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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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得知暗戀的男神和別人在一起了,我灌了兩瓶二鍋頭。


然後暈暈乎乎地爬到付思源的房間,捧起他的臉就親……


第二天我落荒而逃,朋友圈卻變了天。


大家都知道我和付思源那點事兒了。


1


我小時候很皮,皮到什麼程度呢?


有次我把付思源畫了「地圖」的床單偷來,扔到了杜阮房間的陽臺上。


正好那個時候付思源暗戀杜阮,我幹的這事兒,相當於把一顆懵懂的少年心摁在地上使勁兒摩擦,最後直接導致付思源吼著他那才開始變聲的公鴨嗓,狠狠地和我打了一架。


這架打得那叫一個激烈,大院裡的小伙伴端出小板凳排排坐啃西瓜,西瓜皮扔了一地了,我倆還沒有打完。最後還是院兒裡年紀最大的藍穆補完課回家看到了,招呼來大人才把我倆拉開。


當時付思源約莫十五六歲,光長個子不長肉,火柴棍兒一樣頂著個大腦袋,被他媽拉住的時候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邊哭還邊瞪著我磨牙:「我怎麼就……我怎麼就!」


我倒是很淡定,從地上爬起來掸了掸衣服,衝他挑釁地看了一眼,然後一扭頭,擺著手走得那叫一個囂張。


於是這梁子就這麼結下了,但凡碰上我倆都在的局,唇槍舌劍都是好的,沒有直接上手就已經是很給主人家面子了。


不過等後來年紀大了些,也約莫知道這樣鬧兩人臉上都不好看,於是就演變成了你冷哼一聲我冷笑一下,打死也不靠近對方三尺之內的情形。


可如今我在倫敦待了三年,途中就沒回來過,想必是讓人忘了我那股渾勁兒。


2


我一推開包廂門,竟然隻有付思源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今兒是藍穆哥的生日,我不好拂他的面子,隻得冷著一張臉往付思源身邊一坐——


「喲,讓我瞧瞧,這是哪位留洋海外的成功人士?」屁股還沒坐熱乎,付思源便不陰不陽地開腔。


我瞟了他一眼,沒接話。


藍穆面帶歉然地出來打圓場,

ṭŭⁱ溫和地笑著:「是我疏忽了,忘了你倆感情不一般,竟叫兩個小渾頭給碰上了。」


付思源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挑唇懶洋洋地笑著:「可不敢當,論起渾,我可比不過她。」


說罷,偏頭看著臉色不大好看的我,眼中帶著挑釁:「尤其是喝了酒之後,嘖……」


這聲「嘖」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不過還不待付思源的話消音,我便立刻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齒道:「付思源,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付思源上翹的眼尾壓下來,神色倏地變得有些冷。他撥開我的手,話裡帶著些譏諷:「瞧這話說得,到底誰該注意點你心裡沒點數?當年是誰——」


「付思源!」我騰地站起身,臉色漲紅,氣息有些急促,「三年前的破事兒你現在提有意思麼?!」


「破事兒?」付思源舌尖抵著牙膛,將這三個字含在嘴裡又囫囵了一遍,緊接著便古裡古怪地笑了起來,「怎麼沒意思?

瞧瞧你現在這幅慌裡慌張、心虛氣短的模樣,我覺著可有意思了。」


在場的都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知道付思源這副模樣十有八九是真動了怒。可他們此刻估計正尋思著我倆私底下發生了什麼,一時竟也沒人打圓場。


我知道這群人在看戲呢,於是當機立斷將付思源從沙發上撈起來:「走,我們出去說。」


付思源也不反抗,懶散地任我牽著,出包廂前還不忘回頭安慰失望的吃瓜群眾:「放心,等哪天爺心情好了,給你們吃大瓜。」


我聽著這話恨得牙根痒痒,可偏偏又拿他沒什麼辦法,隻能抬眼覷著慵懶地倚著牆壁的男人,有些煩躁道:「不就是喝醉了把你摸了、親了,你要真這麼耿耿於懷,大不了你揍我一頓,這事兒就算扯平!」


走廊狹窄幽暗,隻有閃動的彩燈時不時地急掠而過,這斑駁的色彩偶爾攀上付思源的眉眼,更襯得他妖豔一片。


「扯平?」隻聽付思源冷笑一聲,

「我,我還就把話給你放這兒了,這事兒,它扯不平!」


3


驀地鈴聲響起,我一驚,從綺麗的夢中醒來。


是杜阮,來找我陪她去城西的溫泉度假村玩兒。


我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燥熱未退的臉,委婉道:「我就在國內待一個月,還有事兒沒辦呢。」


「你也知道你隻待一個月?這次走了,你又預備幾年才回來?」


我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這小妮子,什麼時候口齒竟變得這麼伶俐了?


可她這麼一說,我Ŧû₁還真不好拒絕。隻得起床開始拾掇,等他們來接我。


縱使我和付思源不和多年,但這種聚會,從來不會出現隻請一位而不請另一位的事兒發生。隻是當付思源的車停在樓下時,我還是覺得他們的心真的有點兒大了。


「阮阮呢?」我站在車外,垂死掙扎。


「怎麼,不樂意坐我的車?」付思源叼著一根煙,睨著我冷笑,「人早被藍穆接走了,他們兩口子過二人世界,

你硬湊上去當電燈泡?」


說是說不過他的,現在長大了,打也打不過了。我審時度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去拉後車門,沒想到卻拉不開。


我也有些火了,手裡的小提包抡著使勁兒往車門上一砸,哼道:「不樂意載我您早說,當我稀罕你的車?」


付思源從車窗探出腦袋,煙圈兒一吐,似笑非笑道:「來,繼續砸,這車是我前兒新買的,砸壞了正好讓你肉償。」


我瞥了他一眼,已經被噎得沒脾氣了,小提包一拎,蹬著高跟鞋噌噌往前走:「真以為世上就您一位開車的啊,我去大馬路上伸手一攔,多得是態度比你好還會聊天的師傅。」


這話聲音雖小,但足夠付思源聽見了。隻見他臉上的笑倏地一收,整個陰沉下來,緊接著一踩油門,路過我疾馳而去。


「什麼人吶這是!」私以為這幾年我的脾氣已經被甲方給磨平了,結果遇上付思源還是忍不住炸毛,「果然是夢,指望這貨對我溫柔,

還不如指望我一夜暴富。」


我到度假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那司機不認路,載著我走錯了道。杜阮剛泡完湯,肌膚白嫩、臉蛋微紅地湊過來,問:「你和付思源又吵架了?中午的時候我見他一個人來,鐵青著一張臉就上樓了,現在也沒下來。」


我在更衣室換衣服,邊裹著浴袍邊回答道:「我和他什麼時候不吵架?你說你也是,讓誰來接我不好偏偏讓他來,這不是存心給我添堵嗎?」


杜阮攤了攤手表示無辜:「我可沒請他,是他自己說要去接你的!」


「他?」我冷哼一聲,一臉「你看我信嗎」的表情,撇下還在解釋的杜阮自顧自地去泡溫泉了。


這麼一來,等我泡完溫泉問了房間去放東西時,天已經黑了。


屋裡沒開燈,黑黢黢的一片,我摸索著摁下開關後,著實被坐在窗邊榻榻米上的人嚇了一跳。


「付思源,你是不是有病!」我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按理說這話一出付思源就該懟回來了,

可眼下他轉著一個 Zippo 打火機,隻眉眼深邃地看著我,竟是一聲未出。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又不肯露怯,於是虛張聲勢地昂起下巴,道:「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就給我出去!」


話剛落,付思源Ţûₕ轉打火機的手停下,接著單手開蓋「啪」的一聲,幽藍的火光在房中亮起。


「我,我們來清算清算吧。」他揚唇笑起來,整張臉在火光的映襯下,說不清的妖冶、魅惑。


我別開眼,嘀咕:「我們有什麼好清算的。」


「多了去了。三年前借酒撒瘋爬上我床的人是你吧?再往前,十五歲偷了我的床單扔到阮阮陽臺上的人是你吧?或者再小一點,打碎了藍家的珐琅瓶最後讓我頂鍋害得我被爺爺揍了一頓的人是你吧?」


還別說,他口中這些事的始作俑者還真是我。


我聽得無比心虛,氣勢瞬間垮掉:「那,那你想怎麼清算?」


付思源打了個響指:「簡單,

幫我把杜阮追到手。」


我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阮阮已經和藍穆哥在一起了!」


「所以才要你幫忙拆散他們。」說到這裡,付思源頓了頓,「再說了,你不是惦記藍穆惦記了這麼些年?」


「那我也不會幹出拆散好朋友的事。」我胸口狠狠地起伏了兩下,不知怎麼有些悶悶地疼,「付思源,三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惡心?」


話一落,付思源愣了片刻,接著眸光一沉,語氣譏诮地反駁:「那也總比有些人躺在我的床上還喊著其他男人的名字要好。」


這些話著實有些傷情面了。我們默契地沉默下來,最後付思源似乎有些狼狽地別開眼,又道:「總之,你考慮一下。」


4


很快我就知道付思源讓我考慮一下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次回國我是有任務在身的,在國外任職的那ťű⁸家公司想開通中國市場,特地委派了我回來打通關節。


不承想,

這第一道關節,就是付思源。


「付叔叔呢?」我努力地保持著職業操守,咬牙微笑:「我記得付氏掌權的人是付叔叔吧。」


付思源捏著小勺攪拌著咖啡,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顯然你記錯了,去年付氏就已經易主了。」


「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件事。」


付思源這才抬頭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想知道的事,總有辦法不知道。」


我噎了噎,生硬地轉移話題:「沒關系,和誰談都一樣。我這兒有份企劃案,不知道付總可有時間……」


付思源毫不留情地打斷:「沒有時間。」


我忍住將公文包砸他臉上的衝動,忍氣吞聲又道:「付總,兩家公司的合作沒必要牽扯到私人恩怨吧。」


付思源不為所動:「我覺得挺有必要的。你看你什麼時候答應了我之前說的那件事,再來與我談合作吧。」


「你做夢!」


我最終還是沒忍住,「騰」地起身,一腳踹到付思源的膝蓋上,

接著將他辦公室的門狠狠一甩,走得那叫一個氣勢洶洶。


隻是很快我就覺得那一腳不該踹的。因為當我想繞開付思源,去和別的公司接觸時,那些公司的老總不約而同地都回絕了。


最後還是行易集團的老總好心告訴我,說有人放過話,讓他們誰也不許和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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