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冰清明顯很認真很周全才做的這個計劃。
甚至預判了我所有的反應。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我緊緊握著手裡的石頭。
警惕地看著陸震廷。
身後卻忽然傳來林冰清憤怒的聲音。
「震廷哥，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告訴喬忍冬嗎？」
她三兩步上前，一雙眼紅得像兔子，倒好像受欺負的是她一般。
「你說，你是不是騙我的，你是不是喜歡上喬忍冬了？」
陸震廷「嘖」了一聲，臉色同樣難看。
「冰清，你信我，就算沒有這個名額，我也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咱們遲早也能回城，這樣害人，我這輩子良心都不會安的。」
眼前的彈幕又開始了。
「果然啊，這才是男主啊，有責任心有擔當，即便是無關緊要的女配，也不會隨隨便便害人家。」
「我廷哥果然是真男人，女主女配就安心跟著他吧，以後大把好日子過呢。」
「可見即便女配覺醒了，也別想搶走男主的光芒，
咱們大男主文不是蓋的。」「這還不得把女配迷死？」
我隻覺得惡心！
握緊了手裡的石頭，我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弄死林冰清。
可在我撲向林冰清的時候。
陸震廷卻將她護在身後，狠狠把我推倒在地上。
他眉心緊皺。
「我不是救了你，你還想怎麼樣，忍冬，做人可不能這樣，你又沒事，為什麼還要衝冰清動手？」
我瘋了一樣。
抄起手邊任何能摸到的東西。
朝著他們兩個人丟過去。
「我沒事？你們害我還有理了是吧？」
陸震廷和林冰清左支右绌，狼狽不已，最後隻好雙雙逃走。
等終於沒人了，我才握緊手裡的石頭無聲哭了起來。
剩下兩天，我連門都不出了，李嬸每天給我送飯過來。
對於趙書記和李嬸，我簡直感激不盡。
終於到了回城那日，我把手裡的錢留給了趙叔和李嬸。
就迫不及待坐上了回城的破舊小中巴。
見我終於回來，爸媽開心得都快哭出來了。
而同一個小院的陸震廷父母，則朝我身後看了又看。
「忍冬啊，你回來了，那我們家震廷呢？」
我冷下臉，「他表現不好，沒拿到回城的機會。」
「哎，怎麼可能呢，我們家震廷那向來是個有本事的，不可能你回來了他還沒回來吧。」
從前我在他們面前可尊敬了。
可他們背地裡老罵我賠錢貨，說不如他們家兩個兒子。
想到往事，我徹底沒了耐心。
「上面就一個名額，誰表現好給誰，這很難理解嗎？」
說完我開開心心摟著爸媽回家關上了門。
沒多久就聽到陸震廷的媽媽在院子裡指桑罵槐。
我媽皺了皺眉。
我則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問：「媽，我以前那些書本還在嗎？」
我沒有時間跟爛人爛事糾纏。
我要抓緊時間復習學習。
抓住機會參加高考。
果然，回家後沒多久，全面放開高考的消息就下來了。
高中那三年，我學習成績隻能算中規中矩，
但是書上的知識我記得我都是扎扎實實學進了腦子裡的。我每天廢寢忘食，除了看書學習什麼都不往心裡去。
可這天我正在做題。
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我媽和陸震廷媽媽的叫罵聲。
等我衝出去的時候。
就看到陸震廷媽媽一臉的陰陽怪氣。
「哼，那麼多知青憑什麼就你們家忍冬回來了，誰知道是不是在鄉下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11
我媽這麼多年被我爸捧在掌心。
自己的寶貝女兒哪裡被人這麼汙蔑過，氣得臉煞白。
「你胡說什麼，我女兒優秀聰明，名額給我女兒再正常不過，你說這種話什麼意思？」
陸震廷媽媽雙手叉著腰。
「優秀聰明？也不看看從小到大你家忍冬和優秀聰明沾得上邊嗎？跟在我兒子後面跟個小丫鬟一樣，聽說還大言不慚要參加高考，真是笑掉大牙！」
我媽平時跟人連臉都不會紅，更別提對罵了。
眼看院子外面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大家指指點點，我媽瞬間眼睛就紅了。
我上前一把將她擋在身後，平靜地看著陸震廷的媽媽。
「張姨，你要覺得我回城這件事有貓膩你可以去舉報，有關部門自然會給你一個說法。」
「至於我參加高考，國家規定了大家都可以考，怎麼，你要跟國家政策對著幹嗎？」
「還有，你要是舉報到最後證明我清清白白憑本事回的城，你今天的話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咱就派出所見！」
說完，懶得看她五顏六色的臉。
我拉著我媽進了屋裡。
「那個張春蘭真是欺人太甚，我出去買菜回來，就聽到在門口編排你回來的路子不幹淨。」
「我都快氣死了！你說平日裡鄰裡鄰居的，怎麼沒看出來她是這種人呢？」
「有些人就這樣，捧高踩低，恨人有笑人無。」
「媽，不理他們，咱跟他們啊，也做不了幾天鄰居了。」
我媽瞪著眼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著說保密。
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陸震廷回城，想來我當時那封信還是起了些作用的。
這世上又少了個可憐的女孩子受騙。
想到這個，我心情都好了不少，順手把陸震廷寄給我的信丟進了垃圾桶。
他基本上幾天一封信，我連拆都懶得拆。
而自從我回城後，我眼前再也沒出現過彈幕。
轉眼高考結束，到了填報志願這天。
大家要先進行估分，然後根據估出來的分填報學校。
我正在家裡填志願，就聽到院子裡張春蘭的大嗓門。
「哎呀，我們家震西估了六百多分呢，上個好大學妥妥的。不像某些人，這幾天連門都不敢出，怕是考得太差，沒臉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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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震西是陸震廷的弟弟，打小就聰明。
書裡他的確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後來成了他哥哥睥睨商場的左膀右臂。
我兩耳不聞窗外事。
不管她說什麼，都讓我媽別搭腔，省得又生氣。
讀書上大學又不是給別人看的。
口舌之爭沒有必要。
眨眼到了發錄取通知書那天。
張春蘭一大清早就到處跟左鄰右舍說他們家震西報的是首都大學，今天送通知的就到了。
有鄰居打聽我報的什麼學校。
我笑笑不說話。
就聽張春蘭冷哼一聲。
「一個丫頭片子，還上大學，認識幾個字啊？」
說話間，街委會的孫大姐騎著自行車氣喘籲籲地從街頭過來。
她手裡拿著兩份錄取通知書。
「哎呀，考上了，考上了，咱們街上不得了，出了個首都大學的！」
張春蘭興奮得滿面紅光。
「震西，是我們家震西！我就說吧，我兒子考上首都大學了！」
等孫大姐下了車，有人問另一個是什麼大學。
孫大姐爽朗一笑。
「嘿，另一個被西北輕工業學院錄取了，也是好大學呢。」
就是跟首都大學比起來差遠了。
張春蘭瞥了我一眼，衝上去就一把搶過孫大姐手裡的錄取通知書。
「這紅的肯定是首都大學的，我們家震西的！
」趙大姐歇了口氣。
「對，那是你兒子的！」
下一秒，卻聽到張春蘭尖叫一聲。
「啊，怎麼回事，陸震西，西北輕工業學院？這通知書是不是印錯了？我兒子怎麼可能不是首都大學？」
孫大姐依舊笑眯眯的。
「沒錯沒錯，通知書咋能印錯呢？」
說著她把手裡白色封面的錄取通知書鄭重交到我手裡。
「忍冬啊，你可太出息了，在咱們這一片都出名了呢，一會街道來人去你家裡慰問，明天咱們市裡有個採訪，你記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著上電視吧。」
「嗷」一聲,是張春蘭氣暈了。
13
我大二那年暑假,陸震廷回來了。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還帶著大著肚子的林冰清，進門就說要結婚。
張春蘭氣得半死，在院子裡摔摔打打了好多天。
有街坊和我媽八卦。
說是林冰清小產了好幾個孩子。
身子再小產就生不了了。
正好政策也下來了,
他們趕上了回城的機會。不然等肚子大到藏不住，就要徹底留在鄉下了。
我媽聽完後回來慎重地和我講了大半天的男女關系問題。
總結就是一句話。
「這樣做屬於道德敗壞,堅決不允許！」
我有些唏噓，看來這倆人這幾年是忙著在鄉下造小人。
所以連高考這麼重要的機會都沒有好好把握。
據說林冰清父母和幾個兄弟姐妹上門來鬧了好幾次。
找陸家要了一大筆錢作為彩禮。
因為這個,張春蘭整日對林冰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反倒是天天扒我家門上對我媽格外討好。
好像當時汙蔑我在鄉下亂搞男女關系的不是她一樣。
我在家時,更是對我格外親熱。
有幾次故意提到我小時候跟在陸震廷身後說以後要嫁給他的話。
試探著問我：「忍冬啊,你說說我的兒媳婦要是你，我這日子是不是就好過咯？」
我抬起頭,卻正對上窗戶旁陸震廷的眼神。
他瘦了很多，
肩背看著也佝偻下去了一點,好像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眼神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深意。
回來後，他和林冰清一直躲著我。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對撿破爛沒興趣。」
陸震廷眼神驟然黯淡。
張春蘭徹底不煩我們家了。
隻是陸震廷和林冰清的婚事到底也沒成。
林冰清借口大著肚子結婚不好看,想生完孩子辦ṭŭ̀⁴婚禮扯證。
可生下孩子後,林冰清就跟一個香港富商跑了。
張春蘭整日抱著孫子哭天搶地。
有兩次,竟然想把孩子送到我們家。
被陸震廷罵了之後才消停了。
她痛罵陸震廷,「老娘還不是為了你,你要是能娶到忍冬,我至於這麼鬧嗎？」
我媽被氣得半死。
好在半年後,國家政策出臺，當初收歸國有的一批房子還給了個人。
這個本就屬於我們家的小院子又到了我們家手裡。
從前分給張春蘭他們一家的房子也被收回。
換句話說，以後他們要住，
就要給我們家付房租了。張春蘭鬧了幾回不願意掏錢，非要跟我們家平分房子。
我直接報警給她嚇回去了。
後來大概是沒臉再住下去,他們全家搬到了別處。
大學畢業後,我找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
過了幾年,又辭掉工作用原本給陸震廷的那筆錢下海做生意，賺得盆滿缽滿。
還和趙支書一起帶領整個村子脫貧致富。
最後一次見到陸震廷,是在老院子門口。
我都快不記得他這個人了。
陸震廷看起來有些落魄。
一點也沒有小說裡叱咤風雲的商界大佬的模樣。
看來失去了血包之後，他也失去了男主光環。
他看了我很久，「忍冬,你現在好漂亮。」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陸震廷語氣懷念。
「我記得你從前灰撲撲地不怎麼起眼，沒想到女大十八變這句話是真的。」
我依舊沒說話。
陸震廷的故作熟稔便崩塌了。
他看著我,眼底有痛苦、有不甘，還有深深的懊悔。
「忍冬,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做夢，夢到咱倆結婚了，婚後生活很幸福。我有一份很成功的事業,你在家做我的賢內助，我總覺得，那好像才是我本來的生活。」
我笑了笑，「隻是夢罷了,哪有人把夢當真的。」
我並不關心他這幾年都經歷了什麼。
隻是看著他。
我想我應該是徹底擺脫了掛件女配的命運。
或許他曾是主角。
可現在，在我璀璨的人生裡，他隻是個無足輕重的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