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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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沒有再看葉淑晨,隻垂手拿起了蘇邈邈之前的牛奶杯子。


  “給你重新換一杯。”


  蘇邈邈一聽,慌了,連忙坐直身抱住了自己的杯子——


  “半、半杯。”


  商彥半低下頭,輕眯起眼。


  “不行,一杯。”


  蘇邈邈:“……”


  蘇邈邈:“我剛剛已經喝了半杯了。”確切說,是很痛苦地喝了半杯才對。


  商彥:“這個杯子太小。”


  蘇邈邈怨念,“明明是師父你家的保溫杯太大……”


  “是嗎?”


  商彥難得反省,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驀地失笑。


  “原來是因為這個,所以在學校,你有些時候會喝得打奶嗝?”


  蘇邈邈呆住。


  “你怎麼知道……”


  商彥愈發莞爾。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女孩兒的長發,“那才多點?小孩兒,你真沒用。”


  話這樣說,那人垂望下來的眸子裡,

卻滿是縱容的笑意。


  蘇邈邈:“…………”


  氣成河豚。


  商彥:“回去以後,每天保溫杯裡隻給你裝三分之二。”


  蘇邈邈眼睛重新亮了,手裡抱住的牛奶杯子慢慢松開,“半杯。”


  商彥低笑。


  “好,半杯。”


  商彥拿起杯子準備轉身走人,餘光瞥見還沒離開的葉淑晨,他又皺了眉。


  “你還不走?”


  葉淑晨方才旁觀全程,聞言笑笑。


  “這餐廳應該不是你們C城三中的地盤吧?”


  商彥不耐地瞥她,“那離我家小孩兒遠點。”


  葉淑晨笑,“幹嘛,怕我帶壞她啊?”


  說著,她直接一彎腰,坐到桌後吳泓博身旁的空位去。葉淑晨向前俯身,託著下巴嬌笑,領口裡若隱若現的。


  “不至於吧,商彥,才多長時間沒見,你怎麼成這樣了啊?這樣可一點都不sexy,我還是喜歡你冷眉冷眼、哪個女的都不搭理的模樣。


  她一停,笑,語出驚人——


  “讓人特別想睡。”


  “噗——咳咳咳……”


  這次被嗆了的,換成了旁邊安安靜靜的欒文澤。


  咳得驚天動地的,一張清秀的臉漲得通紅,引了大半個餐廳的目光都落過來了。


  蘇邈邈也同情地看他。


  這感覺她懂。氣管都撕的生疼,實在太不好受了。


  商彥卻仍是漠然。


  他移開了眼,放下手裡杯子,抬手去解襯衫的領扣。


  一顆,兩顆……


  桌上人懵了。


  連葉淑晨笑容都僵住,本能地往回縮了縮身,但很快便遮掩住,改為玩笑:“嘖,彥神這是走哪門邪路子呢?”


  吳泓博和欒文澤也表情震驚又復雜。


  唯獨旁邊蘇邈邈懵了一下之後,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埋下頭去。


  恰在此時,襯衫的扣子解到第三顆。


  商彥垂手,左側的衣襟被他隨意往下一拉。


  膚色冷白的鎖骨上方,

醒目的紅色刺青露出來。


  男生站在那兒,單手插著褲袋,另隻手扯著衣領,表情漠然又輕蔑,低著眼笑:


  “不好意思。”


  “有主了。”


  蘇邈邈:“……………………”


  其餘人:“……………………”


  算你騷。


  倒是葉淑晨最快反應過來了。


  她輕眯起眼,把那刺青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起來。


  “咬痕?”


  她扭頭看向旁邊,幾乎要把小臉埋進碟子裡的女孩兒——


  “人不可貌相啊,小妹妹?不過別說,你這事兒還真是幹得漂亮。”她一拍桌面,起身,“行吧,既然真的有主了,那我就不惦記了。”


  她似乎漫不經心地往桌旁掃了一眼,起身走了。


  吳泓博懵了兩秒。


  “她……她其實就是為了過來調戲我們彥爹,順便擾亂我們軍心的吧??”


  欒文澤不說話。


  蘇邈邈還沉浸在方才的臉紅裡。


  倒是商彥停了兩秒。


  開口。


  “文澤,你跟我過來一趟。”


  沒給欒文澤拒絕的機會,商彥拿著蘇邈邈的杯子,轉身走了。


  欒文澤臉色微變,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起身跟上去。


  隻留原地懵然的吳泓博。


  “不是,彥爹叫老欒幹嘛呀?”


  蘇邈邈歪了歪腦袋,不確定地說:“我感覺,她好像不是來找商彥的。”


  吳泓博:“……?”


  吳泓博笑了,“她可是從上次比賽就對你師父放話了。”


  蘇邈邈想了想,“上次,欒文澤也在嗎?”


  吳泓博想都沒想,“當然啊!”


  蘇邈邈點頭:“那就對了。”


  吳泓博:“??什麼對了?”


  心裡猜測被驗證,順便松了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吊起來的氣,蘇邈邈表情輕松多了。


  “她剛剛過來之後,好幾次都是在看欒文澤,走的時候也一點都不難過——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的好像很無所謂。而且……”蘇邈邈皺起鼻尖,回想幾秒,“她過來以後,欒文澤也怪怪的。”


  吳泓博聽得發懵,自己想了想方才欒文澤的前後反應,也逐漸目瞪口呆:


  “不、不是吧……”


  另一邊。


  商彥在自助區取了牛奶,沒抬頭,隨意地問:“你們認識?”


  欒文澤頓了頓,“以前認識,後來……她們家搬走了,就疏遠了。”


  “……”


  商彥沒接話,抬眸掃了欒文澤一眼,語氣淡淡的。


  “疏遠了?”


  欒文澤表情閃過點不自在,沒說話。


  商彥回身往四人的桌旁走。


  “你這發小兒挺有個性,要不是今天她有點急了,我真以為她衝我來的。”


  男生嗤笑了聲。


  欒文澤悶不做聲。


  “以後她在,你就別坐我家小孩兒對面了。”


  想起剛才女孩兒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鼻尖也紅彤彤的可憐模樣,

商彥立刻皺了眉,嚴肅地說。


  “……嗯。”


  欒文澤應聲。


  商彥目光掃他,“之前不知道,說話輕重也不記得了,抱歉。”


  欒文澤意外地看向商彥。


  他的印象裡,商彥可絕不是會跟人道歉的性格。


  “……怎麼了?”


  被盯得不舒服,商彥皺起眉問。


  欒文澤難得露出點笑,“沒什麼……就是感覺,小蘇來組裡以後,彥哥你變化越來越大了。”


  商彥莞爾。


  他目光隨意向旁邊一掃,恰巧在斜旁處,視線觸及了一雙有點陰鹜邪氣的眼。


  對方與商彥目光相撞,嘴角一咧,抬起手衝商彥打了個招呼。


  ——


  顧翎。


  商彥目光淡淡地掠過去,就好像沒看見這人一樣。


  半點反應也欠奉。


  顧翎氣得臉色一獰。


  他手裡刀叉都擰得緊了,惡狠狠地轉回頭。


  “葉淑晨。”他冷聲,“你剛剛打聽出來沒有,

他們組裡那個新面孔什麼來頭?”


  其他隊員噤聲,葉淑晨卻不給顧翎什麼面子,隻懶洋洋地勾著紅唇笑,“我是去找男人的,又不是去給你打探消息的。”


  顧翎臉色鐵青,過了兩秒才緩和,露出個讓人不舒服的笑容,“你是有多缺男人,非得跑去貼商彥的冷臉?”


  “你懂個屁。”


  葉淑晨冷笑了聲,斜了他一眼。


  “你這樣的,送到我眼皮子底下兩年,你看我什麼時候看你了。”


  顧翎:“……!”


  顧翎氣得啪地摔下刀叉,扭頭出去了。


  動靜不小,引得不少人回頭去看。


  商彥自然也注意到了,本準備忽略過去,跟著又想起了什麼似的。


  他微皺眉。


  “顧翎可能對葉淑晨有想法,上次比賽結束,他為葉淑晨來找過我。”


  欒文澤一愣,看向商彥。


  他和吳泓博幾人都不知道這件事,顯然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了自己和葉淑晨有關系,

那這種事情商彥就壓根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這麼一想,欒文澤有些感慨。


  商彥卻已經往回走了。


  “你自己注意。”


  “……謝謝彥哥。”


  商彥沒回身,隨意問了句,“不會影響比賽?”


  欒文澤:“我心裡有數。”


  “嗯。”


  得了肯定答案,商彥也決不再多說第二個質疑的字。


  他徑直回了桌旁。


  *


  下午一點就是LanF大賽的國內選拔賽。


  通過國內選拔賽後,才能進入大後天的亞洲區預賽。而預賽結束後,每個賽區將選出三隻優勝隊伍,參加明年的世界級決賽。


  值得一提的是,預賽決出的三支隊伍,隊內每個人都將拿到直接保送資格。


  故而那些較有信心的強隊,對於預賽都是摩拳擦掌,而對於在預賽之前的選拔賽,隻是基本的敷衍態度罷了。


  C城三中這一隊有商彥坐陣,無論隊員平均水平如何,

都被其他隊伍直接劃進了“強隊”“勁敵”的範疇裡。


  如果是個人賽,那他們不做他想地會把商彥視為比賽內最大boss;而作為團隊賽,也隻是給boss名額多並列了一個S城一中而已。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身處最強隊伍,經歷過大大小小許多比賽的欒文澤和吳泓博很有強者的自覺——中午的午餐吃得跟在學校食堂沒什麼兩樣。


  商彥自不必提。


  剩下的那個,則是看起來最沒有“強隊自覺”的。


  吳泓博吃兩口,抬起頭來看看對面。


  再吃兩口,又看一眼。


  這樣反反復復了十幾次,每次都是看到蘇邈邈聚精會神皺著細細的眉翻看編程材料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轉向斜對面——


  “彥爹,小蘇這樣,你也不管管?”


  “……”


  商彥看向身旁,盯了兩秒後,嘴角輕勾。“讓她看吧。”


  語氣縱容得溺人。


  吳泓博噎了一下,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呀,我看早餐她就沒怎麼吃。”


  “第一次參賽,緊張在所難免。”坐在商彥對面,欒文澤開口說:“我高一第一次參賽那會兒也這樣,勸也沒用。”


  吳泓博撓了撓頭,尷尬。


  “是哦,我好像也是……那確實勸也沒用。”他一扭頭,看見商彥,頓時勾起慘痛記憶,“不過,第一次參賽都緊張這種話,彥爹你說出來,簡直毫無說服力好嗎?”


  商彥拿起桌上礦泉水,給身旁女孩兒倒了一杯,然後才漫不經心地問了句。


  “我怎麼了。”


  “你不記得了??第一次參賽那天,我和老欒緊張得一宿沒怎麼睡——就隻有彥爹你睡得賊熟,還差點睡過了比賽!”


  “……”


  從記憶裡翻出這麼一段,商彥勾了下嘴角,散漫地笑。


  “哦。”


  吳泓博:“你這人,是從能力一直變態到心理的。我記得那天剛上場,

我手摸到鍵盤的時候都是打著哆嗦的,你就坐我旁邊,還一邊敲代碼一邊打呵欠……怎麼你那麼淡定,我們就那麼緊張??”


  商彥想了想。


  “因為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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