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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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場婚姻是交易,直到打掃書房時,她無意看到丈夫寫的情書。


這些情書和自己年少收到的一模一樣,字跡卻不同。


「我們要個孩子吧。」星碎的眼眸泛著愛意,隨後抬手攀上男人的脖頸。


男人撕開避孕套的動作頓了幾秒,似乎是沒有聽到她的話,臉上看不清情緒。


俯身啄了一下女孩的唇,嗓音喑啞,「以後再說。」


她的心微微下沉,還想再開口,唇已經被堵上,男人帶著輕咬輾轉的吻讓她沒辦法分心想其他的事。


這一夜沉沉浮浮,一些心中模糊的疑問也隨著曖昧低喘逐漸淡去。


清晨,知夏被一通電話吵醒,一旁空空如也,但床單還留有餘溫,應該是剛離開不久,她惺忪著眼找手機。


「夏夏,你看新聞了沒,你們家陸總太 A 了吧!」顧芷對著聽筒亂叫。


整個身子又酸又疼,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麼這麼大精力,現在還能這麼早起床去公司,有氣無力地應著,

「看到了。」


昨晚記者會上,記者犀利提問:當年您突然發布婚訊,女方是普通人家的女兒,網絡上說這個女孩不配成為陸太太,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陸景舟隻回了幾個字。


明媒正娶,為什麼不配。


不經意側頭,看到櫃子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杯,知夏睫毛微顫,兩年來她就是被這些數不勝數的細節擊的潰不成軍。


可他好像從未對自己說過「愛」字。


耳邊顧芷的話還在繼續。


「我就知道你當年嫁給陸景舟是正確的,對了我聽說他大哥要回來了。」


知夏垂下眸沒有說話,她到現在還能回憶起兩年前的雨夜,父親的突然離世和那個人的消失,讓自己瞬間支離破碎。


可就在那個深夜,陸景舟的電話打來,聽筒裡男人聲音沙啞低沉。


他說,知夏,你跟了我吧。


-


洗漱完下樓,簡單地吃了些面包,便想著打掃一下書房。


燈光明亮,眼前放著兩個高大的黑色書櫥,

知夏沒有興趣看這些文件合同。


不久又搬來一張椅子,站在上面擦著夠不著的書,突然眸光一閃,最邊上有個黑色收納夾吸引了她的注意,圖案很久很老,像是上學時流行的元素。


知夏頓了幾秒,神差鬼使地將收納夾取了下來。


幾分鍾後,她眉宇緩緩擰起,紙面上的字跡很歪,像是用左手寫的,一字一句看才能看清寫的是什麼。


知夏內心疑惑,又往後翻了翻,目光突然停留在一段話上面,那些遙遠沉封的記憶掙扎著露出頭角。


眼前這些熟悉的話不都是那個人寫給自己的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陸景舟的書房裡,還是完全不同的字跡。


思緒被一通電話打破,快速接起,「吳利姐。」


「夏夏,劉葉導演那邊在籌備一部新戲,想讓你演女一號呢,我等會把劇本發給你,你有時間看一下。」


知夏將手中的收納夾輕輕放回原ŧŭ²位,離開書房,眉宇擰得更深,「我剛復出,劉導就放心把主角給我,

」她嗓音頓了一下,試探道,「陸景舟知道嗎?」


吳麗眉頭一挑 ,下意識看了眼坐在自己辦公室沙發上看雜志的男人,「這哪能啊,你說了不讓陸總關照你的事業,我肯定隻字不提啊。」


吳麗又交代了兩句才掛斷電話,沙發上的男人也站起身,高定的黑色西裝和挺拔的身形將她辦公室襯的有些平庸。


她往前走了兩步,「陸總您放心,這個圈子是亂,但由您在背後保駕護航,我保證夏夏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陸景舟點了點頭,手指插進褲子口袋,轉身離開的同時開口,嗓音很淡,「讓她注意休息就好 ,謝謝。」


-


初秋夜晚氣候宜人,知夏洗完澡,對著鏡子將綁著的湿漉頭發放下來,剛準備伸手去拿吹風機,浴室的門被打開。


男人穿著寬松的灰色 T 恤,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後接過吹風機,「我來。」


說完開啟熱風輕輕揉著女孩一绺绺頭發吹散。


浴室亮著暖光,

將女孩的笑臉襯得明媚柔和,「我老了,你還會幫我吹頭發嗎?」


陸景舟動作不變,隔著隆隆的吹風機的聲音,「會。」


知夏笑容更深,轉身環住男人的腰,腦袋順勢埋在他的懷裡,她好像越來越愛撒嬌了,「我才不和你到老呢。」


陸景舟動作微頓,隨後輕笑一聲,「那我得多珍惜現在,以後就沒機會了。」


知夏驀然抬眸,棕色的瞳孔水光潋滟,開口道:「才不是,你老了,我還照顧你。」


頭發不知不覺已經半幹,陸景舟聽著女孩的話,同時關掉吹風機。


室內恢復安靜,他拿起毛巾擦著滴落在她臉上的水珠,託著細腰將她抱坐到水池上,順勢撐在光滑的瓷磚邊緣。


知夏肩膀顫慄得彎曲下垂,吊帶睡衣的肩帶也悄悄滑落,鏡子裡女孩背部精致的蝴蝶骨裸露在外。


陸景舟眼眸一黯,手掌流連在女孩的腰間,瞳孔深邃的勾人,嗓音低啞,「他回來了。」


說完視線落在女孩微垂的睫毛上,

像是在等待些什麼。


知夏坐在洗手臺上ţũₗ,可與站著的男人相比還是要抬頭仰望他,「誰啊?」


陸景舟舌尖抵了抵腮幫,聽著她無所謂的話,氣息不著痕跡地松了些,他側過頭嘴角微揚,眼底的溫柔彌漫開來,「沒事。」


說完攔腰抱起她往臥室走去。


-


最近連著幾天下雨,知夏試鏡完站在大廈門口,迎面撐傘走來一位中年男子,她有些吃驚,「陳叔,你還沒走啊。」


被叫陳叔的男人笑著點點頭,溫和道:「陸總讓我在這等您結束。」


她微微一笑,剛想說話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伴隨著雨聲,直達心底。


附近咖啡廳內,播放著溫暖的純音樂。


知夏淡然地喝了口熱飲,這才抬眸將視線落到對面熟悉的臉上。


陸煦陽笑著點了點桌面,面部輪廓不似陸景舟那邊沉穩清雋,反而多出幾分邪魅,倒也流露著藝術家的氣質,「想不到以這種方式再見面,兩年不見,

在景舟身邊你變得越來越美了。」


知夏聽到陸景舟的名字表情才有了些變化,抬手摸了下耳邊的碎發,「謝謝。」


「其實兩年前我欠你一個解釋,而且這次回國,我想和你坦白一些事。」陸煦陽微微坐直身體。


知夏沒有多餘的反應,但也沒說話,對於陸煦陽的突然出現可能更多的是驚訝,現在隻想陸景舟回家看不見她怎麼辦。


「我不想繼承陸氏,我立志要成為畫家,所有兩年前我帶著我愛的人去了英國。」他的嗓音很輕,一點一點將曾經發生的事情重現。


陸煦陽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女孩的眼,緩緩開口,「誰都不知道,包括景舟。」


玻璃窗外的雨勢變小,鳴笛聲清晰入耳。


知夏攪著咖啡的手指頓了一Ṱù³瞬,隨後眼角染上笑意,「你很勇敢。」


陸煦陽看著女孩明媚輕松的笑臉,頓時松了口氣,「對不起,現在才來和你道歉,但景舟把你養的這麼白白胖胖我就放心了。


知夏被這句話逗笑了,好像確實也是如此,剛想開口,耳邊又傳來他的聲音。


「其實大學那會你收到的一百多封信都是景舟寫的,不是我。」


一曲音樂播放完畢,切換下一首時中間有了短暫的停頓。


知夏望著杯中晃動的波紋,「你說什麼?」


陸煦陽往後靠著椅背,側頭看向窗外,「你媽媽生病那會,景舟剛好打球手崴了,說來也好笑,他竟用左手寫了一千多個字,最後可能自己不滿意還是來找我。」


知夏指尖握著杯壁微微泛白,突然想起早上在書房裡看到的收納夾。


大一她媽媽被查出癌症晚期,爸爸沒有放棄希望日夜工作掙錢,這一年也是她最昏暗的日子。


可之後的每周,她都能收到一封信,紙上滿滿的字,像是定心丸一遍一遍地告訴她一切都會過去。


朋友說看到是大三的陸煦陽送的,知夏一開始不相信,直到好奇心作祟,在老師辦公室對比了字跡。


從此這個名字就深深記在心底,

忍不住去注意這個人,或者說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他。


知夏回過神,手上的咖啡已經由燙變成了溫熱。


握著杯壁的指尖泛白,整個身體都在細細顫抖,大腦亂成一團,一些她曾經從未注意過的細節緩緩地浮出來。


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年陸景舟會那樣不顧一切壓力娶這樣平凡的她,為什麼面對媒體的質疑總是站在她的身邊。


他什麼都不說,卻時時刻刻照顧著她的情緒。


-


靜謐的辦公室內,雨聲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坐在辦公桌後面,領帶有些凌亂,他握著鋼筆快速在文件上籤字,立體的五官在夜色裡透著淡淡的疲憊。


「太太試鏡完碰見了煦陽,她讓我先回來。」


偌大的空間裡,雨聲異常清晰。


陸景舟動作微頓,墨水染在紙頁上漫延成黑點。


他斂下眼眸,面上沒什麼表情,良久過後再次抬筆將寫了一半的名字寫完。


關門聲響起,辦公室隻剩下一個人,

冷清寂靜。


陸景舟起身走到窗邊,黑眸沒有焦距的望著窗外,緩慢地呼吸,不想去想,可曾經熟悉又壓抑的落空感襲滿全身。


-


從出租車上下來,裙尾被雨水打湿,但她毫無在意,隻想快一點見到那個男人。


可打開家門,裡面漆黑一片。


知夏望著手中無人接聽的電話,心中劃過一絲疑惑。


本以為不久後他就會回來,可現在時針已經走到十二點了。


知夏躺在床上,盯著微弱的壁燈,有些不安,忍不住又打了幾通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知夏垂下眸,她有好多話想要問他,可眼皮卻越來越沉重。


不知是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感受到身側塌陷下去,隨後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攬入溫暖的懷抱。


知夏沒有睜眼,但內心十足的安全感,鼻間充斥著男人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聲音很軟,「今天很忙嗎?」


陸景舟沉默了幾秒,輕嗯一聲。


知夏無聲地點了點頭,想著ŧṻₒ這些事還是明天和他說吧,

下意識往男人懷裡靠近,抬手摟住他的腰。


空氣又恢復安靜,女孩的睡意卻漸漸淡去,糾結好一番,還是將藏在心底的疑問說出來,「景舟,你愛我嗎?」可能第一次說這種肉麻的話,說完她的臉頰瞬間燃燒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走地,知夏在期待中聽到了頭頂上方男人清淺的呼吸聲,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全身被暖意包圍,借著微光抬手戳了戳他俊逸的臉頰。


知夏再次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了,窗簾的間隙漏了幾屢陽光進來,身側一片冰涼。


知夏心裡有些發堵,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不一樣,卻又哪裡都一樣。


突然一串鈴聲響起,屏幕上彈跳著陌生的號碼,知夏猶豫半分還是接起,聽筒裡響起熟悉的聲音。


「今天中午嗎?」


「對啊,我把他介紹給你認識一下,先別告訴景舟。」


知夏咬了咬唇側軟肉,聽到他幸福的語氣,不忍心拒絕,「好。」


-


梅雨季節,天空昏暗壓抑。


灰色的霧氣籠漫住城市,一切都裝飾上了一層白衣,高樓建築都顯得毛茸茸的。


「陸總,太太去豪庭是兩個小時後回家的。」許彥站在辦公桌一側,心裡有些詫異,卻也不敢多問。


陸景舟動作未變,淡淡地點了點頭,像是沒有在意。


許彥在他身邊多年,習慣了此刻的寂靜,他咽了下嗓子,接著道:「陸總,您一天沒吃飯,要不要去餐廳吃點東西。」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睫毛很長但不翹,此刻微微下垂,斂去眼底一切光芒,低聲,「沒事,你先下班吧。」


陸景舟放下筆,望著眼前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力地勾了下嘴角。


連續兩天。


確實,喜歡的人回來了,總是忍不住見的。


思緒忽然回到那個盛夏,走廊旁若無人,陽光灑在她的頭頂,可她臉上的笑容卻比陽光更暖。


「你能幫我喊一下你們班的陸煦陽嗎?」


曾經看了無數遍的背影,

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這是兩人第一次說話,但卻因為其他男人。


陸景舟回過神,臉上掛著自嘲的笑。


他曾自負的地想,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能通過努力得到的,甚至說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


除了她。


-


因為後面進組拍戲不能時時刻刻在他身邊,所以知夏最近都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她圍著圍裙,剛準備盛飯,突然門口有了動靜。


「快洗手吃飯。」說完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她的眼眸亮了幾分,「吃完飯我有話和你說。」


陸景舟習慣性摘下手表,抬眼望著廚房裡的背影,溫馨真實,黑眸彌漫開別樣的情愫,像貪戀又像釋然,他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


他的西裝未脫,垂眸掃了眼桌上冒著熱氣的三菜一湯,喉嚨發緊,說出來的話也跟著低沉,「今天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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