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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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季明舒的擔心有點多餘,臨近過年,員工基本都已放假,君逸總部大樓人很少,頂層總裁辦的人就更少了。再加上岑森還掛了”請勿打擾“的提示,哪個不長眼的敢多近半步,窺聽半分。


  但就是吧,季明舒這一進去就幾個小時不出來的,對面總助辦的幾個助理有點兒不知該如何自處,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能從彼此眼中讀出“光天化日做有氧運動我們在這合適嗎”的究極尷尬。


  別人打電話過來說有文件急需岑總籤字批復,他們一邊面不改色回著“岑總在忙”,一邊又忍不住默默腦補些忙得過分激烈的場面,就更尷尬了。


  晚上七點多,岑森撥通內線,沉著聲通知他們下班。他們巴不得趕緊消失,忙收拾東西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季明舒再三確認外頭沒人,才敢戴上墨鏡拉高衣領,跟在岑森身後小步小步往外走。


  她走路的姿態不太自然,似乎隨時都能軟下去,

膝蓋也微微發著紅。


  可能是辦公室play已經盡興,晚上回家,岑森沒再折騰,季明舒縮在他懷裡,安安穩穩睡了個好覺。


  次日便是大年三十,老天爺難得在連日大雪過後露了個笑臉。


  季明舒和岑森很早就起床前往季家大宅。


  中午他倆留在季家吃團年飯,席間二伯季如柏舊事重提,圍繞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展開,全方位開啟了婚後三年的催小孩進程。


  “二伯,我才二十五呢,你急什麼,那好多女孩子在我這個年紀婚都沒結,還在念研究生找工作呢。”季明舒放下筷子撒嬌。


  可季如柏不吃這套,思辨能力還特別好,“還二五二五,這年一過你就二六了。而且你這不是沒念研究生也沒找工作麼,跟人家有什麼可比性。再說了,讀研找工作難道還影響結婚生子?思槐你說說,你們學校是不是還挺多那小姑娘,邊讀研究生邊結婚生孩子來著。”


  季思槐是季明舒的大堂哥,

任職於帝都某所知名高校,三十出頭便已評上副教授職稱。


  他笑著應聲道:“還真挺多,別說研究生了,本科生都挺多的。去年一大三小姑娘想找我當她導師,我瞧著小姑娘腦子活,綜合素質也不錯,想著能保上研的話倒是可以來我實驗室,結果那小姑娘大三還沒念完,就直接生孩子去了。”


  季如柏滿意聽完,又用一種“聽見沒,我說的那就是政治正確”的眼神瞅著季明舒。


  緊接著季如松和她的大伯母二伯母一眾堂哥們也都齊唰唰望向她,還都一副“你二伯說得對”的表情。


  季明舒一口湯含在嘴裡,硬是沒咽下去。


  好在岑森溫聲出言,為她解圍道:“明舒還小,我們可以先做做準備調理身體,過一兩年再要孩子也不急。”


  說完他又輕抬酒杯,給她大伯二伯還有堂哥們敬酒。


  岑森都這麼說了,大家自是不好多勸,畢竟天天蹲他們家碎碎念也沒法兒強行幫著他倆造人。


  好不容易應付完季家這一遭,晚上到了南橋胡同吃飯,岑家長輩也像是和季家長輩通過氣兒似的,沒說幾句就舉出各種例子旁敲側擊,他倆不接話,便直接問起了他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不過岑家這邊比季家那邊要好,因為岑迎霜趕著過年的當口回了家,她這大齡未婚女青年衝在被長輩問候的第一線,替季明舒擋掉了不少子彈。


  年夜飯後夜幕也已降臨,電視打開,廣告喜氣洋洋,岑家涼亭正屋也是一片歡聲笑語,小輩們吃完飯後,都一溜煙兒地跑出胡同,去自家汽車的後備箱搬煙花,往四合院回走途中,還互相比著誰的煙花更新潮更高級。


  季明舒和岑森在正屋陪著長輩們說了會兒話,季明舒說晚上吃得有點撐,岑森便說帶她出去散步。


  大人們都揶揄他們小兩口夫妻恩愛,季明舒三分配合做戲,七分發自內心感覺甜滋滋的,和長輩們嬌嗔幾句,便起身挽住岑森往外走。


  帝都冬夜氣溫很低,半空中有呼出的一口口白氣,兩人沿著狹窄的胡同小巷一路往外散步。


  其實季家以前也住這條胡同,不過念高中那會兒季家舉家搬遷。十幾二十多年了,這條胡同小巷好像還和小時候一樣,人還是那些人,路也是那條路。


  季明舒看到巷口的電線杆,忽然指著說:“你還記不記得。”


  岑森看她。


  “就小時候我和同學經常在這邊跳橡皮筋,那個橡皮筋是可以拆開的嘛,我們就經常把一邊固定在這個電線杆上。”


  “然後有一回我們分完組後,少了個站那兒撐著橡皮筋的人,剛好你放學回來,我就讓你幫個忙。”


  “你記不記得你那時候特別冷漠!用那種冷飕飕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就回家了。我當時可真是太生氣了!和我那幾個同學罵了你好一會兒呢!”


  “是嗎?”岑森想了想,“我不記得了。


  季明舒白了他一眼,心裡默默逼逼了句:你不記得的事情可多了。


  她趁著這機會好好給岑森翻了翻舊賬。歷數她以前赤誠以待真心想和他做好朋友,結果他冷著臉拒人於千裡之外,還不停做混賬事兒的種種罪狀。


  岑森聽得認真,卻始終安靜,因為季明舒說的那些事,他是真的不太記得了。


  剛到南橋胡同的前兩年,他還沉浸在有安父安母有小妹妹的世界裡無法抽離,就連上學聽到同學叫他名字都會特別抗拒,總會在心底默默糾正:我不叫岑森,我叫安森。


  英語老師溫柔地問他有沒有英文名,如果沒有的話她可以幫忙取一個,他也毫不猶豫地在登記表後寫了一個anson,這英文名甚至一直沿用至今。


  雖然不記得季明舒說的那些事,但想來,當時的他對整個世界都不信任不關心,估計也沒有辦法去接受季明舒一看就“別有企圖”的好意。


  不過聽季明舒數著他的兒時百宗罪,

岑森倒忽然想起江徹從前說過的——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剛到南橋胡同那會兒,季明舒可喜歡你了,天天帶著小零食去找你玩。”


  ……


  “怎麼沒有,那時候舒揚還天天笑話她熱臉貼你冷屁股來著,還說她這麼快就把岑楊給忘到了九霄雲外,沒良心。”


  岑森轉頭,“江徹說,我小時候剛到南橋胡同那會,你很喜歡我。”


  還在逼逼叨叨的季明舒話音忽頓,“是啊,就是那種,出於對顏值欣賞的喜歡,你懂吧?”季明舒倒沒否認,隻是小心解釋了下。


  “我長殘了麼。”


  “……?”


  “沒吧?你這樣還算長殘,那別人怎麼活。”


  季明舒從不吝於對岑森外貌的誇獎,畢竟這也是對她審美的一種肯定。就連剛結婚那會兒她單方面挑起紛爭,到最後她也會放句狠話說:“看在這張臉的份上,我懶得跟你吵!”


  岑森好像是笑了下,

又問:“那你現在對我,還有出於對顏值欣賞的喜歡麼。”


  “……”


  這樣子套話是要被浸豬籠的!


  兩人已經走到巷口的電線杆前,季明舒嘴唇抿得很緊,小心髒也不爭氣地砰砰亂跳,可就是不接話。


  巷口冷風拂面,長街上路燈細碎,映著深夜又忽然飄落的雪花,還有對面小孩晃著煙花棒歡笑追鬧的童稚小臉。


  季明舒正在想怎麼回答,岑森忽然從背後抱住她,將她整個人都裹進了自己的大衣,手從身後往前繞著,環住她的腰。唇也貼在她的耳側,清冷濡湿,帶些痒意。


  季明舒臉熱,略躲了下。


  說起來…這有點超過聯姻夫婦的恩愛範疇了吧,其實之前幾次好像也有點……


  她之前一直有去克制自己不要多想,一則怕是因為自己喜歡,所以給岑森的行為加了很多濾鏡;二則怕問出了口,得到一個令自己感到失望的答案。


  可現在她很清晰地感受到,

好像不是她在多想。


  “那,那你先回答我。”


  “嗯?”


  “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我?”她問完也沒停留,趕忙為自己解釋,“不是我自戀,就是你最近一直,就對我好得有點過分。那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也是你的錯,因為你給我造成一種這樣的錯覺你知道吧,比如之前因為我從巴黎提前趕回來,給我買這買那還……”


  “才看出來麼。”


第68章


  其實季明舒後來回想,那個除夕夜是很平淡的。


  岑森在巷口抱了她一會兒,雪越下越密,兩人便沿著出來散步的路牽手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後,他們在正屋和長輩們看了會兒春晚。快零點的時候分吃餃子,她吃不下,偷偷將大半轉移給了岑森。


  再後來雪停,岑森陪她去外面堆雪人,她用樹枝在雪地上寫了“我喜歡你”四個字揪著岑森過去看,可岑森看完還要聽她說,她也就很沒骨氣地說了。

兩人在雪人面前膩了會兒,又回房窩在被子裡一起玩手機,說說笑笑。


  岑森的笑都是很淺淡的,神態輕松,唇角稍往上揚,牙齒都不大會露。但平時不笑的人偶爾笑那麼一下,也會讓人覺得特別溫柔。


  再再後來,他們也沒有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聊天聊累了,就互相抱著沉沉入睡。


  就是那樣平淡的一個夜晚,讓季明舒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傻傻坐在床頭,分不清是真是夢。


  她一度覺得有些人可能生來就沒有愛人的能力,能有一次單箭頭的喜歡都算難得。而除夕夜,她好不容易亮起的單箭頭,忽然有了來自對方的回應。


  刷牙時,季明舒滿口白沫都沒吐盡,就含糊不清地轉頭問:“裡(你)昨晚是不是說喜歡窩(我)?窩(我)不是寨(在)桌(做)夢吧?”


  岑森已經洗漱完畢,額前碎發略帶湿意,一副清爽幹淨的樣子。


  見季明舒頭發亂糟糟的還仰著張小臉發問,

他又接了杯清水遞到她面前,“好好刷牙。”


  緊接著又擰了把毛巾。


  季明舒直勾勾地盯著,原以為岑森表白之後忽然轉性,還知道擰毛巾幫她擦臉。


  可她偷著樂了不到三秒,就瞧見岑森慢條斯理地按著毛巾,擦了擦自個兒衣服上被她不小心噴出的牙膏沫子。


  季明舒:“……”


  一點牙膏沫子就嫌棄成這樣,這要她怎麼相信這狗男人是真心喜歡她能和她同甘共苦不離不棄生兒育女共度餘生呢?


  未待她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岑森又擰了把毛巾,幫她擦臉。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也稱不上嫻熟,但勝在仔細。


  擦完後,他還稍稍傾身,在她臉上落下一吻,“不是做夢。”


  他的唇冰冰的,還有牙膏的薄荷味道。


  粉色泡泡從心底一點點地往上升。


  季明舒緩慢地點點頭,又轉身面向鏡子,默不作聲快速漱口,並決定——將剛剛的疑問重新壓回靈魂深處。


  岑家有守歲的習慣,吃早飯的這點兒,大人們基本都剛沾床,餐廳裡除了季明舒和岑森,隻寥寥坐了幾個精神頭好的小蘿卜頭。


  沒長輩在,季明舒也就沒多在意規矩,邊吃飯還邊刷了會兒微博。


  前段時間的惡剪事件大反轉後,她的微博足足漲了四十萬粉。過後事件平息,她清空了所有微博,可粉絲數還是在穩定增長,私信也滿滿當當,都是在問她考不考慮出道,為什麼要清空微博,什麼時候營個業……


  平日女明星草個假的白富美人設都能多吸不少粉絲,多引不少熱度,這活生生一如假包換還很有個性的頂級名媛擺在眼前,自然是相當惹人好奇。


  季明舒原本不想多在公眾面前冒泡,隻盼著大家早點兒忘了這事兒不要三不五時地帶她出場。


  但她這邊平息了,顏月星和節目組的後續撕逼還和連續劇似的沒完沒了,身為事件關鍵人物之一,她這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從八卦議論中徹底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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