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計安安走進來，“老板，我來了。”
“……”
窗邊那隻看起來就十分舒適的沙發椅內，蘇荷蜷著身，抱著雪白的小腿，正背對著房門聚精會神地看自己手裡拿著的《燃雪》原著。
她似乎絲毫沒有察覺計安安的到來，連對方不大的話聲都沒聽見。
“——老板？”
計安安無奈地提高了聲調。
“……”
沙發椅裡的人終於有了點反應，她放下了手裡的書和筆，扭頭轉回來。
計安安一打眼，嚇了一跳，登時就僵在原地。
“……老板你怎麼了？”
“唔？我沒事啊。”
“你眼圈紅得跟掉進辣椒水池子裡似的，還沒事？”
“哦，你說這個啊。”
蘇荷嘆了口氣，一抬手腕，把《燃雪》原著的封面露了出來。
“這本書可太虐了，我這一遍看還是忍不住哭。
”計安安：“……”
計安安松了口氣，忍住翻個白眼的衝動，她把包拿下來放到一旁桌上，無奈地走過去。
“你比書虐多了。不算你試鏡之前的準備，單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一本書你都看了四遍了，你是準備把原著背下來去劇組和編劇比熟練程度嗎？”
蘇荷被她逗笑了，臉上掛著淚花。
“不是。但是對原著和劇本越熟悉，我才越能抓住角色的核心嘛。”
計安安此時已經走到蘇荷身旁，看到了蘇荷面前擺著的一本攤開的本子。上面顯然還有蘇荷寫下的東西。
“咦，老板你寫的這是什麼？”
“讀書筆記啊。”
“……？”計安安拿了起來。
蘇荷說：“準確說，算是核心角色的核心臺詞摘抄。”
計安安若有所悟地點頭，定睛去看。本子攤開的這一頁上隻有《燃雪》裡的寥寥三段話。
【雪何以燃？
】【以光。】
【我們生而孤獨，直至相遇。死之前我想看著你。】
【你信唯一嗎？】
【信。】
【為什麼？】
【因為你於我便是。】
三段話外，還零星記了幾句蘇荷對角色的見解和體悟。
計安安大致看過，無奈地放下了本子，感慨地說：“老板，月底這電視劇年度盛典，你就不該提名最佳女配，而是應該提名最勤奮演員才對。”
蘇荷謙虛，“不敢不敢。”
“哦對，郭姐讓我通知你，和你一起走紅毯的男星也定下來了。”
計安安刻意一頓，賣了個關子。
“你猜是誰？”
蘇荷眼皮都沒抬，一副興致寥寥的模樣。
“反正不是他，誰都無所謂。”
“……”計安安這次沒忍住，實實在在地翻了個白眼，“老板，你眼裡就隻有你老公吧？”
一提這個稱呼，蘇荷眉眼不由彎了。
她笑顏洋溢，微仰起臉兒。
“有我老公一個人還不夠麼。”
計安安被那笑晃了下眼，頭疼地捏眉心，小聲嘀咕。
“郭姐說的對，果然就不該讓你住進來，三魂七魄都快叫天神勾走了……這哪是天神啊，公狐狸精還差不多。”
“……呸。”蘇荷義正言辭，“你見過這麼仙的公狐狸精嗎？”
計安安說：“好好好，我錯了。”
蘇荷合上書，下巴墊到書上，蔫蔫地開口：“再說了，我這明明來不逢時，住進來以後剛好趕上他全球巡回演唱會——隻前面兩天見著他了，然後他出國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呢。唉……想被勾魂都沒機會。”
“……”
“你怎麼不說話了？”蘇荷扭頭看去。
計安安表情詭異，“我怎麼覺著，老板你從搬進驍神別墅以後，對他的態度和感情都越來越……大膽了？”
想起那個“原因”，蘇荷臉一熱。
她連忙起身，表情嚴肅。
“有嗎？沒有啊。”
“明明……”
“對了，你不是說和我一起走紅毯的男星定下了，是誰？”
“你剛剛還說你不關心呢。”
蘇荷保持微笑——這難得轉移話題的好借口，誰還會那麼挑。
但蘇荷隻說：“我不太關心，但也得知道是誰比較好，萬一不認識，到了之後連名字都叫不出來，那多尷尬？”
“那你放心吧，這個你肯定認識。”
“嗯？”
蘇荷心底生出點不祥的預感。
“祁樓啊！”
蘇荷：“。”
“……老板你幹嘛這個表情？你們都認識又合作那麼久了，圈裡除了天神，還有哪個男星和你的關系比他和你更熟嗎？”
蘇荷長嘆氣。
問題就出在這兒。
被告白和告白被拒——這關系實在是“熟”得有點過了啊。
*
蘇荷和祁樓之間這點恩怨，
除了他們兩人以外，也隻有那天旅館弄堂內的商驍聽見了。蘇荷自然不好拿這個做理由，去找郭如改變主意。
於是盛典頒獎禮按提前定好的一切，如期而至。
頒獎禮的舉行地是在A市內極為出名的一座大劇院內。或被提名或是受邀的明星走紅毯入場之前，下午便在會堂外單獨圈出的露天場地進行一個中型宴會。
等輪到他們籤名亮相，才會成雙結對地踩著紅毯進場。
蘇荷和祁樓也在宴會上碰面。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祁樓走到蘇荷身旁，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豔。
隨即他回神，紳士地一笑。
“當然，你往常也很漂亮。隻是那種美是收斂的。而今晚……你簡直像最耀眼的那朵玫瑰。”
蘇荷感覺到身側有路過的明星用稍帶異樣的目光打量了兩人，顯然是被這“盛贊”吸引了注意。
她有點無奈，回身玩笑。
“樓哥，
如果我們之間要這麼客套，那我可隻能喊你祁先生了？”祁樓說：“不是客套，這是我的真心話。”
“……”
蘇荷輕眨眼，心底有點尷尬，但很快被她一笑化解。
“樓哥今天也格外地帥，這件禮服非常襯你——也是我的真心話。”
祁樓聽後，眼神微閃了下。
沉默幾秒，他低頭看向蘇荷，語氣似乎是無奈。
“你總是這樣啊。一點都不肯欠的。”
蘇荷保持微笑，假裝聽不懂他的深意。
所幸，這種痛苦的煎熬並沒有持續太久。主辦方安排好了紅毯旁的媒體入場，便開始引著嘉賓逐次入內。
蘇荷與祁樓名次靠前，入場也稍早些。踏上紅毯末端，祁樓抬起手臂，向蘇荷示意了下。
蘇荷遲疑一秒，沒敢讓兩旁媒體看出自己的猶豫，便掛上一副挑不出瑕疵的漂亮假笑，挽著祁樓的手臂走上紅毯。
看似輕松，事實上每一步她都踩得小心翼翼。
——她可不希望自己一緊張踩到曳地長裙的裙角，使得明天熱搜第一條是類似“某蘇姓女星紅毯假摔搏出位”這種信息。
所幸一直到主持人介紹、籤名、媒體拍照，蘇荷的第一次紅毯都順利無比。
唯獨離開時，她指尖剛勾上祁樓的手臂，突然便覺著某個方向傳來莫名的涼意。
蘇荷下意識抬眼。
紅毯盡頭，十數階臺階之上的大劇院內門外，似乎有一道眼熟的修長身影轉身，沒入黑暗裡。
蘇荷一怔。
怎麼看起來那麼像……
不對啊。
那人現在應該還在為他的全球巡演忙得滿世界飛呢。
“怎麼了？”
身旁突然傳來祁樓溫柔的問話聲。
蘇荷驀地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紅毯上走了神。
這是想到有幻覺了？
看來安安說得對，那人還真有勾魂的潛力啊。
“……沒事。”
蘇荷歉意一笑，
借著朝媒體和那些能晃瞎了人眼的閃光燈攝像設備點頭示意的機會，她藏起那兩秒的失態，沿著長長的紅毯走向大劇院。劇院內。
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內，負責接引到場的明星嘉賓去到各自的位置上。
蘇荷踏進門，便將手輕輕抽離祁樓的臂彎，她剛要道別，隨工作人員去座位，就聽見祁樓笑著問：
“不該給紳士履責的機會，親自送美麗的小姐到位置上去麼？”
“……”
蘇荷身形和笑容同時一僵。
她下意識抬眼，果然看見負責引領兩人的工作人員目光詫異又猜測地看向自己。
蘇荷心底嘆氣。
她面上隻露著淡淡的笑，口吻熟稔如老友。
“樓哥別跟我開玩笑了。今晚美麗的小姐們是群星璀璨，會堂裡到處都是——領您過去這一位不也是麼？”
說完，蘇荷衝那個微微紅了臉的年輕的女工作人員頷首一笑，又朝祁樓告別：
“祝樓哥滿載而歸，
我先去就座了。”“……好吧。”
那人目光閃動，最後還是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蘇荷走出幾步去，不由松了口氣，同時心裡暗自後悔——
早知道祁樓對她還……她就該找個借口讓郭姐給自己換個紅毯男伴的。
剛剛在門口糾纏這一幕，不知道要落到明裡暗裡的多少圈內同行眼中，更不知道明天一早起，圈內關於自己又得起什麼樣的傳聞和風波。
蘇荷無奈垂眼，決定今晚一整晚都保持空氣一樣低調的存在感。
然而事實證明。
很多時候真的不是她找事，而是事找她。
*
蘇荷不知道主辦方是如何安排座位的，但猜測是要考慮咖位的加成。所以當她拖著曳地長裙做好去後排的準備、卻被工作人員領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時，她驚訝極了。
“這個座位……沒搞錯嗎？”
工作人員解釋：“當然不會。我們的位置是嚴格按表格安排的，
您的位置就在這裡。”工作人員伸手一直左側扶手下部。
“您看，這兒還有您的名牌。”
蘇荷打眼一看。
還真是。
說好了保持空氣一樣的低調，結果開頭就有點出師不利的節奏。蘇荷原本心裡就不太舒坦的預感更強烈了。
但此時顯然不可能臨陣脫逃。蘇荷隻得保持笑容地向工作人員道了謝，隨即落座。
她這個位置恰巧又在這一排的第一張軟座扶手椅上，旁邊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坐下之後，為求心安，蘇荷特意去看了眼身旁空位的名牌。
沉雪雯。
蘇荷心裡咯噔了下。
這得算是位老牌一線了，一直是半紅半黑的體質，在觀眾視線裡保持了三五年的熱度自然是有些實力。
隻不過比她實力更出名的，是她那公主脾氣。
蘇荷對這一點的了解比其他人更深，原因很簡單——沉雪雯恰巧也是邢天娛樂的藝人。
“今晚這預感，難道就應驗在這兒了？”
蘇荷忍不住小聲嘀咕。
大約過了三分鍾。
同一個工作人員走在前面，領著沉雪雯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