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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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到家後已經七點出頭,傅識則打開冰箱看了下,雲釐把一切物品都收拾得整齊妥當,食材一目了然。


  他拿了點蔬菜和凍牛排。


  意識到他的意圖,雲釐端詳了會兒傅識則那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實誠地問道:“你會做飯嗎?”


  傅識則不回答。


  雲釐也跟著站起來,想把傅識則按回沙發上:“還是我來做吧。”用力壓了壓他的肩膀,又發現壓不動。


  他走向廚房,將門一拉,閉門搗鼓。在E站上打開雲釐以往的兩個視頻,用倍速看了一遍,她的視頻講解十分詳盡,傅識則將記憶中的流程復刻了一遍。


  做飯隻花了半個小時,等他將一切端在桌上,雲釐盯著他身上系著的粉色圍裙,大小不搭,在他身上顯得擁擠。


  配上他那張略顯清冷的臉,雲釐忍笑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傅識則面無表情:“做什麼?”


  手機沒開靜音,

空氣中清脆的咔嚓一聲。


  傅識則:“……”


  他盯著她,這眼神看得她發毛,沒再進一步作妖,雲釐收起手機。見她慫包得很,傅識則沒脫圍裙,拉開椅子坐下。


  “看看。”


  他隻有兩個字。


  雲釐打開剛才的照片遞給他,畫面裡的人高大,冷著一張系著著小了一碼的粉色圍裙,因為是從小往上拍的,那不可一世的氣魄和乖巧可愛的穿著詭異地毫不違和。


  傅識則皮笑肉不笑:“還可以。”


  “那我再拍一張?”她舉起手機。


  “……”


  “要不自拍一張。”她改了口風。


  傅識則沒再那麼排斥,任她靠近自己,雲釐湊到他邊上,畫面中他神色冷峻,她用肩膀拱了拱他:“笑一個。”


  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雲釐也不強求,用臉貼著他的臉頰,將鏡頭拉遠能納入他上半身的著裝。


  他沒理會她在自拍,臉頰接觸時便蹭了她幾下。


  連拍了幾張。


  一頓飯吃得不久,等傅識則清洗完餐具後,兩人坐到陽臺的榻榻米上,這還是雲釐租了公寓後自己布置的,透過窗戶能看見遠處摩天輪的一部分。


  零點時應該能看見南蕪市的煙花。


  一塊兒看了個電影,已經接近零點了。她靠著傅識則的肩膀,兩人默默地盯著窗外。


  視頻通話鈴聲打破了沉默,是雲野的電話,雲釐坐正身體接了電話,他正在室外,插著耳機,身上隻穿著件薄外套。


  雲野切換了鏡頭,繞著四周拍了一圈給雲釐看,是他們以前跨年常去的煙花許可點,他附近圍了不少人。


  “我買了些煙花。”雲野看著鏡頭道,“勉強放給你看吧,就當遠程跟你跨年了。”


  雲釐:“……”


  她看了傅識則一眼,他歪著頭看她。


  ……


  她怎麼這麼快就要陷入兩難的境地。


  見她臉上表情變幻多端,雲野不爽道:“誰讓你不給我錢買機票,

到南蕪了當面跨年。”


  “你真到南蕪了能和我跨年我把手機吞下去。”雲釐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少年的眉一皺,也不理她,雲釐隻看到畫面一黑,然後又亮起來,雲野已經點好了手上的兩隻煙花,在跟前晃了晃。


  雲野:“雲釐,這個煙花漲價了,現在十塊錢兩根,我今天買了六十塊錢,AA。你快給我發紅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零點隻差兩分鍾,雲釐毫不拖延地給他發了一百塊錢,雲野秒接受,見到數字後,像遇到稀罕事一樣哦了聲。


  雲釐:“給你了,我要去跨年了。”


  雲野:“?”


  雲釐:“拜拜。”


  雲野:“……”


  她直接掛了電話。一旁的傅識則看著他們的互動,並不芥蒂:“和弟弟掛著視頻吧。”


  雲釐瘋狂搖頭,兩個人第一次跨年。


  怎麼容得下雲野這個大燈泡,大不了回頭給他發倆紅包。


  傅識則沒多言,

將她帶到懷裡,雲釐剛想說些什麼,窗外響起綿延不絕的煙花聲,天空有一串串衝上去的火花爆裂開,濺射出七彩的光線。


  手機上E站的動態界面齊刷刷被“新年快樂”刷屏。也有一些人發了自己的新的一年的心願或計劃,以及上一年的完成情況。


  雲釐搖了搖一旁的傅識則:“新的一年,你有什麼願望嗎?”


  傅識則頭支在她肩上,懶散道:“你有麼?”


  “我的願望——”雲釐頭偏向他,“希望你可以喜歡我久一點。”


  傅識則也看向她,良久,他輕覆上她的唇,繾綣間傳來他的聲音——會實現的。


第50章


  從雲釐家離開,已將近一點。傅識則站在門口朝她頷首,雲釐遲疑了會,走到他跟前,又戀戀不舍地拉了會他的手。留意到他空蕩蕩的脖子,雲釐從衣帽架取下圍巾,踮起腳給他圍上。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生疏,

傅識則盯著她專注的眼,不自主地用手指碰了下她的臉。


  在外頭待了這幾十秒,他的手指已經發涼。


  雲釐叮囑:“到家了和我說。”


  江南苑離七裡香都大概半小時車程,等他到家估計近兩點了,他想想:“你先睡。”


  雲釐堅持道:“不行。我要等你。”


  她日常就是夜貓子,多睡或少睡這半個多小時並不會有太大區別。


  有人等他回家,雖然他們時空上並不一致,但還是給他很特別的感覺。上一次,傅識則也不記得了。


  父母在西科大工作,他在南蕪長大,從小和外公外婆同住,後來兩位老人身體急轉直下,他一個人留在了江南苑。


  傅識則進了車,搖下車窗。掏出煙盒取出一根煙,他才留意到近幾天基本都和雲釐待一塊兒,一盒煙許久未見底。


  點了隻煙,從車裡可以看見她窗口的燈光,他倚在窗口,能偶爾見她在屋子裡走動時的光影,

歪著腦袋,他捕捉和追蹤著那抹光影,直到它在視野中消失了一段時間。


  他回過神。


  抖了抖煙灰,傅識則啟動了車子,從七裡香都開出不遠,過兩個路口,車速放慢了些。


  不遠處,之前雲釐遇到的藍毛看起來喝了不少酒,一副酒勁上頭了的模樣。這會兒正抱著街邊的一棵樹在鬼哭狼嚎,而那個壯漢在旁邊笑得癲狂,用手機錄屏。


  藍毛名為岑賀豐,是徐青宋的表弟,從小便和狐朋狗友日夜飲酒狂歡,人雖不壞,卻因為醉酒惹了不少禍。


  二人有過交集。大半年前傅識則酩酊大醉的那幾次,藍毛厚道地將他送到了徐青宋家裡,而不是送回家。


  傅識則將車停到路邊,壯漢提前和他聯系過,讓出道來。傅識則推了推藍毛,後者迷迷糊糊看清了人,嘀咕道:“哥,哥你別每次都推我嘛。”


  “人呢?”傅識則簡明扼要道。


  藍毛一身酒氣,站不穩試圖撲傅識則身上,

他果斷往旁邊退了一步,藍毛撲到壯漢身上,他沒忘正事,卡頓道:“在後街打露天麻將呢。”


  壯漢補充了點信息:“那條街有監控,這本來已經被抓了,就改口說喝醉了偷了東西,和被搶了的人協商了立馬就放出來了。”


  “則哥你找這人幹嘛啊?被搶的和你有關系?”


  傅識則:“……”


  後街是附近的第一條酒吧娛樂街,集鬧吧麻將一類休闲活動於一體。傅識則沒和他廢話,徑直往後街走。


  壯漢用手阻攔了下他:“則哥,你別去了,回頭叔和姨要怪我們。”


  傅識則瞥他一眼,沒搭理。


  拽著藍毛這個拖油瓶,壯漢連忙跟上。後街上熙來攘往,傅識則往裡頭走,露天打麻將的不少,他視線定在靠邊的一個麻將桌上,桌邊放著個精致的銀白色禮盒袋,印著Aroma(香氛)幾個字母。


  藍毛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打了個嗝:“是那個人。


  傅識則走過去,停在男人旁邊,他正在摸牌,大叫了一聲:“自摸!”周圍人卻沒有回應,隻盯著他身邊。


  男人回過頭,旁邊的傅識則將禮袋打開,裡面隻裝了幾張紅鈔,他將袋子轉向抖了兩下,錢飄到桌上。


  幾人的視線並沒有引起傅識則的注意,他看了看四周,才低頭盯著眼前的男人。


  壓迫性的氣息,男人點了支煙,傅識則依舊毫無動靜地盯著他。


  全然不怵的冷漠表情給了男人一點壓力,今晚剛肇事,他不想再去警局一次,嘟囔道:“幹嘛呢……”


  傅識則:“裡頭東西呢?”


  旁邊的人和男人說了什麼,他畏畏縮縮地起身,去邊上的抽屜將一塊透明綠的香薰翻出來,遞給他。


  透明凝膠中間是個白色的愛心,聞起來帶點草香和檸檬味。傅識則將香薰放袋子裡,徑直離開。


  壯漢跟著傅識則,過去一年多傅識則常來這邊,

他也不清楚這個別人口中的高材生怎麼就來這混了。


  他向來看起來都是不在意事情,但真正發起脾氣來什麼都不懼而且睚眦必報。


  傅識則上了車後,沒理會後面兩人,直接回了江南苑。已經兩點了,雲釐發了好幾條信息,問他是不是堵車了。


  回了她之後,傅識則回家,將香薰點燃,他沒開燈,屋裡頭隻有飄搖的火光,香氣外露。


  將香薰放床頭,他坐到床上,手機亮了屏,本要和她說聲晚安,目光卻遲遲不願從那個鎖屏界面移開。


  想起去年的最後一個吻,他說完話後,她主動地探出舌頭,緊抱住他的身子。他喝了整杯的冷水,手機振了振,雲釐這才想起來問:【你還沒和我說新年願望呢!】


  雲釐沒等到傅識則的晚安便進入夢鄉,第二天早晨,她收到他的新年願望——【我的願望是,你一切都好。】


  大清早的睡意被這句話驅散,雲釐跳起來拉開窗簾,

陽光透進來時,她才發現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期末的時間過得飛快,傅識則頻頻來她的公寓給她補習功課,順帶給她做飯。和她見到的大多數人不同,他做菜的時候,隻看一次教程,全憑記憶進行操作,而且記憶不會出錯。


  大半個月後,雲釐再上稱,多了五斤。


  經歷搶劫事件沒多久,雲釐聽到搶劫犯被抓捕的消息,連帶舊賬一起至少得判個七八年了。


  傅識則和她待一塊的時間越來越長,上下班接送,晚上也會賴到她睡覺才離開,兩人周末也幾乎全泡在一起。


  最後一門課考完,因為傅識則的存在,雲釐還沒有回家的打算,隻想盡可能拖延回西伏的時間。


  想起上次室友唐琳說過攀高戶外俱樂部會有路線,她翻到那個公眾號,那條星空路線的露營時間是一周後,雲釐給她和傅識則兩人報了名。


  露營地點在南蕪市郊,溫度大概在零度左右。


  沒參加過這種戶外活動,

也不太確定需要什麼裝備。雲釐添加了推文中的咨詢微信,彈出來熟悉的頭像,是傅正初。


  略略有些尷尬,她還是發信息問道:【滴滴,我和你小舅打算參加露營採星的活動。】


  傅正初:【!】


  傅正初:【安排!】


  雲釐回了個“嘿嘿”的表情。


  他立馬轉回正事:【這個活動在外露營,需要帶帳篷和睡袋,小舅家裡應該有。這樣你可以不用帶,一般情侶都是用同一個。】


  傅識則在江南苑備有帳篷和睡袋,隻缺她的一套裝備。


  和傅識則約了周六去南蕪市最大的戶外商店。下車後,他牽過雲釐的手,到店裡後,雲釐路過帳篷區,想起傅正初說的話,回頭問他:“我們睡一個帳篷嗎?”


  傅識則:“嗯。”


  他看起來不太在意這個事情。


  意思就是,那天過夜,要睡在同一個帳篷裡。但她和傅識則目前隻試過躺在同一個沙發上。


  兩人關系親密了很多,但最多也就停留在接吻的程度。雲釐臉上發熱,跟著他走到下個區域。


  隔壁區域主要是睡袋裝備,她一眼看見正在促銷的親子睡袋和情侶睡袋,促銷的那款睡袋裡面是連通的,雲釐想象到那個場景,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來,忍不住問道:“你平時穿什麼睡覺?”


  傅識則:“……”


  傅識則:“不穿。”


  雲釐:“……”


  她遐想著不禁紅了臉,傅識則注意到睡袋區,猜到了她在想什麼,無奈道:“兩個睡袋。”


  是她滿腦子不幹不淨了。


  雲釐不太好意思地哦了一聲,湊過去仔細研究了下這個情侶睡袋,如果是兩具身體窩在裡面,感覺是還挺享受的。


  見她遲遲不離開,傅識則看向她:“想買一個?”


  雲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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