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將我扶到沙發上，轉身不知去了哪裡。
等她再回來時，手裡拿著白色的棉襪和拖鞋。
她動作溫柔地為我穿上棉襪，將我的腳放進了拖鞋裡。
我面無表情地道：「明天周一，我有課，什麼時候讓我走？」
秦念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別擔心，我已經替你請好了假，所以，你乖乖地留在我身邊就好。」
我知道這種時候需要冷靜：「那我的手機呢，總可以還給我吧？」
秦念挑了挑眉，從兜裡掏出我的手機遞給我。
我沒想到她突然這麼好說話，正一喜。
可當我打開手機後，愣住了，因為手機完全沒有信號。
秦念「貼心」道：「忘了告訴你，這棟別墅裡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哦，還有，外面全是保鏢哦。」
我噌地起身，跌撞著吃力地跑向別墅大門口，卻發現根本打不開門。
秦念悠悠地晃到我身後：「嘉樹，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我生氣地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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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氣憤，但我知道，要想鬥爭，還得保持充足的體力。
秦念做了一桌子菜。
但見我不再信任她，於是她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然後無辜地看向我。
我咬了咬牙，匆匆扒了幾口飯。
然後就回到沙發上坐著，想著事情。
突然門口傳來門鈴聲，秦念緊皺著眉走過去，打開了門。
來人是秦緋。
「你怎麼知道這裡？」秦念沉著臉，十分不悅。
「我的好妹妹，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能。」秦緋的聲音依然溫柔。
隻是現在，在我眼中，這對雙生姐妹，是猶如惡魔般的存在。
秦緋徑直走向我，溫柔地笑著打破了沉靜：「阿樹，好久不見。」
一周而已，哪有好久？
我不忒，卻不想搭她的話。
我起身，繞過她們，上樓回房去。
——
然而秦緋來以後，真的就是噩夢的開始了。
不知道她倆是怎麼商量的，
反正從那天開始，她們就像以前小時候那樣，分兩個時間段與我待在一起。秦緋有時候會去公司，而秦念的研究所也有事要忙。
隻有這段時間，我不用時時面對著她們倆的臉。
我無法接受，自己曾以為的親人、姐姐，突然變成現在這般偏執可怕的樣子。
別墅裡沒有信號，別墅大門我更是打不開，我隻能在別墅裡晃。
客廳有一個單向的電話，隻能接聽，不能往外撥。
而且，前兩天我才發現，整棟別墅裡，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監控。
整整一周了。
終於，我內心的防線徹底崩塌了，我開始砸東西，客廳裡的各種杯子、茶具，還有其他家具，能砸的我都砸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
各種碎片落在地上，我的小腿也被碎片劃出了口子。
看著傷口處流出的血，又想到客廳裡的監控。
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我著實怕痛，就在我拿起一塊碎瓷片糾結著的時候——
別墅大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秦念緊張地幾步衝過來，將我手裡的那塊碎片奪走扔得遠遠的。
看見我的樣子，她有些發抖地抱著我，顫聲：「嘉樹，姐姐錯了，你別這樣。」
十幾年的感情，說不難過是假的。
可是秦念，我們之間，怎麼會變成今天的樣子呢？
秦緋很快也趕了回來。
那天後，別墅裡的家具全部被換了，幾乎都是怎麼折騰也打不碎的材質。
就連廚房也被鎖了起來。
別墅裡任何能傷到人的東西，都沒有了。
秦緋和秦念開始輪流在別墅裡守著我。
24
別墅裡多了一架鋼琴。
秦緋像以前那樣，彈鋼琴給我聽，試圖安撫我不安的情緒。
我固執地捂住耳朵，不去聽琴聲。
秦緋有時會走過來，抱著我：「阿樹乖。」
我冷冷地掙開她：「你別碰我！」
秦緋溫柔的眸子裡有些受傷，但她依然溫柔地笑著，慢慢靠近我。
她微微傾身，克制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眼前是那張放大的混血漂亮的臉，
我滿臉怒氣地瞪了她一眼，臉有些發燙。秦緋盯著我，突然心滿意足般地笑了一下。
良久，她說：「阿樹，對不起。」
我別過頭，不肯看她。
——
晚上，秦緋和秦念分別坐在我兩邊，她們好像開始了某種比賽。
比在我眼中，她們倆誰更貼心，具體表現在比如——
「阿樹想吃什麼，姐姐去給你做。」
「嘉樹喜歡我做的飯，我馬上去給你做。」
……
我面無表情：「你們做的飯，永遠不會合我的胃口。」
頓了頓，我補充道：「不隻是飯，還有你們兩個人。」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
我繼續道：「你們放我離開，這樣對誰都好。」
「是嗎？可是嘉樹，放你離開了，你就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不是嗎？」秦念的眼眶有些紅。
我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但還是起身，直接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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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房門開了，秦緋走進來。
我抗拒地看著她，
她卻一步步走到我旁邊。我賭氣般地將頭縮進了被子裡，不願看她。
四周一片安靜。
後來又是一陣腳步聲，隨後是房門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
秦緋終於走了。
我被悶得雙臉發燙，趕緊掀開被子呼吸新鮮空氣。
隻是突然，一張好看的臉湊近我，我躲閃不及。
秦緋笑得十分惑人：「阿樹，兵不厭詐。」
說罷，她輕輕附到我耳邊。
然後，我的耳垂突然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她竟然——
我不安地扭動起來，秦緋緊緊地將我隔著被子圈住。
下秒，一個輕輕的吻緩緩落到我的眼尾、臉頰，最後停在我的唇角：「阿樹，上次，我就想這樣了……」
秦緋笑著，那雙向來溫柔的眼裡，布滿了柔情，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這時秦念突然開門進來，剛好看到秦緋將唇挪開。
秦念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一把拉開秦緋，將她一起拉出了房間。
26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我靜靜地靠著床頭，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已經麻木。
以至於秦念再進來時，我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臉色陰鬱得厲害，還將房門從裡面鎖上。
她大步走過來，見到我這副樣子，忽然又有些不知所措。
秦念伸出一隻手，想觸碰我，可是下一刻，她又收了回去：「嘉樹，我……」
我看著她：「我恨你們。」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刺激到了眼前的漂亮的惡魔女人，秦念的臉上又泛起從前捉弄我時，那種熟悉的，惡劣的笑容。
但不同的是，她的眸色幽深，裡面不知是些什麼。
她說：「嘉樹，恨我也好。」
在她靠近我之前，我學聰明了，想一把推開她。隻是這次，她依然聰明地識破了。
秦念一把桎梏著我的雙手，眼尾染上些許笑意：「嘉樹，恨我吧。」
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條絲巾，將我的兩隻手捆在一起，我驚恐地，眼睜睜地看著她，
一臉虔誠地，吻過，我的每一寸。就像是，要覆蓋掉什麼，又像是標記。
夜間的晚風簌簌地吹著，別墅花園裡的玫瑰花，簌簌發抖……
黑暗中，那句惡魔般的話還在我的耳邊回旋：「嘉樹，選我還是姐姐？」
……
27
第二天一大早，別墅裡突然來了救星。
我不知道艾爾莎阿姨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但艾爾莎阿姨帶著幾個黑衣保鏢直接進了別墅，在秦緋和秦念的眼皮底下，將我帶走，回了秦家別墅。
車子遠遠駛離那棟困了我十幾天的別墅。
後視鏡裡，我看到秦緋和秦念追了出來，卻被一群高大粗獷的保鏢攔著。
一進別墅，秦叔叔早已面容沉沉地坐在主位上。
艾爾莎阿姨帶著我走進去，坐在沙發上，別墅門被關上。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獨自面對這兩位收養我的人。
一見到我，秦叔叔直接開口：「小樹，是我們秦家有愧於你。」
我不知所措地擺擺手。
艾爾莎阿姨坐在我旁邊，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背。
秦叔叔說：「小樹，其實當年，你大姐二姐不願意跳級，我告訴她們，如果不聽話，就送走你，她們就乖乖跳級了。我……也怪叔叔那時候，沒有發現這兩個孽女藏匿的心思……」
頓了頓，秦叔叔又說：「之前，叔叔本想著為你定一門好的親事，杜家不行，還可以挑其他家。但我沒想到這兩個孽女，居然做出這種混賬事來！」
接下來，他終於切入主題：「小樹，以現在的情況看來，為了你，也為了秦家的穩定，叔叔想送你出國留學，你……願意嗎？」
我怔住了，腦子裡一時間閃過許多念頭。
是了，我的存在，勢必會成為秦家兩個繼承人之間的一道溝壑。
這是秦叔叔絕對不想看到的，畢竟他辛苦培養出的兩個優秀的繼承人，不能困在這種事上。
而我，也不想困在曾經被我視為姐姐的兩人之間。
最後，我聽見自己輕聲回了句：「好的，
我聽叔叔的。」艾爾莎阿姨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