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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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釐的心情沒因此緩和分毫。她爬起來,出到客廳。鄧初琦正躺沙發上玩遊戲,餘光瞥見她時,抬眼看了下時間:“你昨晚做賊去了?幾點睡的?”


  “我也沒注意,三四點吧。”在她旁邊坐下,雲釐問,“夏夏出門了嗎?”


  “一大早就走了。”知道她作息向來不穩定,鄧初琦一直也沒叫醒她,“你怎麼還坐下了,洗漱吃飯了。”


  雲釐沒動,模樣半死不活。


  剛好結束一局,鄧初琦把手機放下,十分納悶:“你怎麼了?”


  雲釐長長地嘆了口氣。


  鄧初琦:“認床了?”


  雲釐搖頭。


  鄧初琦:“做噩夢了?”


  又搖頭。


  鄧初琦:“沒睡好?”


  頭搖到一半,雲釐頓住,改成點頭。


  “所以是咋了?”鄧初琦貼了下她的額頭,“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見她神色擔憂,雲釐實在也憋不住了,

“就是,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


  “我昨晚睡前,手滑給夏夏的小舅發了個表情包。”


  “啊?你發了個什麼?”


  雲釐把手機遞給她。


  見她嚴肅異常,鄧初琦也不敢怠慢。她雙手接過,同樣嚴肅地盯著看。瞧見上邊的內容時,表情定住。


  “……”


  過了幾秒,她猛地笑出聲。


  凝固的氣氛也就此破裂。


  雲釐皺眉:“你別笑!”


  鄧初琦想憋住笑,但控制半天,還是適得其反地爆笑起來:“好、好,你等我會兒。”


  “……你不覺得這事兒很嚴重嗎?”雲釐非常抑鬱,“他會不會覺得我很莫名其妙啊?”


  “或者覺得我很變態?”


  “又或者會不會覺得我很下流!”


  “哪那麼嚴重,”鄧初琦說,“你不都跟他解釋了。”


  “但、但是,”雲釐支吾了下,“我這不就是冒犯長輩了嗎?


  鄧初琦又被這個稱呼逗樂,調侃起來:“那長輩對晚輩肯定會多幾分寬容與諒解,加上長輩這不是已經表達出明白的意思了。”


  雲釐巴巴看她。


  “真沒什麼,你別抑鬱了。”鄧初琦想起個事兒,“對了,你啥時候跟人要微信了?昨天當那麼多人面,我也沒好問你。”


  “……”


  “你怎麼沉默了。”


  心虛事又被提及,雲釐再次進入腦子飛速運轉狀態:“就,那個。”


  鄧初琦拖腔接她的話:“那個——?”


  “就,”盯著她的眼,雲釐肩膀垮下,也不想再隱瞞了,“好吧,我說。但你不要跟夏夏說。”


  “什麼?”


  “我要的微信,”雲釐輕聲坦白,“是她小舅的。”


  “……”


  鄧初琦懵了。


  聽雲釐簡單闡述了下事情的經過,鄧初琦震驚完,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怪不得我那天老覺得你怪怪的,

原來你倆之間還有這糾葛。”


  “這哪能算糾葛。”雲釐蔫巴巴道,“隻能算是有過幾句對話。”


  “你這麼喪氣幹什麼,最後不也拿到微信了。”鄧初琦摸摸她的頭,“而且他沒女朋友,這不是天時地利人和嗎?”


  雲釐沒勇氣了:“算了,他已經拒絕我了。”


  “拒絕個微信算什麼?你想想誰跟他要微信都給,這不也顯得很來者不拒嗎?他可能就是那種慢熱的人。”鄧初琦說,“我跟你說,按我經驗,夏夏小舅這種性格,一開始高冷難接近,但追到了之後,肯定對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雲釐嘆口氣,想說“我哪敢追”,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鄧初琦又細品了下這僅有四條消息的聊天記錄,她揚了下眉,忽然蓋住中間兩條,笑眯眯道:“這樣看是不是就舒坦許多。”


  順著她的話,雲釐看過去。


  一遮蓋,表達的意思瞬間天差地別。


  雲釐:【做我老婆】


  傅識則:【嗯】


  “……”


  盯著她的臉,鄧初琦打趣道:“釐釐,你臉紅了。”


  雲釐把手機抽回來,惱羞成怒:“臉紅個鬼!我去洗漱了。”


  -


  按照鄧初琦對雲釐的了解,別說是要微信了,就是讓她找陌生人問個路都難。而且認識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聽雲釐表達出對某個男人的好感。


  為助朋友的姻緣一臂之力,鄧初琦這幾日時不時會慫恿雲釐去給傅識則發消息。


  雲釐不受蠱惑,右耳進右耳出。


  比石頭還頑固。


  因為第二天要去學校報到,雲釐吃了點東西就回家了。


  到家後,雲釐發了會兒呆,起身收拾行李。這段時間,楊芳給她寄了不少衣服過來,她慢吞吞地往箱子裡塞,疊整齊又攤開來看。


  不知不覺就演變成,挑選明天要穿的衣服。


  在這上邊荒廢大量時間,雲釐回神,

沒再不務正業。


  不受控地產生了一種感覺。


  與從前那種即將參與聚會前的焦慮相似,但這一次,卻多了點別的情緒。置於最底,似有若無的。


  仿若苦等已久的盲盒即將到手。


  從而產生了一種,怕知道結果又想知道結果的,期待感。


  ……


  這一覺雲釐也沒太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準備。


  行李都整理好了,雲釐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化妝上。一切妥當後,她從冰箱拿了個毛巾卷填肚子,把剩餘的裝進袋子裡。


  與此同時,雲釐收到了傅正初的消息,說他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但門衛不讓沒登記的車牌進去,問她住哪一棟,他進去幫她搬。


  他們來的比約定好的時間早些。


  雲釐所有的行李是一個箱子和兩個大袋子,袋子裡分別裝的是被芯枕芯和床墊,體積都不小。她本來想跑兩趟搬出去,這會兒也來不及了。


  怕耽誤他們時間,

雲釐沒推辭,回復:【11棟。】


  傅正初:【ok。】


  雲釐把門窗和電器關掉,出了門,艱難來回將行李搬進電梯。


  傅正初已經在樓下了,接過她的行李,跟她打了聲招呼。


  如初見那般,少年話痨又熱情,這小段路程就沒停過話語,什麼都能扯一些,諸如這小區好大綠化真好一系列的話。


  走出小區,隔了半天雲釐又回到這車上。


  傅正初歡快道:“小舅,我們來了!”


  雲釐坐在右後方,聞言感覺自己也得打聲招呼。


  卻又在稱呼上犯了難。


  喊名字不太合適,直接說“你好”又過於陌生。再聯想到那日夏從聲的話,雲釐幹脆硬著頭皮跟著一塊喊:“小舅你好……”


  喊出口的同時,雲釐瞬間覺得不對勁兒。


  其餘兩人卻沒覺得不妥。


  傅識則撇頭,禮貌頷首:“你好。”


  “……”


  雲釐低眼,

莫名有些臉熱。


  她從包裡拿出水,故作鎮定地喝了一口。


  開到南理工不過幾分鍾的車程。


  到校門口,傅識則找了個位置停車。三人下車。


  傅正初把車尾箱的行李一一搬出來。他自個兒的行李不多,隻有一個箱子。其餘的都是雲釐的東西。


  傅識則接過傅正初手裡的袋子,往其中一個行李箱上擱:“還有麼?”


  傅正初又拎出個袋子:“沒了。”


  她實在不好意思讓他們當苦力,小聲道謝,又道:“我拿一個吧。”


  “沒事兒,”傅正初滿不在乎,“擱箱子上也不重。”


  最後雲釐當了個闲人,隻拎著個裝蛋糕的保溫袋。


  走在這兩人旁邊,倏而間,她有種回到了大一報到那天。那時候,有雲永昌和雲野在,她也是什麼重物都沒搬。


  現在這個情況像是重演當初的事情。


  雲釐側頭看了眼。


  嗯……


  還都是一個長輩和一個弟弟。


  這不是雲釐第一回進南理工。先前復試來過兩次,再加上這段時間住七裡香都,偶爾也會經過這。所以對這所大學,也不算完全的陌生。


  報到點設在東門。


  進去之後,校園兩側搭了許多帳篷,分別寫著不同院系。傅正初才想起來問:“學姐,你是哪個系的?”


  雲釐:“自動化。”


  傅正初四處搜尋,而後道:“自動化在那邊。”


  這會兒臨近午休時間,沒什麼人排隊。


  雲釐過去辦手續,差不多完事兒時,注冊點的人順帶跟她說,志願者都去給人搬行李了,讓她在原地等等。


  聽到這話,身為大三的老油條,傅正初立即說:“哪用得著,我認得路。學姐,我帶你過去吧。”


  南理工校園佔地面積大,從這個門到宿舍區得走二十分鍾左右。三人手上還有行李,幹脆在原地等了一陣,打算乘校園巴士到宿舍區。


  一輛車隻能載十來個人,

模樣看著像觀光車。傅正初似乎還跟司機認識,上車後,還坐到駕駛座附近跟他聊起了天。


  雲釐跟傅識則並排坐在後排。


  她想跟他聊聊天,但也實在是想不到能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合適,反反復復幾次,最後還是泄氣地決定作罷。


  過了會兒,雲釐看到傅識則也拿出手機,打開微信,下滑。通訊錄基本都備注了全名。包括上邊,算是他外甥之一的徐青宋。


  雲釐不敢再偷看,側過頭,假意看沿途的校園景色。


  不少學生成群結隊,耳邊鬧哄哄的,周遭也熱鬧。在這個時候,她聽到傅識則出了聲,語氣像是曬太陽的貓,懶洋洋的:“你叫什麼名兒?”


  雲釐聞聲望去,對上傅識則的目光。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跟她說話,猶豫著問:“什麼?”


  傅識則重復一遍:“你的名字。”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雲釐有些緊張:“哦,

我叫雲釐…”還不小心還咬到舌頭了,“…釐。”


  而後,她又補充:“釐米的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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