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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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為她能做到更好,我就更得要求她了啊——前面幾場都沒問題,就這一段,感覺上總差了那麼兩三分!”


  “……您這麼看我幹嘛啊?”


  “我在想是不是你小子對人家做了什麼壞事兒,才讓她跟你完全進不了感情戲?”


  “…………”


  祁樓噎得不輕。過了半晌,回過神,他沒好氣地哼笑了聲。


  “我倒是想。”


  王導眉毛一豎:“想個屁!全組就這麼一個好苗子,你要是敢下黑手我就替你爸收拾你!”


  祁樓:“……”


  王導說完之後,還不放心地看了祁樓好幾眼,最後清了清嗓子拍板——


  “你倆分開排!祁樓,別耽誤她。蘇荷,你自己找個人少的地方好好琢磨!”


  蘇荷心不在焉地應下,一邊對著劇本揣度,一邊起身走向片場的儲物室。


  前路的小場務低聲議論:


  “好可憐。”


  “是啊,

王導真兇。”


  “之前聽林菡說她風聞不好,可從片場看,演得好,比林菡也敬業多了。挨這麼多訓還不卑不亢的,一點脾氣都沒發。”


  “就是。換了我遇上這麼吹毛求疵的,估計都被訓哭三百回了。”


  “……”


  蘇荷走近,兩人自動收聲。


  蘇荷無意識抬起的視線在空中與兩人撞上。蘇家教養出身的禮節習性深入骨髓,她幾乎是無意識地衝兩人淡淡一笑,點頭。


  兩個小場務怔了怔。


  其中一個莫名紅了臉,抬一下手裡的外送防燙杯:“謝謝蘇小姐的咖啡。”


  ……咖啡?


  蘇荷一愣。


  隻是等她回神,兩人已經禮貌地走開了。而蘇荷回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劇組裡好像人手一隻咖啡杯。


  聽意思……還是以她的名義送的?


  難道是計安安?


  蘇荷猶自不解,心裡嘀咕著走進儲物室。這裡白日是劇組最安靜的地方,

蘇荷幾次卡了戲都是來這裡琢磨的。


  她剛想關門,門外便壓上四根修長指節。


  蘇荷一嚇,退了半步,驚惶抬眼。


  視線裡進了一張被黑帽黑口罩遮掩的面孔,還有漆黑的眼。


  “……驍神?”蘇荷茫然看著男人進來,“你沒走嗎?”


  “要走了。”


  商驍關上門,聲音淡淡的。


  “那你這是——”


  “然後聽到有人要被訓哭了。”


  “……”


  蘇荷憋氣,臉頰泛起嫣色。


  本來挨訓沒什麼的,但是如果被商驍看到,好像就有點丟人了。


  她支支吾吾辯解:“沒,沒有哭。”


  “還是那段戲?”


  “嗯。”


  “跟祁樓不熟悉的話,我陪你過一遍吧。”


  “嗯…………嗯??”


  昏暗的光下,仍能看出女孩兒的眼睛睜得渾圓。


  商驍眼底掠過極淡的笑意。


  等蘇荷從驚愕裡回神,

她手裡的劇本已經到對面了。


  儲物室沒有開燈,窗戶又是很窄一方,漏進來零星的光,白天也遮得視線昏暗。


  那人的嗓音在黑暗裡蕩開,冷冷淡淡,讓人想起梅香,在雪裡酵得深遠。


  “場景是,顧亭柔倚在後花園的樹上?”


  “唔?”蘇荷懵然。


  “沒有樹,這面牆代替吧。”


  “……??”


  蘇荷沒反應過來,身前的空間已被驀地壓縮。


  “——來了。”


  俯壓下來,男人聲線低而清冽。


  【你喜歡我?】


  跨過碎裂的記憶和時間,凌霄與商驍的聲音撕碎,混合,交織,拉扯出恍惚的回音。


  綠油的青蔥撲面而來,年少時的陽光,第一次見的白襯衫,小巷裡一閃而逝的衣角,女孩兒凌亂的心跳、追逐的腳步,還有失落的眼……


  【有多喜歡,才會欺騙?】


  喜歡足夠麼?


  她無聲地問,問那雙噙著淚的眼。

然後看水霧凝結成透明的珠子,落下去,每一滴都藏著一道身影。


  那是少年的背影啊。清冷,瘦削,孤絕,是追逐,是秘密,是遙不可及。


  …………


  “——卡!”


  導演用力地拍起巴掌,誇獎和之前的訓斥一樣毫不吝嗇:


  “好!好!這段表現力絕了,尤其這個哭戲,接得很完美啊蘇荷!就是這種狀態!一定得保持住!”


  緊繃著心弦的工作人員都從方才的戲裡醒神,大家交換目光和眼神,看見了許多與自己相同的驚豔。


  進組以來,蘇荷的演技有目共睹。但到剛剛這種被現場飆戲震住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前途不可限量啊……”


  有人已經忍不住嘀咕起來。


  王導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論名氣,這蘇荷還隻能算個新人,如果能在他手裡打開聲名,那他這導演自然是與有榮焉。


  “就這一會兒工夫,你這個領悟和進步實在了得!


  王導走過去,感慨地玩笑。


  “有沒有什麼訣竅,給祁樓分享分享——省得他跟剛剛一樣,戲裡拖你後腿。”


  蘇荷接過遞來的冰毛巾,先捂了下還紅著的眼圈,笑了笑。


  “沒有……隻是有人剛剛陪我試了戲。”


  王導好奇地問:“誰這麼厲害?這我可得見見。”


  蘇荷眼神一晃。


  “……他走了。”


  順著女孩兒目光看去,劇組眾人隻來得及看見一道神秘的背影。


  與此同時。


  片場外。


  男人單手拿著手機,撐在耳邊,坐進路旁的車裡。


  轎車發動。


  電話裡王思言叫苦的聲音,連前排的司機都聽得見:


  “驍哥,勞您親自探班加客串,全劇組的咖啡還得我們安排——這《呈鳳》劇組裡到底藏著哪路神仙,您能不能給我透個底,我們也好有點心理準備?”


  司機聽得更好奇,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

然後他愣了愣。


  ——


  這還是第一次,在他們這位天神永遠冷淡的神情間,看出一種近乎縱容的無奈。


  那人沉吟許久才開口。


  似笑又似嘆:


  “債主。”


  對面一噎,小心翼翼:“什麼債?”


  “嗯,情債?”


  “…………”


  “原來欠了很多年啊。”


  商驍倚進座內,難得懶散地嘆了聲氣,微闔上眼。


  修長的指節按了按眉心。


  王思言的聲音哆嗦起來:“那您準備……怎、怎麼還?”


  商驍默然幾秒。


  低啞的嗓音也酵上無奈的笑。


  “身償?”


  “???!!!”


  電話對面死寂幾秒,響起王思言遠去的氣若遊絲:


  “快、快——速……速效救心丸!”


第13章


  JA娛樂,策劃部會議室。


  “唉。”


  “……”


  “唉!”


  “……”


  “唉!

!”


  “…………”


  策劃總監何源忍無可忍,把手裡文件啪地一壓。


  “我說老王,你從坐這兒開始唉聲嘆氣五分鍾了——你到底是來找我談事還是給我吊唁的??”


  王思言聞言抬頭,目光沉痛地看著何源。


  “我這不是犯愁嗎。”


  “愁?愁什麼?”


  “你說愁什麼!當然是……”王思言一頓,不放心地看了看會議室的前後門,確定沒人他才緊皺著眉壓過來,“當然是驍神的情債了。”


  “就這啊?”


  “就、這?這事還小??那可是驍神——今天這消息漏出半點風聲去,別說國內國外,單A市的天神粉絲聚起來就能給JA上下屠個片甲不留你信不信?”


  何源眯起眼,輕蔑地問:“你現在好歹也是圈裡數一數二的金牌經紀了,能不能沉穩點?”


  王思言坐回去,冷笑。


  “我不沉穩?上次被熱搜搞慌了神,

抱著驍神小腿哭得尋死覓活不撒手的人可不是我。”


  何源:“……”


  何源:“咳,所以打那以後我已經生死看淡,穩得一批。”


  王思言白了他一眼。


  何源:“再說,上次是事發突然,我們策劃部和隔壁網推部那可是被送上火架烤啊——和你這能一樣嗎?”


  王思言冷笑,“是不一樣,我這次直接上絞刑架了。”


  “不至於啊。”


  何源擺擺手。


  “咱那位祖宗都二十七歲的人了,就算性冷淡,談個戀愛也不算不正常吧?我就不信你們藝人經紀部和公關部對這事能沒有N套應急備案?”


  王思言死魚眼看他:


  “關鍵不是戀愛,是戀愛對象。”


  何源還想再說來著,卻被這句給弄愣了。“那位祖宗不是丁點都沒給透露嗎?你知道是誰了?”


  王思言扔過份名單去,“《呈鳳》劇組裡能搭得上邊的,就那麼幾十號人。

演員表一翻,跟誰還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何源伸手接過去,大略一掃。


  “誰啊。”


  王思言恨鐵不成鋼地瞪他:“誰當初招了你做策劃的?”王思言伸手戳到紙面上。“這裡面和驍神有淵源的,不就這一個?”


  “……林菡?”


  王思言一拍大腿,聲音悲憤:“是啊!林菡!她在圈裡什麼名聲、什麼做派誰不知道,你說驍神怎麼會看上她的??”


  何源:“不是……你怎麼知道是林菡?”


  “還用我知道?從驍神回國開始,機場那十秒對視鬧得滿城風雨天下皆知,我還親眼見林菡去了驍神酒店房間,再加上後面那段——驍神沒說他去那會所見的誰,可就狗仔拍那照片,雖然模糊了點,但任誰一看也是林菡的側臉啊!”


  何源一邊思索,一邊點頭。


  “不過,你忽略了一個人啊。”


  王思言正沉浸在自己悲痛的情緒中,

聞言沒精打採地“啊”了一聲,“誰?”


  “蘇荷。”


  “……誰?”


  何源哭笑不得,“蘇荷,被你們拉著擋了驍神熱搜的那個倒霉的十八線小女星。”


  聽了十八線三個字,王思言才慢慢從記憶裡翻出點印象來。


  “就那個長的和林菡有點像的?”


  “嗯,她也進《呈鳳》了。”


  “跟她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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