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我的人生計劃就是單身一輩子。
這個世界上來就讓我喜當媽，著實給我出了個很大的難題。
我記得我剛和譚墨時結婚的時候，他每天都沉浸在失去周栀的痛苦中。
每天他都在喝酒，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會跑去墓園。
一開始，我並不知道怎麼完成任務。
我隻能用自己看電視劇的經驗去討好譚墨時，照顧昕昕。
每次他喝醉的時候，我都會煮一碗醒酒湯。
好幾次他吐了，我要忍著惡心收拾穢物。
有次譚墨時喝到胃穿孔，住了好久的院。
我隻有那段時間招了個保姆。
每天我在家裡哄睡昕昕後，就去醫院看他。
因為太累了，我支著頭在床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譚墨時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眼神裡沒有我想象的嫌棄。
我天真地以為，這是我和譚墨時關系變好的徵兆。
所以，在後來我們帶著昕昕一起去公園的時候。
昕昕指著坐在嬰兒車裡的小朋友說：「昕昕也要一個寶寶。」
譚墨時笑著掃了我一眼，對昕昕寵溺地說：「哦～那昕昕要弟弟還是妹妹啊？」
我誤以為這是譚斯聿也希望的。
為了拿到獎勵，我什麼都願意嘗試。
那天晚上，我平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問他：「你……想要個孩子嗎？」
接著，他就說出了無比冷酷的一句話。
「你少做夢了，隻有周栀才配生我的孩子。」
他從床上起身，走前看了我一眼。
當時我就感覺到自己的眼眶蓄滿了淚。
他肯定以為我是難過不能為他生孩子。
其實我有點高興有點無奈。
慶幸我不用為自己的攻略任務犧牲這麼大，但又對自己的攻略任務無計可施。
9
第二天一早，譚墨時很奇怪。
他像是在等什麼一樣。
一直候在旁邊，看著我給昕昕梳頭發，看著我和昕昕吃早飯。
最後在吃完早飯後，他拿過車鑰匙。
「我送你們去吧？
」我一頓，昕昕已經笑著跑上前了。
「好啊好啊。」
我聽昕昕的，拿著她的小書包就跟上了。
送昕昕到幼兒園門口後，她跳下車。
「媽媽，你過來，我有好話告訴你。」
我附過耳朵，聽到昕昕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原諒爸爸吧。」
我詫異地看向前面，譚墨時有些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顯然是他教的。
我抿唇：「好了，快去上學吧。」
等到昕昕跑遠後，我才把視線移到前面。
「譚墨時，能不能不要讓昕昕摻和我們的事？」
譚墨時好像沒想到我依然刀槍不入。
「好了，姜橙，看在昕昕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別給我臉色了？」
「沒有什麼臉色，我們本來就是因為周栀的一句話才走到一起的。」
周栀的名字讓譚墨時的氣場一瞬間冷了下來。
「別提周栀。」
我不想看他回避。
「我難道說錯了嗎？」
不知道他的腦中經歷了什麼大戰，
他轉頭，若有若無嘆了口氣，語氣倒是不算差。「姜橙，不要提周栀，不要圖感情，我們才能走得長遠。」
我靜靜地凝視著他。
或許之前我的所作所為讓他誤會了，但此刻，我要親自戳破他的幻影。
「感情？
「譚墨時，你為什麼覺得我應該對你有感情？」
10
譚墨時啞口無言。
甚至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渙散。
「是嗎？」
我不想和他多待，於是我打開車門：「算了，我不想和你說話，我出去走走吧。」
自從知道可以領任務獎勵後，我爽多了。
順帶著把這五年的憋屈都發泄了出來。
是什麼讓譚墨時的態度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呢？
我回想起昕昕口中生日那天。
那天其實和其他幾年生日一樣。
我和譚墨時一起去接昕昕放學。
一起切生日蛋糕。
一切聽昕昕許願。
然後昕昕拿著一張圖畫說：「這是媽媽，這是爸爸，
這是昕昕。」譚墨時就會破防，去周栀的墳前待很久。
一切都是很常規的操作。
搞不明白。
11
沒過幾天，譚墨時突然在餐桌上說，明天是他爸的六十五歲大壽。
我一臉茫然。
往年，我都是早早備好禮物。
這段時間我沉浸在快回去的快樂裡，顯然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譚墨時見到我的反應，頓時表情一變。
「你這幾天怎麼回事！」
他瞥到露出了一臉害怕的昕昕。
瞬間，他放軟了語調：「我已經託人找了上好的茶葉，到時候你拿給老頭子吧。」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昕昕不用上學。
我按照昕昕的想法，給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她拉著我的手，非要到譚墨時面前提著裙邊轉一圈。
譚墨時雖然笑著，但是笑容不達眼底。
他把我叫到一邊，臉色有些擔憂地說：「老爺子生日，昕昕穿件紅色可能會讓他更高興一點。」
我翻了個白眼：「那你自己去和昕昕說。
」我篤定他絕對不會和昕昕說。
因為他就是一個喜歡坐享漁翁之利的家長。
他已經習慣了把所有會和孩子起衝突的環節交給我，這樣就可以掩飾他缺席孩子很多時刻的失責，維持住他的形象。
看到他猶豫的臉色，我忍不住補刀：「如果你爸真的那麼喜歡昕昕，昕昕穿什麼顏色都會喜歡的。」
可惜不是……
「姜橙！」
他在後面壓抑著怒氣喊我的名字。
我不加理睬，轉身就推開了昕昕的房門。
12
譚墨時是真的生氣了，因為他的父母確實不喜歡昕昕。
本身他父母就不喜歡周栀。
周栀來自普通家庭，學歷普通，性格軟弱溫柔，不具備一切可以在事業上幫襯譚墨時的一切條件。
同理她生下的孩子在一開始就不被期待。
我第一次帶昕昕去譚墨時父母家的時候，老兩口拉著譚墨時的手噓寒問暖，偏偏就故意忽略我倆。
譚墨時面露不滿，側身讓他們看到我。
「爸媽，這是我的孩子，昕昕。」
他的父母被迫看向我。
盡管譚墨時剛剛那句話裡根本沒有帶到我。
他們沒有說話，悄無聲息把我打量了個遍，眼神裡盡是不耐。
他們肯定也很無奈，走了一個周栀，來了一個姜橙。
後來昕昕稍微大一點了，她也能感覺到譚墨時父母不喜歡她，所以她不太願意去他們家。
我隻能騙她：「爺爺奶奶不是不喜歡你，隻是他們的喜歡很少，昕昕要先對他們好了他們才願意給。」
所以昕昕每次在去之前都會認真準備節目。
兩個老人在看到昕昕這懂事後，態度也轉變了些。
但是輕蔑的底色是無法改變的。
13
譚墨時一路上都沒說話。
可能是生日的緣故，譚墨時父親今天格外和藹，見到我都笑著點了點頭。
昕昕對他說了祝壽詞後，老爺子臉上的皺紋更是連在了一塊。
還沒開席，昕昕鬧著要去花園玩。
於是我帶著她到了花園的樹下。
昕昕在路上撿了朵小花。
她現在正處於以為「種下什麼東西就會收獲什麼」的年紀。
所以她拿著一把小鏟子在樹下挖土。
直到把花埋進去後，才笑著朝我伸出了髒兮兮的手。
「媽媽，昕昕的手髒啦。」
我看著昕昕，總覺得心裡充滿了滿足感。
「髒了就去洗手！」
我和昕昕的手牽在一起。
沿著長廊往前走的時候，有兩個婦人正在旁邊聊天。
我看著眼熟，但也叫不出是誰。
但她們看我的眼神卻不良善。
「野種就是野種，髒兮兮的。」
「嘖嘖，這個女的也是命好，熬死了那個野女人，自己上位了。」
「還不都是圖譚家的錢。」
說得有些難聽了。
我加快了腳步，看了眼昕昕的頭頂，希望她沒聽到。
但就在下一秒，
昕昕抬頭，滿臉純真地問我：「媽媽，她們在說我們嗎？」
我呼吸一滯。
「不是。」
兩秒後我終於知道怎麼回復。
「她們隻是沒禮貌的大人罷了。」
14
結束的時候已經蠻晚了。
昕昕靠在我的腿上，睡得很香。
譚墨時好像還在生什麼氣，他一路沒說話。
他把車停在了車庫之後，遲遲沒下車。
「我看到了。
「你和昕昕被欺負。」
我通過後視鏡看他。
「哦，看到了，又怎麼樣呢？」
他的手扶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你怎麼不和我說？」
這是一個很荒謬的問題。
我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
「告訴你了會怎麼樣？」
譚墨時扭頭：「我可以給他們的公司制造一些麻煩，至少你要讓他們知道，你有我撐腰。」
……
我垂下眼。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們就是知道了你不會撐腰，所以才敢這樣的？」
他不承認：「我哪有？
」人總是在記憶中對自己進行無限的美化。
在有次去譚墨時父母家的時候，譚墨時碰到了從國外回來的發小。
兩個人簡單敘舊。
然後譚墨時給發小介紹：「這是我女兒。
「這是我……」
好多次，他都在這個地方卡頓。
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對我什麼看法。
他真的不知道他的猶豫會讓我陷入什麼樣的處境嗎？
不關心罷了。
種下什麼因，得什麼果。
循著得到的果，也能窺到這個人曾經是怎麼對你的。
譚墨時呆愣在駕駛座上，我自顧自打開車門。
15
我幫昕昕簡單地擦拭了身子，換上睡衣。
悄聲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譚墨時站在昏暗的走廊裡，定定地看著我。
見我出來，他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書房裡。
他剛一松手，我就打了個哈欠。
「你到底要說什麼啊？」
我疲憊地看著他。
譚墨時的臉上有些受傷。
「你現在連和我說句話都覺得累嗎？
」我搖了搖頭。
「在你眼裡我隻是把昕昕抱去睡覺。
「但我需要給她脫衣服，擦身體，把她喊到半睡半醒的地步給她刷牙，然後幫她把睡衣穿上。
「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很容易？」
譚墨時被問得一蒙，逐漸眼裡染上清明。
「所以你這段時間態度的轉變是因為這些嗎？」
他笨拙地開口，「如果因為這個的話，我也可以學著幫你。」
「幫？」
我譏諷地問他，「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譚墨時伸手在太陽穴上按了按。
「姜橙，我真的想和你過好日子。
「你能不能別這樣說話了？」
不用為了任務獎勵奮鬥的日子才是我本身。
所以我嗤笑了一聲，不用再思索怎麼回復才能讓他高興。
「我不需要。」
當晚，譚墨時滿身酒氣地回屋。
黑暗中，我感受到他靠我靠得越來越近。
直到他發燙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我冷聲道：「放開。」
譚墨時像是和我對著幹一樣加重了力道。
我轉身，對他飛起一腳。
一下子我沒控制好力度，譚墨時被我踢到了床頭，頭磕在了桌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