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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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荷眼神一顫,慌亂收回,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嘀”的一聲輕響,像是被觸動了什麼開機程序,上來便是熟悉的冰冷高傲的口吻——


  “什麼大膽又愚蠢的凡人,竟然敢玷汙……”


  話聲急停,隻瞬間便無縫切換到諂媚的語氣:


  “啊,美麗的天使大人,您的莫卡維椅恭候您多時了。”


  蘇荷:“。”


  蘇荷瞥了一眼旁邊忍笑的幾人,尷尬地轉回來,“嗯,房間角落裡那個密碼是什麼?”


  “莫卡維椅永遠愛您!”


  蘇荷腦殼痛,“我問密碼。”


  莫卡維立刻委屈又諂媚:“這就是密碼啊天使大人,莫卡維椅對您的愛堅貞不屈。”


  蘇荷:“……”


  蘇荷羞恥得一秒都不想多坐,嗖地一下從椅子前起身,強繃正經地往牆角走。


  “我們走吧。”


  祁樓等人憋著笑走過去。


  隻不過當密碼門打開,

露出黑乎乎的隧道,一陣陰風從脖子邊吹過去時,他們就都笑不出來了。


  柯瑜顫聲:“這、這是什麼要命的綜藝啊……”


  “現在關上門回去還來得及嗎?”


  “……”


  對著這樣一條隧道,祁樓也有點頭皮發麻。不過他很清楚自己在綜藝裡的人設不能走柯瑜那條路線,再慌也得穩住。


  於是祁樓笑道:“往下走走吧,我看石壁兩邊還掛著燈,雖然有點暗,但至少能看見路。”


  已經到這兒了,自然不可能真的回去,蘇荷也隻能咬著牙,慢吞吞地跟在夏詩意身後挪步。


  不知走了多遠,走在前面的夏詩意突然被絆了下,低頭一看。


  幾秒後,一聲高分貝的尖叫撕開了整個隧道裡的安靜。


  如果不是還能聽見夏詩意的哭腔,那蘇荷大概要懷疑自己已經聾了。


  “屍……屍……屍體!”


  夏詩意掛著淚珠子喊。


  蘇荷連忙把她拉回來,

安撫地拍著後背,而祁樓麻了一下便蹲身,幾秒後他松了口氣,苦笑道:“假的。”


  蘇荷一邊安慰夏詩意一邊心有餘悸地玩笑:“一定是假的。隻不過這造假技術過於良心了。”


  安撫好一會兒,夏詩意才恢復平靜。


  而此時,祁樓和柯瑜已經有了新的發現。


  “這是什麼?”蘇荷好奇地問。


  祁樓不確定地說:“……日記?”


  柯瑜:“應該是。”


  借著最近一盞小油燈,他們艱難地翻看起來。


  [在這種該死的天氣迷了路,我們可真是倒霉!還好這裡遇上了座古堡,不用在森林裡過夜……那個老僕人看起來有點奇怪,不過人很熱情,還專門給我們送了水。]


  [該死!昨晚又驚又怕,水喝多了,加裡森沒忍住去了外面的洗手間,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為什麼??我們怎麼會出不去了!門不見了!窗戶也消失了!]


  [不對,

這個古堡裡有什麼不太對!那個老人一定是個魔鬼!我們的人在一個個死去……這就是傳聞裡那個被詛咒的血族親王的古堡!我們完了……全完了!]


  [我們終於找到了一條密道!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上帝保佑!]


  [原來……哈哈哈……原來真正的魔鬼,就在]


  日記戛然而止。


  剩下的部分,被一團血汙滿滿遮住了。


  而它主人的下場再明顯不過。


  幾人看完,表情都有些古怪。


  柯瑜哆哆嗦嗦地問:“他最後那句話想說什麼?真正的魔鬼就在哪兒?”


  祁樓搖頭。


  “不知道,隻有這些。”


  蘇荷嘆氣。


  “這卡文技巧,導演組真是運用嫻熟啊。”


第34章


  這詭異的屍體和日記讓五人遲疑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繼續向隧道內部前行。


  很顯然如日記所說,古堡內門窗封合,隧道外是沒辦法了,唯一的生機就在這密道內。


  當然,從這一地屍體也不難看出——能抓住的到底是生機還是死機,誰也說不定。


  這條密道並不長。


  又小心地蜿蜒前進了幾十米,他們便走到了盡頭,盡頭處豁然開朗。


  穹頂高吊,距離地面大約有兩三層樓的高度,類似山石一樣嶙峋的牆壁上,嵌著古樸而具歲月感的銅燈。


  這銅燈比外面的小油燈亮了太多太多,無數盞像星星一樣嵌在山石上,本該是美景,在此刻卻格外詭異。


  而進來的“客人們”甚至根本無暇去看那些燈,他們的視線全落在這穹頂之下。


  ——


  一座巨大的青銅棺椁橫亙在空室的中央,棺椁上上下下、密密麻麻地刻著數不清的詭異而扭曲的符文,在這足夠清晰的光線下,蘇荷等人甚至能夠看清楚暗紅色的血跡幹涸在那些符文的凹印裡。


  而青銅棺椁前,粗而沉重的鐵鏈鎖著一個跪坐在地、長發垂散的狼狽少女。


  地上鋪著枯草,

坐在上面的少女穿著的白裙被暗紅色的血跡染得發黑,看起來猙獰可怖。


  更為恐怖的是,在這青銅古燈的光輝下,地上那些枯草間,像是還有暗紅色的血跡在汩汩地流動。


  夏詩意從進來之後,就沒松開蘇荷的手,此時更是直接埋頭到蘇荷背後,顫聲問:


  “蘇……蘇荷,她是活的還是死、死的?”


  “……”


  眼前這古棺和少女的組合,實在詭異得叫人頭皮發麻,蘇荷也深呼吸了幾次,才平靜下來。


  她目光順著少女露在白裙下的小腿看過,松了口氣。


  “活的。……好像還能聽見聲音。”


  柯瑜耳朵很尖,聞言點頭,“她似乎是在說話,不過聲音太細弱了,這個距離完全聽不清。”


  柯瑜聽得認真,腳下本能地向著聲源邁出一步。


  枯草被拂開,暗紅色的地表裸露出一小片。


  蘇荷餘光掃及,心裡突然咯噔了下——


  “小心!


  然而已經晚了。


  蘇荷話聲出口的同時,柯瑜的腳尖前“咔噠”一聲輕響,像是踩到了某個開關,地面上掩蓋著的枯草下,暗紅色的血芒從他腳尖下“淌”出,在幾秒時間內,地上以血芒勾勒的詭異符文就圍繞住整個青銅棺椁和少女。


  棺椁一震,地上的光陡然暗下。


  少女身上粗重的鎖鏈突然斷開。


  而與此同時,柯瑜腳下一空,連聲驚呼都未來得及出口,便被“吞噬”進地底去了。


  “砰”的一聲低悶的響,柯瑜原本站著的地面恢復。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人和枯草都沒了,隻有一張卡牌和一隻紙團留在原地。


  這個變故實在太快,讓其他人都懵了。


  而白裙少女在被鐵鏈松開的瞬間,似乎就完全脫力,昏倒在地。


  穹頂之下安靜得詭異。


  半晌,夏詩意顫聲問:“柯……柯瑜是不是……”


  “出局了。”


  祁樓皺著眉,

臉色不太好看。他走過去,彎腰去撿那張卡牌和紙團,在拿起時還受到了一點粘合的反作用力。


  祁樓一用力,把兩件物品拿了起來。


  卡牌和之前裘宸翔留下的那張相同質地和色調,隻是字跡和畫面並不同。


  這一張的正面赫然寫著:


  【得到便需失去】


  卡牌背面,還是那個長著天使翅膀的女孩兒。這一次,她左胸口一個穿透的血淋淋的空洞——空洞裡缺失的心髒被她自己握在左手,她的右手則伸向虛空,似乎在祈求著什麼。


  鮮紅的血順著她白的透明的指尖滴下。


  “……”


  蘇荷伸手摸了摸心口,玩笑。


  “突然有點心髒疼。現在我算是感受到導演組對我的莫大惡意了。”


  商驍皺眉。


  夏詩意茫然地向前湊了湊,“可是這張卡牌又是什麼意思?”


  祁樓回頭,看了眼地上那個白裙少女,“如果放在此時看,大概是以柯瑜換回這個女孩兒吧。


  夏詩意:“所以我們離開這裡的方法,就在這個女孩兒身上了?”


  “應該沒錯。”


  祁樓說完,又將目光落到自己掌心,那裡還握著一個紙團。


  他猶豫了下,把紙團展開。


  “這又是什麼?”夏詩意問。


  祁樓:“方才柯瑜掉下去後,和卡牌一起出現在地上的。”


  “上面寫了什麼?”


  “……你們自己看吧。”


  祁樓表情有些古怪地遞了過去。


  夏詩意和蘇荷接過,垂眼一掃。


  【邁出第一步的人往往是殉道者。除非為噩運選擇一位替罪羊。】


  蘇荷看完之後,目光微閃了下。


  她卻沒說什麼。


  夏詩意茫然地問:“這什麼跟什麼,怎麼像個警告,但又完全跟那些卡牌不一樣,一點都不正式。”


  蘇荷淡淡一笑。


  “那大概,隻有第一次見到它的那個人知道答案了。”


  與此同時。


  古堡密室地下一層。


  柯瑜苦笑著從柔軟的墊子上爬下來,娃娃臉上無辜又無奈。


  “我這是做了壞事,所以落進地獄裡了嗎?”


  三兩站在旁邊的工作人員聞言對視,有人笑了笑。


  “大概算是。隻能等下一期‘輪回’了。”


  柯瑜站直身,剛要說什麼,突然看見了這個房間門旁站著的裘宸翔。


  柯瑜笑容一滯。


  片刻後,他無奈地垂下了腦袋。


  “抱歉,前輩,那時候拉你當了替罪羊。”


  裘宸翔微微一笑。


  “你已經跟我道過兩次歉了。我不是那麼小氣的前輩。”


  柯瑜連忙點頭。


  但不知道為什麼,到走出房間去,他仍覺得脖根後面涼涼的。


  ——


  男女授受不親,商驍則是他偶像……果然,當時他就該不顧同門情誼,直接去“抱”他師哥的。


  *


  “你們猜的沒錯,我身後的這座棺椁就盛放著這個古堡的主人、血族親王的身體。


  “我本是來殺他報仇的,卻反被他作了血祭供養自身的祭品,如果不是你們那位朋友犧牲了自己,那我到死也逃不開這個枷鎖。”


  “所以無論你們想要知道什麼,我一定會告訴你們,來報答你們的恩情。”


  少女說完,便垂下了頭顱。


  蘇荷等人對視之後,由祁樓出聲問道:“我們想知道,要怎樣才能離開這裡?”


  少女一頓,開口:“破除詛咒。”


  “……詛咒?”


  蘇荷想起了之前看過的那本日記。


  “是說血族親王的詛咒?”


  “沒錯。血族親王為了尋求新鮮的血肉來延續自己的生命,在沉睡前設下了陣法,每過一段時間,陣法就會把一隊迷途者引入古堡中。但是他在沉睡中無法醒來,就隻能通過血降的方式——也就是傳聞裡血族親王的詛咒。”


  少女抬頭,目光掃過他們四人。


  “從進入古堡的第一瞬開始,

你們小隊中就會有一個人被詛咒選中。這位血族親王的靈魂會滲透進那個人的身體,借助那個人的手將他的其他同伴獻祭給自己。”


  “想要離開,那就破除詛咒,想要破除詛咒,那就找出那個人,殺了他,其他還存活著的人就能獲得自由。”


  “……”


  四人神情各異。


  祁樓遲疑過後,問:“你的意思是,被詛咒的人就在我們之間?”


  少女垂眼,眼神憂傷。


  “如果被詛咒者是你們已經失去的隊友,那你們現在就已經自由了,而不會被困在這個古堡裡。”


  這話一出,四人間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安靜幾秒。


  夏詩意小心地開口:“所以,之前那本日記裡被血汙髒掉的地方,寫的應該是‘原來真正的魔鬼就在我們中間’?”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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