛襯得目若朗星。


誒不對,他怎麼能往我的審美點上去穿衣服呢。


「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我忍不住問。


「剛跟導師參加了一個學術性的會。」他愣了一下。


哦,難怪穿的一副精英模樣。


我總覺得這樣不太行。


「把扣子解開。」我忍了10秒,實在沒辦法面對禁慾風格的他。


「?」何牧戈有點跟不上我的節奏。


怎麼這麼不乾脆呢,我忍不住要上手。


「哎,你就解開,我不習慣你這樣」


「難道我就習慣了嗎?

你有病吧。」


拉拉扯扯間,何牧戈捂著扣子,邁著長腿跑了。


「誒,怎麼就走了,你要記得解開啊!」我不忘交代。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莫名發現他耳根子泛紅。


4


我轉身準備回宿舍。


一道悅耳的女聲響起。


但是內容就不那麼動聽。


「作為女生,我覺得你的行為真的很下頭」


說話的正是我們系的系花兼我的舍友郭瑤。


裊裊婷婷地站那兒,面若冰霜,口氣跟她人一樣高冷。


我習以為常,從一開學她起就莫名地看我不爽。


這跟何牧戈多少有點關系。


何牧戈高三時成績突飛猛進,高考的分數是他們院系的第一名。


傲慢不羈的個性和好看的皮囊,一開學就吸引了一堆迷妹。


個個都恨不得往自己宿舍拉。


別誤會,想讓何牧戈幫忙幫行李而已。


其中就有郭瑤。


她拒絕了好幾個獻殷勤的男生,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何牧戈。


何牧戈果然不負她所望。


瞥了我一眼,

再繞過我,拉走我面前郭瑤的一箱行李就往上扛著走。


色令智昏的傢伙。


再怎麼不對付,我們也是高中老同學。


我獨自搬完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在一樓氣喘如牛。


看著還有三個同樣巨大的行李箱,我欲哭無淚。


他倒是手腳挺快,已經在一樓了。


看著我的目光似乎有點疑惑。


郭瑤溫溫柔柔地說了聲謝謝,還遞上了水。


哪知何牧戈有點腦抽。


略過了郭瑤,徑直向我走來。


從我面前牽過了行李箱,「你是豬嗎,不會等我來。」


「靠,你不是幫美女般行李去了嗎?」


「我看錯了,以為那箱是你的。」


聽聽,他才是豬,行李箱都能搞錯。


然後他塞給我一瓶水,讓我一邊待著。


白得苦力,不要白不要,我樂得輕松。


但是一旁的郭瑤,臉色就不是那麼好看了。


眼巴巴看著何牧戈一箱又一箱地幫我扛行李。


到了最後,他也沒碰過郭瑤的行李箱一下。


郭瑤看著何牧戈的眼神是期盼的。


轉向我時是幽怨的。


倒是我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捅了一下他,暗示他美女在看著呢。


何牧戈這個大直男冷著臉說:「多著人排隊幫她,你操什麼心。」


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何牧戈痞樣又上來了。


「小矮子,我懷疑你行李箱裝的都是鐵,老子早飯的力氣都貢獻完了」


在暗示我請他吃飯?而我恰巧也不願意欠他人情。


「那我請你吃午飯?」


「好。」他倒是答得爽快。


說來也奇怪,到了大學我們的關系好像緩和了不少。


但是也沒有好到可以隨便一起吃飯的地步。


那是我第一次和何牧戈單獨吃飯。


我們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家火鍋店。


服務員小哥很熱情地推套餐,菜單上赫然一排大字,開學季情侶套餐狂減68元。


開什麼玩笑?我是缺68塊錢的人嗎?


其實我缺的,所以乘著何牧戈劃手機的空檔,我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上了那個情侶套餐。


能省則省不是。


當服務員端上一口油汪汪紅辣辣的鍋底上來後。


我倆都怔住了。


這個辣度有點把我倆勸退的意思。


我問服務小哥:「這辣鍋是我點的嗎?」


「是的呀,情……」


「好的,知道了,您先忙吧」我趕緊制止了小哥說出情侶套餐字眼。


免得何牧戈思維發散來懟我。


打發了小哥,我悄咪咪拿出菜單一看,情侶套餐變態辣,特贈送情侶冰飲一杯。


這年頭,火鍋店營銷都這麼清奇的嗎?


哎,自己的點的套餐,含淚都要吃完。


咱有一說一,味道還是不錯。


我跟何牧戈就像陌生人拼桌似的。


扮演著沒有任何對話的幹飯人。


你一箸藕片,我一箸毛肚。


一邊吸氣一邊刷肉。


在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裡還莫名的和諧。


直到火鍋湯底越煮越辣。


我被一根鴨腸辣嗆著了,緊跟著他被一片雪花牛肉辣地吸氣。


貼心的小哥適時端上了一杯巨大的情侶杯,

一個杯子插著兩根吸管。


空氣中飄著尷尬二字。


這是讓我們兩個人吸同一杯果汁?


我們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遲疑,還有一丟丟的嫌棄。


「你們沒有其他的杯子了嗎?」我用眼神暗示他杯子要分開的那種。


「有的。」服務小哥秒get到我訴求。


一分鐘後端上了一杯仍舊巨大的情侶杯。


小哥眼神中透出一股我好機智,你快誇我的樣子。


與上一杯不同的是,這個杯型是愛心的,吸管浸沒果汁的一端還是黏合的。


好傢夥,這麼奇葩的杯子到底是從哪裡定製的?


簡單來說,這一杯濃濃的廉價親密感比上一杯更甚。


我勒個去。


何牧戈看看我,又看了看杯子,眼神中的嫌棄略加了兩層。


我腦袋疼:「來兩杯單獨的果汁吧。」


「今天客人多,估計還要等40分鐘可以嗎?」


水果樹上現摘的嗎?要這麼久。


開什麼玩笑,再過40分鐘黃花菜都涼透了。


不行,我的嘴等不了,

辣得發麻了。


「那就隨便上兩個喝的吧。」


「今天客人多,……喝的都賣完了」


「那你們還有什麼喝的?」


「這一杯,不能喝嗎?」小哥看著情侶杯飲料小心翼翼地問。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是情侶」


「不是情侶,你點啥……情侶套餐?」小哥更疑惑了。


這下是何牧戈不解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狡辯。


說我喜歡情侶套餐?搞不好他覺得我對他有想法。


說為了省68塊錢,顯得我那麼的摳摳搜搜。


我內心不淡定了,吃什麼火鍋,點什麼情侶套餐啊,害死人了。


辣勁一上來,什麼也管不了了


我們的眼神不約而同地飄向桌上唯一的解辣神器——那杯奇葩情侶冰飲。


誰先搶到誰先喝。


最後的結果是我們都搶到了。


解辣一時爽,喝後巨後悔。


我跟我的死對頭吃飯已經很費解了。


還同喝情侶杯果汁。


完了何牧戈還厚顏無恥地說:


「雲棠,你想跟我喝情侶杯早說啊,何必這麼麻煩,搞得老子差點辣死,誒,不對,你是故意點這麼辣的吧?居心叵測啊你。」


「……」


5


那頓飯後回到宿舍,我發現我的對床竟然是郭瑤。


我微笑著跟她打招呼,她卻給了我一個高傲的背影。


因為跟何牧戈吃飯,耽誤了整理行李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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