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你湊的錢，那分明是我的錢！
我跳腳了，我真的要跳腳了！
難怪謝春宴後，他突然問我，系統掉落的福利是不是由我自主定義。
我當時覺得不對，但我誠實地點了點頭。
他又說：「本王氣運值漲了不少，該有新福利了吧？」
我本來在瘋狂聞五香齋烤鴨的香氣，聞言我是什麼都聞不到了。
擱這兒算計我呢。
我堅決地說：「沒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又開始被他轉圈。
「有有有！！」
他含笑從我這兒弄走五百萬兩。
我含淚看著空蕩蕩的小金庫。
那可是我綁定沈萬三的時候，攢的養老錢啊。
在我那五百萬兩的帶領下，大臣們紛紛捐款。
從一百兩到三十萬兩不等，但再沒有人敢如納蘭謁明一般，傾家蕩產地掏錢。
這時候，所有人看納蘭謁明的目光都變了。
最後剩下納蘭昊。
他要掙名聲，也忍痛捐了一百萬兩。
但他想站穩腳跟，
上下打點不能缺了銀子，一百萬兩不是小數目，會讓他捉襟見肘很長一段時間。挺難為他的，表情都扭曲了呢。
13.
原劇情中，納蘭昊自請入寺祈福七七四十九天，第四十九天後，東南雨停。
天下開始流傳起太子福澤深厚，得天眷顧，是天命所歸的傳言。
納蘭謁明聽我說完，連夜提劍「請」太子親赴東南賑災。
納蘭昊把小醫仙帶上了。
他為了保證攻略速度，天天給小醫仙寫黏糊糊的信，還買各種便宜但新奇的玩意兒寄給她。
一面哭窮，一面訴情。
經典的渣男伎倆，玩兒得一套一套的。
十三十四進來復命，說那日朝堂上，為納蘭昊說話而暴露的黨羽，皆已殺盡。
納蘭謁明愉悅地賞了大把金锞子。
又問，「十一十二啟程了？」
十三十四道納蘭昊動身之日便去了。
隻待他抵達應天府，巡視河堤，便開閘放水，徹底淹死他。
我開開心心爬王牌系統榜的小腦殼頓住了。
等四下無人，我問，「東南因為水災死了很多人，你開閘放水，會死更多人吧？」
納蘭謁明咬著龍須酥，渾不在意，「成就大事，他們死得其所。」
？？？
不是，這麼隨意？
你這個樣子晚上還睡得著覺？
14.
我十分硬氣地和他大吵一架，衝出了他的意識。
……
我呆呆地蹲在池塘邊，看著水面倒映的八九歲小女孩。
珠圓玉潤，玲瓏可愛，像個雪團子。
淦淦淦，我的人類身體到賬了！
好可愛好想親親自己！
王府突然掀起喧哗，家僕衛兵魚貫而入，打著火把嚷嚷可曾見過一光團子。
不會納蘭昊狗急跳牆派了刺客吧？
我得去找納蘭謁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他再壞，也是我……脖子怎麼這麼涼？
剛低頭，一柄長劍橫在我脖子上。
高大男人陷在陰影中，披著玄色外袍，裡衣浸透了血色，聲若寒霜，「你是何人？」
15.
我像隻羊，被四腳朝天吊在房梁上，
誠懇地解釋。「你的任務進度，會影響我的積分辣。之前因為捐款增加了 2000 氣運值，我現在成了王牌系統榜榜首，可以兌換人類的身體，以後繼續努力，我還可以成長為超級大美人喲 yoyoyoyo~」
我瘋狂暗示我倆應當勠力同心，還不速速放我下來。
納蘭謁明興致勃勃地嗯了一聲，用竹竿撥弄我轉圈圈。
「所以，隻要本王氣運值越多，你還能繼續生長。」
我猛點頭。
納蘭謁明掐住我的下颌，細細打量了半晌。
緩緩地勾起一個微笑。
……
不得不說反派宿主真帶勁啊。
不像以前綁定的傻白甜，別的不會，就會送死。
納蘭謁明派人把募捐的事大面積傳播，又散布王府財政困頓的消息，闔府上下茹素穿麻，假裝揭不開鍋。
表面功夫做到位，百姓把他當成青天大老爺。
氣運值又漲了 500，我一下子長成了十一二歲的模樣。
還吃到了五香齋的烤鴨，
南明坊的點心，百味居的燒酒醬菜，城北老當家的紅燒獅子頭。耶耶耶，當人類真好。
納蘭謁明輕柔地撫摸我的頭，就像撫摸人類最忠誠的朋友。
溫柔到滴水，「好吃嗎？」
我，「好次好次！」
「多吃點兒，最後一頓了。」
？？？
我後知後覺地抬頭。
納蘭謁明提著劍，一副殺我而後快的模樣。
……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我又被吊在房梁上急速轉圈。
納蘭謁明用劍背抵住。
我：yue
他嫌棄地後退。
十一十二飛鴿傳書，納蘭昊剛抵達應天府，東南連綿了兩個月的大雨就停了。
原定的毀堤淹人的計劃作廢。
不僅如此，太子親臨奇跡降臨的事傳遍東南。
天命所歸的流言開始傳播，比原劇情提前了一個月。
利刃從我的腰滑到我粉嫩的臉【嗚嗚嗚我可是標準的鵝蛋臉+嬰兒肥】。
他陰惻惻。
「本王記得，你剛開始反對毀堤，
後來又絕口不提，想必是早就料到此事吧？」我心虛地別過頭。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嗷！」
他敢打我＊＊！
他還打！還打！
我抽抽噎噎地說好疼好疼主人別打了。
他動作一頓，神情很是微妙，握拳抵唇咳嗽了幾聲。
我委屈對手指。
「納蘭昊現在還有大部分氣運，他不會輕易死掉，毀堤淹人不會成功，反而會成為他贏得民心的契機。」
「為什麼不早說？」
「你不聽我的，」我小心翼翼瞅著他的反應，嗫嚅，「我可是王牌系統，你不聽話，我就讓你，栽個跟頭……」
納蘭謁明氣笑了。
我被揍哭了。
半個時辰後。
他舒坦了，愜意地撥弄我晃悠。
我悲涼地在心裡扎小人。
曜日在宇，花前廊下，清風徐來。
十三十四兩臉漲紅，送來了小醫仙的書信。
她說，東南瘟疫起，納蘭昊失蹤。
16.
我警惕地掀起紗簾。
車輛正在轉過石峽山道，夜羽騎的暗衛隨行在側，按理說沒有危險。
納蘭謁明傾身過來，指尖微涼，喂了我一顆水潤潤的荔枝。
他聽說納蘭昊失蹤後，心情大好。
居然力排眾議，親自趕赴東南坐鎮，尋找太子。
作為王牌系統的我評價，「愚蠢，實在愚蠢！」
這擺明是設局。
小醫仙從來沒有回復過信箋，這次突然來信，必然出自納蘭昊的授意。
他要讓納蘭謁明相信，他已經在應天府感染了瘟疫，如今下落不明，兇多吉少。
如果納蘭謁明按捺不住，讓皇帝龍馭賓天，自己登基，納蘭昊就可以借口他弑君而起兵，浙直總督是納蘭昊母族，必然支持。
如果納蘭謁明不上鉤，東南會民亂四起，怨聲載道，再加上太子失蹤，他將不得不親自出馬。
這個時候，半路刺殺就行了。
當時，納蘭謁明正在剝葡萄，塞進我嘴裡，滿意頷首。
「不錯，更機靈了。」
……
所以你猜到了為什麼還這麼興奮啊摔！
納蘭謁明開始用撸貓手法給我順毛。
Shift，好舒服。
我半闔著眼打瞌睡的同時，忍不住想他究竟有什麼毛病，好像自從我有人類的身體之後，他就開始把我當寵物養了。
「下一道山口，兩側夾山，地勢險峻，是伏擊本王的好地方。」納蘭謁明用逗貓棒逗我，漫不經心地說。
我嚇出一身冷汗。
「那怎麼辦？」
納蘭謁明點著我的鼻子，說這可要靠你。
「該給本王新的福利了。」
「……」這個摳門鬼鐵公雞！
我憋屈地拉開倉庫面板。
這個世界真是虧大了，什麼都沒賺到，先賠了五百萬兩。
刀槍劍戟，
弓弩火銃，神威將軍炮，再給他的身體素質加滿點。他玩笑道：「有復活藥嗎？」
「沒有。」我斬釘截鐵。
他淡色的唇角噙笑，伸了個懶腰。
露出細瘦的腰線，金絲玉帶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
「那便算了，能如此康健，已是本王夢寐以求的。」
我這才記起，他好像是個病秧子。
往日從沒有見他進藥，我都以為體弱多病是假的。
……
就是假的。
誰能想到那個一炮轟碎十個刺客的殺神，是我那病弱反派宿主啊。
我躲在被扎成刺蝟的馬車裡，看神仙打架。
清場時，他指揮暗衛搜屍。
山林間一陣銳聲破空而出。
我腦袋一空。
17.
我說有沒有可能，你先把我放下，我死不了。
一把沾滿劇毒的弩箭，從後戳穿了我的胸口。
殷紅的血淌了一地。
納蘭謁明將我抱在懷裡，策馬狂奔，眉目森冷，「閉嘴。」
我嘆了口氣。
「你趕緊給我停下，先把箭拔出來，
我是系統，身體會自愈的好嗎？」駿馬高揚長嘶，他胸膛心跳似鳴箍雷霆，瞳孔中的猩紅已經侵染大半。
……
月光如練，四野靜寂。
夜羽騎追趕上來，見他正從我的身體裡，拔出玄鐵羽箭。
熱血飛濺，我的胸膛卻在緩緩愈合。
有人驚嘆。
「妖怪……」
納蘭謁明側頭，面上染血如羅剎惡鬼，「殺了。」
……
本打算日夜兼程趕到應天府。
我受傷之後，他硬是拖慢了行程，美其名曰將養身體，先繞路鎮江。
殺了個人。
他一劍捅死浙直總督的時候，我正在啃鮮花餅。
滾燙的血淋了一身，我訥訥，「好，好一位熱血男兒。」
副將親衛要反，他揮手，夜羽騎呈上尚方寶劍。
「東南水涝初發之時，本王便密令你們調撥軍糧，以備賑濟之需，至今已有兩月，徐光耀遲遲不動，坐視東南流民餓死。」
「本王承君恩攝政，本王的命令，就是君命，他徐光耀違抗君命，
就該死。」「誰有不服，站出來。」
副將站出來，副將死。
總兵站出來，總兵死。
鎮江軍營血流成河，次日便由納蘭謁明的心腹走馬上任。
我又訥訥，「好，好一出釜底抽薪。」
總感覺，跟著反派混，走上系統巔峰指日可待呢。
18.
抵達應天府後，運送物資的車隊也到了。
納蘭謁明把《棄疾千金方》印刷了上萬本，派發到民間，教授如何自救，還用镣銬拴來上百位太醫，強迫開診看病。
氣運值又漲了 1000，我已經長成了十六七歲的少女模樣。
隻是納蘭謁明有點兒奇怪，最近總是看著我笑，怪瘆人的。
譬如昨晚，我樂呵呵吃瓜，他滿身風塵地回來，先親昵地捏我的臉。
「靈靈今日也乖乖等著本王？」
我暗罵瘋批反派，臉上掛著商業微笑嗯嗯嗯。
他又奪走西瓜，撸貓似的揉亂我的頭發。
「夜間切莫貪涼，仔細腹痛，來，本王給你暖暖。
」我：嗯嗯嗯……嗯？
我應激了。
被他嚇得大半夜睡不著，日上三竿才醒。
被吵醒的。
「放我進去，我是你們王爺的心上人！」
門外女子惱怒。
十三不卑不亢，「我們王爺的心上人正在房內安寢。」
？
我環顧了一周，尋思這屋裡也沒別人啊，他搞笑呢——
……
嗯。
他肯定在搞笑。
小醫仙在烈日下等了一個多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