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前在徐家時，徐芊芊對於這個繼兄，好像是老鼠遇見貓。
我做不出來害怕的模樣，低頭避過，也不是我的作風。
所以我看他，看得光明正大。
可能是頭一次見到「徐芊芊」這樣的眼神。
又或者兄妹倆平時的相處實在尷尬。
顧隨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隨後，他抽出一把椅子，掸了兩下衣服，坐好。
看望的間隙裡，他隨手從面前的果籃裡挑出來一個蘋果。
紅彤彤的，在陽光下泛著喜人的光暈，還帶著一股馥鬱的果香。
其實不用挑選，整個果籃裡裝的都是這樣的蘋果。
我看著他，水果刀拿在他手裡，將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襯得像個精美的藝術品。
偏偏，他動作瀟灑利落，像是表演般，就完成了這出藝術展。
顧隨很快將蘋果切成小塊兒，下意識遞過來。
「我最討厭的水果就是蘋果。」
他沒說話，水果刀在空中停頓半晌，
而後插在床頭放著的果籃上。我盯著他，隨著他的目光一起來到面前那個精致華美滿裝著蘋果的果籃上。
那果籃是陸簡買的，用作徐芊芊和他恩愛證明的偽裝。
也是此次意外的賠禮。
多半是陸夫人從旁提點，為的就是向徐家派來的代表證明：
「徐芊芊和陸簡小夫妻恩愛和睦，進醫院不過是個小意外。」
可惜，這情感過於廉價，多一分的偽裝陸簡都不屑。
顧隨的目光越過蘋果，落在其中一張用花字裝飾的賀卡上。
「芊芊，醒來後多吃點水果哦，這樣病才能好得快~」
他語氣淡漠冷然，讀起賀卡上的內容時，意外充斥了滿滿的暗諷：
「成婚三年，他連你的喜好都不知道，這就是你和父親說的家庭幸福？」
我看著他手指一翻，那張賀卡就被折成兩段。
「啪！」
賀卡掉進垃圾桶裡，在有些靜謐的病房裡，格外響亮。
聽得我心頭一顫。
扔得真好聽！
獎勵你再扔十個！顧隨不知我的心聲，手放在那個礙事的果籃上，他剛走出不遠，就被我喝住。
「哥，別扔。」
顧隨手上的動作一滯，轉頭看向我的眸中似乎深了幾分。
他沒說話，我卻能感受到他眼神當中的審視。
「人畜有別，但蘋果卻沒有高低貴賤。」
「扔了多浪費，拿去給醫院的護工分一分，也是一份心意。」
聞言，顧隨的脊背似乎松了兩分，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我按了按身後的靠枕，調節了個舒服的姿勢，笑得開懷。
這下有好戲看了。
徐父攜繼妻在國外開展生意，出國前徐父顧母囑咐顧隨照顧好徐芊芊。
可兩人雖然是兄妹，但顧隨性子清冷，猶如高嶺之花。
待人待物，皆不親近。
徐芊芊不敢在他面前多言，對待家人更是報喜不報憂。
何況，徐芊芊愛陸簡，擔心他在家人面前落不得好。
也因此凡事忍讓，不肯在家人面前說陸簡的一點不是，
反讓陸簡和佳雪這一對碧池蹬鼻子上臉。徐芊芊有情，但我對畜生可沒有一點情誼。
搞不垮你倆，算我輸。
6
陸夫人再三叮囑，要陸簡好好照顧徐芊芊，不能給顧隨留下口舌指摘。
偏偏陸簡耳根子軟，還是被佳雪一個電話約了出去。
阿瓜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七竅生煙。
隱隱日暮下，顧隨的臉色愈加難看，我心底卻笑開了花。
智商不夠的渣男可真上道。
敢落顧隨這位煞神的面子，回去可有得陸氏好瞧了。
我心底暗自高興，為陸簡謀劃好了流落街頭的局面，不妨被顧隨抓個正著：
「傻笑什麼？收拾東西，和我回家。」
「回……家？」
「不回家？讓你在這醫院受氣？」
顧隨大步流星，辦理好出院手續，將我帶走。
出院路上，我倆和驅車而來的陸夫人撞個正著。
顧隨冷臉讓我回車內坐好，然後和陸夫人商談。
暮秋的天，寒意直打後脖頸。
車窗緊閉，
我聽不見兩人說話，隻能依稀辨認出顧隨的唇語：「徐家的人……不護，自有我……寵……兩家生意……公平公正……」
我閉眼昏昏睡去，一邊的阿瓜卻是興奮難耐。
再睜眼已然到了終點，並不是徐家老宅，而是一棟郊區別墅，很陌生。
「這是我的住所。你性格天真，若是接你回老宅，不到幾日便被陸夫人勸回去，和陸簡那個蠢貨重歸舊好，那我不是給自己找罪受？」
看我站在門前呆愣，顧隨「貼心」為我解釋。
這話，就差指著鼻子罵我蠢了。
怨不得徐芊芊不和他親近。
該！
像這樣毒舌的男人就該孤寡到老，一輩子找不到對象。
見我發呆走神，他又朝我腦門來了一下。
「？」
「我不在家，不許給外人開門。」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被拐走不成？」
他盯著我，眸中充滿玩味。
其中的殺傷力驚人且持久。
算了算了，和他一個男人較什麼勁兒？
目送顧隨開車走遠後，我才回房休息。
別說，顧隨其實是山頂洞人吧？
偌大的別墅，居然連個信號都連不著？！
好家伙，這得虧知道顧隨和徐芊芊沒有關系。
不然，這也太適合囚……
阿瓜：「小黑屋黃牌警告！」
切～
7
在別墅淺住了一周，諸事順遂。
顧隨找來的廚師手藝不錯，就是飲食有些清淡。
在見到顧隨時，我忍不住向他投訴別墅的飲食。
誰想，顧隨讓我站起來，轉個圈讓他看看。
我轉完後，他卻笑道：
「長肉了，是得少吃一點。」
「？」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
當然，我說的投訴飲食不過是開玩笑罷了。
陸夫人卻是愁得食不下咽。
徐、陸兩家原本進展到一半的項目延期擱置，影響資金鏈回流。
雖不至於讓陸家破產，卻也讓陸家元氣大傷。
陸夫人並不傻，知道顧隨這是敲山震虎，替妹妹討回公道。
這事兒本就錯在陸簡，
他們也隻能啞巴吃黃連。捋清事情後，陸夫人就讓陸簡備著大禮去陸家接「我」回來。
陸簡雖然不耐煩，可他也不敢和陸夫人對著幹。
他想都不都驅車直奔陸家，毫不意外，碰了一鼻子灰。
從徐家出來後，陸簡又收到佳雪發來的短信，約他到天龍國際大酒店 A3836 豪華總統套房。
上次他沒去成，就被盛怒的陸夫人喊了回來。
但是有些事兒，越管制越叛逆……
剛一見面，他就被佳雪從後面抱住。
那天的對話本就深刻，加上剛剛受到顧家小保姆的諷刺，陸簡正在氣頭上，還愁沒人泄火。
佳雪這麼一來，直接被陸簡推開。
那力氣用得很大，直接將她推得一個趔趄，撞到了桌角。
疼痛讓佳雪輕哼出聲，眼角很快溢出大朵淚花。
陸簡怒火未消，見此隻是冷笑：
「你約我到這兒來不是說要和我解釋嗎？解釋呢？」
佳雪愣了下，很快支起一抹甜膩膩的笑：
「阿簡，
我對你是真心的。那天的事兒都是誤會，都是徐芊芊那個女人故意激怒我。明明知道我和你的感情，還要和你攪在一起……」「每次看到她朋友圈背景圖，我都會心裡一梗。當初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人明明是我們，要不是她仗著徐家的勢力，強行把我趕出國內，你們怎麼會結婚？」
「我電話裡面和她說的，是氣話啊！我是真的愛你，因為愛所以生氣，才會口不擇言，讓她找到可乘之機！」
陸簡腦袋本來就不清醒，現在見到昔日愛人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下又有了兩分觸動。
「就算是徐芊芊有意拆散我們，那孩子呢？你之前拿你媽的身份去醫院就診，又流產，還騙我說是徐芊芊害你流產，這件事兒你怎麼解釋？」
「孩子確實是魏澤的，流產也是假的，這點我不否認。可我這麼做，是因為太愛你了。」
「之前失去你的滋味兒太痛苦了，我不想深夜一個人躺在被窩裡後悔。
我想為自己的愛情再努力一次，哪怕面前是不可見底的深淵。」「阿簡，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還能有自己的孩子……」
兩人的距離不斷縮短，逐漸為負……
半晌過後，陸簡突然從水床跳下來，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態度開始質疑起這個世界。
佳雪的眼中也從之前的志在必得變成了難以置信。
苦試多次未果，陸簡的男子漢尊嚴大受打擊。
佳雪一邊忍住眼底嫌棄一邊寬慰陸簡。
興致全無，隻留一腔怒火和懷疑。
「擦！」
「單機滿屏 666！」
「誰爽了，爺爽了！」
事情都過去三天了，阿瓜復述這個場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地興奮。
這一幕，是原來劇情拉高血壓的經典場景。
原劇情裡，陸簡因為佳雪的汙蔑，對徐芊芊怒而下手。
徐芊芊身體虛弱，被這麼一掐進了醫院，徐家人聞訊而來，將人帶到老宅。
顧隨那邊借著生意敲打陸家，要給陸簡個下馬威瞧瞧。
結果，徐芊芊被陸簡的短信觸動，不等他主動上門，便提議回家。
而陸簡在接徐芊芊回家路上，被佳雪約走。
事後，她又發來挑釁的照片。
徐芊芊收到消息後，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隻是選擇默默忍受，對陸簡千倍萬倍地好。
在她看來，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買陸簡和佳雪兩人後半生的懺悔。
對此，我不做評價。
阿瓜轉述現實發生的情況的時候，語氣肉眼可見地興奮。
整個系統就像是脫韁的野馬般，在我腦海撒了歡兒地咆哮。
「霧草霧草！爽死誰了！宿主你看不見那對兒瞎男賤女的震驚表情，我踏馬就是一個爆笑！」
「有一說一，就那個表情比我看到的他在女主墳前下跪的一幕還爽得多！」
「廢話！最能直接打擊一個男人的哪裡是他塵封入海的感情，是他引以為傲的工具好不好？」
「指望他們清醒時選擇你，在你生病時悔過自新，
在你去世後悔恨終生，不如一開始就廢了作案工具。」阿瓜：「666，還是你秀！」
開心之餘，阿瓜突然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憂傷和慶幸。
幸好！
它不是男人！
幸好！
它沒有工具~
嗚啦啦啦啦~
事情的反擊不可能到此為止。
阿瓜本就是系統，能通過後臺操控這個世界的電子設備。
而我要它做的，就是給陸簡和佳雪推送相關醫院的治病信息。
在鋪天蓋地的大數據攻擊下，他就是想逃也無處可逃。
何況，這種事兒關乎到兩個人的後半生。
試，肯定不能隻嘗試那一次，隻品味那一天。
他們越嘗試越失望，
便越自亂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