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千三百萬。」 我報出一串數字。
「養一個孩子綽綽有餘。」
在錢方面，我爹可從來沒有虧待過我。
「那就報警。」 夫妻倆的眸子裡盛滿了貪婪。
女兒說孩子是姓楚那小子的，總不可能撒謊吧。
14
我本以為事情會先告一段落，等警察的調查結果就好。
沒想到陳欣怡在網上發了帖子，言語懇切。
完全楚清寒塑造成了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甚至還有轉賬記錄。
可據我所知，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網絡將事情無限放大，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件事。
周圍的議論聲不斷，甚至有熱血網友在學校門口拉橫幅，搞得學校烏煙瘴氣的。
開始學校還試圖刪帖將事情壓下來，哪知道越壓網友的怒氣越大。
楚清寒會被義憤填膺的同學堵住，會收到各種各樣的辱罵信息，在班級裡也是異樣的眼神，和「好心」勸誡的同學。
15
一切的一切，幾乎已經給楚清寒定好了罪，隻等他站出來承擔結果。
學校沒有辦法，隻能讓楚清寒先回家休息幾日，我也請了假，在家陪他。
「叮，當前黑化程度 20。」
好似黑暗裡照進了一束陽光，我百思不得其解光芒的源頭。
終於我找到了答案，原來是剛剛奪權成功的楚父楚母在官微上發表了聲明。
願意無條件地相信自己的兒子。
並表示如果真是楚清寒的問題，楚氏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這一舉動無疑將楚氏推上風口浪尖，不少人好像找到了發泄口。
瘋狂攻擊楚氏。
有些僅吃瓜的網友更激動了。
豪門的瓜就是更香些。
各種猜想層出不窮。
事情不斷發酵，在熱度達到頂峰的時候。
事情終於有了結果，陳欣怡肚子裡孩子的爸爸不是楚清寒。
「叮，當前黑化程度 10。」
16
陳欣怡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有一條昏暗的小巷子。
上完晚自習回家的一天晚上，
她恰巧被一個醉酒的混混看到，挨了欺負。本該碰巧救下她的男主，在學奧數。
一切被攝像頭拍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害怕，本來想隱瞞下來，卻萬萬沒有想到，她懷孕了。
她不敢將事情講出來，隻能找個背鍋俠。
楚清寒就是那個背鍋俠。
如今真相大白，原以為能敲到一筆的陳家父母，到手的錢沒了，竟然硬生生將自己的女兒打到流ẗŭₑ產。
17
警察局裡，我再一次強調了自己的訴求。
「我希望你能公開向楚清寒道歉，還他一個清白。」
聽到這話，原本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中年女人突然激動起來。
道歉，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女兒挨了欺負嗎？
到時候還怎麼「賣」女兒，給兒子賺彩禮錢。
「道歉？我不同意！
「欣怡還這麼小，這麼做不是毀了她嗎？」
當初答應得好好的，現在真相大白了又反悔。
他們一直不說明真相，這屎盆子就一直扣在楚清寒頭上。
「你們當初答應得好好的。」 我皺眉。
原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沒想到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不同意，不同意！除非你能承擔道歉給我們家欣怡帶來的損失。」 陳父看著我，眼中的貪婪不加掩飾。
撈不到大的，就撈筆小的。
他想著再怎麼樣也要從這家人身上撕一塊肉下來。
反正他們有錢，指縫裡漏出一點都夠他們家用了。
損失兩個字幾乎將陳欣怡定義成了一件商品。
「你們還要逼我！」
陳欣怡朝我歇斯底裡地大吼，她原本血色盡失的臉此刻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我都已經這樣了，你們還要逼我！
「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逼死我你們就滿意了是嗎？」
自己醜陋的一面被撕開血淋淋地擺在人前，陳欣怡此刻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可是弱小並不能成為她逃避責任的理由。
「不想道歉，當初為什麼要栽贓陷害別人。
「不是你弱你就有理。
「要是你不願意道歉的話，
我們將追究你們誹謗的責任，這些天你們在網上放出的謠言，已經嚴重地影響了沈氏和楚氏的股價，具體多少損失，我的律師會和你們談。」我拉起楚清寒就要走。
轉身瞬間，陳欣怡嚎啕大哭。
「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生活會這樣啊？
「楚清寒，你知不知道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在泥地裡，我以為你觸手可及。
「沒想到，你在雲端。
「與我相隔，十萬八千裡。」
陳欣怡捂臉痛哭，我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有些動容，沒有我，或許她不會遭受這些。
會和心動的男生來一場愛的邂逅。
此時楚清寒卻站在我身側，好似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沒有情愛，隻有悲憫。
隻見他蹲身，和在地上放聲哭泣的陳欣怡平齊。
「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少年的聲音清冷幹淨。
18
「叮，
當前黑化程度 0。」壓力下，陳欣怡在網上發表了道歉聲明。
我至今沒猜出來楚清寒喜歡那個人是誰，不過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切交給時間，希望他能得償所願。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請選擇是否脫離位面。」
我指尖輕觸「是」的按鈕。
「十 」
「九 」
「八 」
…
嘣！
在路人的驚呼中，我感覺到身體被什麼東西創飛。
痛覺被屏蔽，靈魂慢慢升空，我看到自己的軀體躺在血泊裡。
原本高貴矜持的少年，幾乎是爬向我的。
心髒好像被不知名的情緒刺了一下。
「走吧。」
人總歸是要往前看的。
「叮，當前黑化程度 100。」
「警告！警告！當前黑化程度過高，位面隨時有崩塌危險。」
「警告！警告！」
整天撼地的警告聲響起，原本失重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拽住，拉回了熟悉的地方。
19
盡管已經被屏蔽了痛覺。
但是我的五感還在。
我能聽到少年在我耳邊述說愛意和乞求。
我能聽到我那老父親嚎啕ŧú₅大哭的聲音。
我甚至能想象他現在蒼ţù⁰老佝偻的模樣。
我能感受到有人仔細幫我清潔身體，甚至能感受到他微涼的指尖劃過我的肌膚。
我能聽到周圍人的談話。
我知道撞我的是陳欣怡，因為她被欺負後，她的父母認為她不能「賣」一個好價錢，逼她輟ŧŭ̀ₗ學打工。
原書中楚清寒偏執又瘋批，她隻需要對他好，就能走進他的內心。
如今的楚清寒被溫暖和愛意包圍著長大，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所以她想用這種辦法拉他下水，成全自己的滿腔歡喜。
可是事情失敗，她被深深碾進泥裡。
所以她不甘心，她想拉楚清寒下水。
她打心底覺得這樣的人就應該待在泥地裡，楚清寒應該和她一樣痛苦。
結果讓人唏噓，陳欣怡已經成年，因為故意傷害被判了五年。
20
楚家父母已經站穩腳跟，
想要接楚清寒回去，但被他拒絕了。高考在即，他甚至要為了我放棄考試。
氣得我都想從床上跳起來罵他。
但我做不到，我雖然是任務者，但我所做的一切都要符合位面的設定。
就比如現在我必須要等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恢復，達到能夠蘇醒的指標，我才能睜開眼睛。
眼見高考越來越近，少年卻一門心思撲在我身上。
最終錯過了高考。
原來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湊巧。
終於有一天，我睜開了眼睛，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我費勁勾住在旁邊忙碌個不停的人的衣角。
少年回頭瞬間，好似有萬千煙花在胸腔中綻放。
耳畔日日述說，已經足以讓我心動。
21
我終於見到了我的老父親，看到我已經清醒的時候，我的老父親捂面痛哭。
他頭頂已經花白，瞬間蒼老了不少。
我輕輕抓住他的手，無聲地安慰。
我終於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楚清寒卻如臨大敵，將我的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
甚至還給我準備了輪椅。我的老父親也是舉雙手同意。
我知道他們這段時間有多擔驚受怕，也就同意了。
輪椅被推出醫院大門的瞬間，萬千閃光燈亮起。
我腸子都要悔青了。
我應該吊帶短裙再化一個淡妝的。
事情慢慢回到正軌，楚清寒復讀了一年重新參加高考，被心儀的學校錄取。
他對我很好,卻絕口不提喜歡的事。
差點讓我懷疑當初聽到的那些是我的幻覺了。
終於在開學前夕我問出了心中疑惑。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喜歡，我們就在一起。
「不喜歡，從此我就老老實實地把你當哥哥，絕不越矩。」
少年的回答在耳畔掀起風暴。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22
楚清寒這個人,做男朋友溫柔體貼,做老公簡直喪心病狂。
我以為這些年的真心對待能將歪脖子樹掰正。
現在我知道了。
呵,歪脖子樹就是歪脖子樹。
他這個人骨子裡就有一條孽根。
我看著依靠在門框上衣冠楚楚的男人，一枚貓耳發箍在他左手指尖微微晃動。
男人眼梢微紅,盛滿愛意。
「乖乖,該你了。」
人面獸心！人面獸心！
楚清寒番外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拋棄，我被送到了沈家，受盡欺辱。
我像隻狗一樣，搖尾乞食。
可就算我放下了尊嚴，還是不能填飽肚子。
每天我都很痛苦！
每天我都很痛苦！
我的胳膊在沈霖的腳下咯咯作響，巨大的疼痛讓人難以忍受。
我隻想縮在自己的天地裡，肚子舔舐傷口。
沒想到那個沈霖卻跟了過來。
她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對我關愛至極。
我的生活好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能吃飽飯了。
我甚至還有了新衣裳。
不過那個女人的愛好怎麼這麼特別,貓兒發箍,還被人看到了！
我偷偷將發箍藏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它日後會派上用場的。
日復一日地相處試探，我幾乎可以確定她不是沈霖。
她不是之前欺負我的人。
她隻對我好過。
說不心動是假的，但每每看到她清澈明亮的雙眼,我都會覺得我卑劣無比,所以我將這份喜歡埋藏在了心底。
直到她車禍昏迷時,無人之際，我心中克制已久的愛意終於按捺不住,噴薄而出。
我也很慶幸,她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