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煜松開懷抱，輕聲道：「我不想你跟沒有未來的我牽扯在一起，可是蕭蕭，我舍得不走。」
「你這麼笨，這麼沒心眼，又愛亂撒錢，你要是被別人騙走了怎麼辦？」
「蕭蕭，能原諒我嗎？」
我不懂他之前怎麼想的，但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立馬笑著又單膝跪地，問我：「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一次我幾乎是聲音顫抖著說：「我願意。」
那時候，他新接的戲大火，他也憑那部劇，一舉成為了國民男神。
時至今日，他更是成了人盡皆知的程影帝。
隻不過，沒人知道，影帝早就結婚了。
程煜說，他可不像洛慕青，他會把我保護得好好的，很好很好。
確實，他說到做到，一直到今天他羽翼豐滿，我都把我保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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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哥他死哪兒去了？老婆都換人了，他不知道嗎？」是秦晚給我發消息。
「還有這個叫宋婉的，她可真能蹭。我可不知道我嫂子什麼時候改叫宋婉了。」
「哈哈哈，你是晚晚，她也是婉婉。看在你的面子上，讓她淺蹭一下吧。」我回她。
「那不行，我就認你這麼一個嫂子。」
「不行不行，我得去聯系我煜哥。」
於是直播節目裡，小宇好不容易哄小宙剛睡著，程煜電話鈴聲猛地響起。
有網友眼尖地看到來電的是秦晚，瞬間炸了。
「這不是英年早婚的洛男神他老婆嗎？」
「啥啥啥，洛男神的老婆怎麼給程煜打電話？」
「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程煜直接開了外放問她：「怎麼了？」
「煜哥，我怎麼不知道我嫂子是宋婉啊？」
一句煜哥，直接把彈幕又炸開了。
「哥？」
「宋婉不是真嫂子？」
程煜心裡頭一下子明白過來，特地對著鏡頭跟她說：「宋婉是誰？」
「我看大家都在微博下面喊她嫂子，說她是你老婆呢。
」秦晚沒好氣地說著。「我跟你嫂子結婚十多年了，還從來不知道她叫宋婉呢。」程煜笑了，「她呀，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家伙，老公都讓別人搶了，還不知道說。」
彈幕瞬間沸騰起來。
「我的媽呀，甜死我了。程影帝說起嫂子的時候，笑得也太甜了吧。」
「十多年！程煜你可真能瞞啊！」
「嗚嗚嗚，流下了眼淚，那些怕他孤獨終老的念頭，終究是付錯了。」
「十多年，三個娃都有了我才知道，嗚嗚嗚，把老婆保護得太好了吧！」
秦晚在那邊說：「嫂子還不是看你臉色，你非得藏著掖著，她怎麼去說。」
程煜笑得璀璨，說：「知道了，這就給你嫂子正名。」
下一秒，一句話把微博熱搜炸了。
程煜發了條：「餘生也請多關照，我的程夫人。」並艾特了蕭蕭梧葉。
我的微博一下炸了，消息 99+。
那些罵我的留言全變成了：
「真嫂子！」
「和嫂子貼貼。
」「程夫人，你好。」
「嫂子貼貼，順便拐走可愛的兩娃。」
我評論重女輕男那一條，直接被頂到了最高處。
他們在評論區哭訴：
「罵到影帝老婆頭上了。」
「這哪是什麼小學生言論，這是小夫妻打情罵俏啊。」
「嗚嗚嗚，我為自己的衝動後悔一萬次！」
這條評論也成了互聯網上的奇觀，網友們甚至把這一現象稱作——蕭蕭事件。
每當有人衝動開噴，都會被有人在下面說蕭蕭事件又來了。
之後，宋婉被罵得很慘的時候，我也在評論區留言：蕭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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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參加完節目，小宇小宙火爆全網了，到處都是他們的可愛表情包。
也是，誰不喜歡可愛的小正太呢？還是兩個一模一樣的。
我捏著他們的白嫩臉蛋，心想：「還好，是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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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程煜上了一個有名的犀利採訪。
主持人問他：「為什麼您結婚的消息要隱瞞這麼多年？
是不是怕會脫粉？」程煜說：「要是大家都知道，有人把我老婆騙走了怎麼辦？」
主持人說他可真會開玩笑。
主持人又問他：「您瞞得這麼好，為什麼要宣布女兒出生的消息呢？」
「因為小星星長得特別像我老婆，可愛得不行。」程煜笑得特別開心。
主持人還想追問，程煜直接打斷他說：「在這裡挺想跟我老婆說幾句話的。」
「林蕭蕭，你不是總問我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我告訴你，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手機屏幕前，我聽著他的深情告白，老臉一紅。
都多大了年紀了，還玩浪漫。
沒想到他還沒完，繼續說著：「謝謝你送給我宇宙，還有宇宙裡最燦爛的星星。」
「老婆，永遠愛你！」
我臉都燒紅了，對懷裡的女兒說：「別看你爸現在這樣，以前啊，他可是出了名的冰塊臉。」
我又沒忍住看了幾眼屏幕，程煜的名字刷滿了全屏。
恍惚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名字，是在學校排行榜上。林友高中的排行榜，他總是獨佔鰲頭。
那時候，我家還不是暴發戶，他是我可望不可及的天之驕子。
大學裡攔住行色匆匆要去打工的他，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勇敢的事。
—全文完—
番外一
程煜視角
我爸死了，我卻沒流一滴眼淚。
從小他就忙著工作掙錢，不太管我。
他隻會問我媽我成績好不好，得到了我成績優秀的答案以後，笑著拍拍我說，不愧是他的兒子。
我媽拼命地讓我學，要我變得優秀，生怕我爸在外面找別的女人生孩子，搶了她程太太的寶座。
不過我媽還是想多了。
我爸死了，遺產沒留下，隻留下幾百萬的負債。
那段時間，追債的把我媽電話打爆了。
我們家的房子車子錢全都被拿去還債。
我隻能跟著我媽從陽光充沛的大別墅住進了陰冷漆黑的地下室。
我媽也從養尊處優的程太太成了給別人洗衣做飯的程媽。
以前她跟我說：「程煜，媽媽就靠你爭口氣啊，你可得讓你爸以你為榮。」
現在她沒再讓我爭口氣，她總含著淚說：「程煜啊，是媽命不好，讓你跟著受罪。」
幾百萬的債像一個無窮無盡的無底洞。
我媽就算不吃不喝地打工賺錢，也填不滿。
樹倒猢狲散，我爸的親戚朋友也沒人願意借錢給我們。
除了跟我一起長大的秦晚妹妹他爸，秦伯父。
在我爸剛死的時候，他借了點錢給我們料理我爸的後事。
我幫不上我媽，高中學業太緊了。
我必須考上一個好的大學，未來才有可能把這幾百萬還清。
不然這一輩子，我都要被這個無底洞困住。
拿了年級第一的時候，我媽淚眼蒙眬，她說：「老宋靠不住，我兒子倒是有點靠頭。」
「兒子，別有太大壓力。你穩住成績，爸爸的債媽媽會想辦法慢慢還。」
可她的日子剛有點盼頭，生活就給了她沉重的一擊。
她得了腦癌。
我是在我媽去世後，我才知道她得了這病。
她一直瞞著我，不想讓我擔心，更不想花錢去治。
我家哪裡還有錢呢？
每次她打工剛捂熱的錢立馬就要拿去還債了。
那些催債人無時無刻不在催，總是找到我家裡，把本就破爛的家翻得混亂不堪。
家裡的牆壁早就寫滿了紅如血的幾個大字——欠債還錢！
那天我興衝衝地趕回家，想跟我媽說，我得到了一個保送名額，我可以不用考試來幫她賺錢了。
可是我媽死了，死在催債人面前。
她是服毒自殺的。
催債人逼得太緊了，我媽得了病，一直強撐著身體去賺錢，我總是來不及關心她就要趕去學校。
我不知道，我媽因為生病，已經被辭退，沒錢還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催債人說，再不還錢，就要鬧到我學校裡來剁了我的手。
我更不知道，我媽早就偷偷買好了毒藥，打算死在催債人面前。
我隻聽到那些催債人說：「真是個瘋婆子，
還說什麼人死債清，怎麼可能？」他們惡狠狠盯著我，威脅道：「小子，別以為你爸媽都死了，他們欠的債就一筆勾銷了，你必須得幫你爸還！不然，你這條命就別想要了。」
我當時就跪在我媽面前，抱著她冰涼的屍體。
我說：「我還，我會還。」
我找到秦伯父，我隻能找他，我求他借我錢，我說我媽死了，被催債的逼死了。
可秦伯父知道我是個無底洞，他不願意借。
最後是秦晚妹妹鬧著他，鬧了許久許久，他才答應借我兩萬塊錢。
他說：「程煜，我隻能幫你這麼一次了。以後別再找我了。」
我拿著錢，重重點頭，說：「這錢我會還的，我一定會還的。」
我給我媽料理了後事。
那之後，好在老師理解我，學校也願意讓我出去打工，還能保送我。
我拼了命地賺錢。
隻要是能賺錢的事情我都去幹。
一直到上了大學。
我上完課就去打工，我的生命已經不是屬於我自己的了。
負債如同黑洞，早就將我的生命吞噬。
可就在那天，我卻見到了我生命裡的光。
一個可愛靈動笑起來眼裡有光的女孩子。
女孩子這種生物，我從來是避之不及的。
我連為自己而活的時間都沒有，又拿什麼去談戀愛呢？
可那天，她攔住了我。
她笑眯眯地跟我說：「五分鍾一千塊，能聊嗎？」
她可能以為我沒注意到她有些微顫的聲音，但我不僅注意到了，我還看到她眼裡的緊張與希冀。
我突然就想逗逗她，說：「徹夜長談？」
她竟然還認真思索了一下說：「聊個一小時的吧。」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想花錢買我聊天，我忍不住問她：「你喜歡我？」
她抬眸直視我的雙眼，那麼認真篤定地說：「嗯，喜歡。」
我不懂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神。
我問：「為什麼？」
她還是那樣認真的眼神，說：「因為你長得帥。」
我竟然忍不住，被她都逗笑了。
她真是一個很實誠的女生。
我第一次想認識一個人，問她：「你叫什麼？」
她眉眼彎彎，眸子裡似乎有星光閃爍，對我說：「林蕭蕭。」
那一刻，她星星般的眼眸刻進了我的腦海裡。
深夜來襲時，我想到的不再是陰冷潮湿的地下室裡有老鼠亂竄，而是明媚陽光下她眉眼彎彎巧笑嫣然對我說：「林蕭蕭。」
之後，有多少次我都在心頭默念這個名字。
她闖進了我漆黑無光的生命，仿佛一束溫暖的光。
她接近我，了解我，也讓我找到了別的路。
幾百萬的欠債太多了，我就算不眠不休地打工，也不可能還清。
我知道我需要找可以賺大錢的路子才行。可是我沒錢沒空去找別的路子。
是她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隻要我跟她聊天，我就不用再奔波於掙錢的路上，我一下子多了時間能去找別的路子。
她花錢跟我聊天，可大多數時候都是她說，我聽。
一開始，她結結巴巴問我喜歡做什麼，
有什麼興趣。我們拘謹地聊起各類名著電影。到了後來，她一邊給我打錢，一邊吐槽他爸又給她找了後媽。
她說得眉飛色舞，可眼神裡又總帶著幾分落寞。
她說：「我爸也太不守男德了，我媽才死了三年，他都找了三個了。他是不是把我媽忘了？」
我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又呸呸幾聲：「男人都一個德行。」
末了又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忘了你也是男的了。」
當時我看著她悄然燒紅了的臉想，是不是所有女生都像她這樣可愛呢？
我們什麼都聊，日常的事情，以前的愛好，心裡的希冀。
她問我以後想做什麼想去哪裡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在我年幼時，我想做個飛行員翱翔藍天。
可我爸出事以後，不要說是翱翔天際了，我連普通人的生活都過不了，活得像陰暗下水道裡的老鼠。
我跟她說，我渴望自由，想去灑滿陽光的地方，在風裡肆無忌憚地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